随手小说(三) 十里亭。 此处再往南十里,便是斓州城。 在这车马不便的时代,有朋自远方来,出迎十里,亲送十里,往往最能体现感情的真挚。 亭中一坐道别离,再见面却又不知人间已过几春秋。 很快就有人从中找到了生财之道。 毕竟出迎十里也好,相送十里也罢,总是难免要喝一杯茶,饮一壶酒的。 有些人发现了这一点之后,索性便在这十里亭周边,搭起了酒肆,茶肆作为营生。 再往后,有行商路过,有江湖侠客歇脚,这附近的生意却是越来越好。 叶子此刻就在这十里亭附近的一家茶肆之内落座。 茶肆中客人不少,有的是歇脚的行商,有的是独行的江湖客,一时间热闹非常。 这一路风尘仆仆,总算是在一个多月后赶了回来。 看到这十里亭就算是到了家,喝一杯茶歇歇脚,再回去却也不迟。 “原本跟父母写信说好的时间,就是一个月。如今光是从旸谷派回来,就用了一月有余,这余出来的功夫,父母怕是得担心受怕了。” 叶子喝了一口茶,长长的吐出了一口气,内心深思:“这几年在门派有各种历练收入外加师傅照顾,一共攒下五百多两银子,回头可以给父母添置一些东西,家里这几年供我练武,着实也不宽裕,不过以后会越来越好的。” 而除了这五百多两银子外,途中奇遇学来的【翻天三十六路·奇】则是另一个收获了。 这是一门极其高深的武功。 炁为神,意为体,形为用,内涵三十六变,虽然无招无式,但只要修炼有成,寄诸于百般兵器以至拳掌爪腿任何武学,均可融合无间,发挥出惊世骇俗的强大威力。其与旸谷派的镇派绝学【皓夷三阳气】相比丝毫不弱,甚至犹有胜之。 “自己拳法中的一些招数过于凶险,非生死搏命之时,还是尽可能少用。 日后行走江湖,七分人情三分武功,广结善缘是很有必要的。 虽然我现在名气不显,但作为旸谷派当代真传之一,借师门与师傅之势,纵然是与他人简单的交手切磋,也能够积累下交情。” 叶子正在沉思,忽听到异响,抬眼之间,眉头轻轻一扬。 极远处有数匹快马正在疾驰而来,看方向正是这十里亭。 叶子眉头微微皱起,却又马上放松了下来。 “我这也算是风声鹤唳了,不是听到了马蹄声就代表麻烦事到了眼前,这几年虽与魔教中人争斗甚多,但斓州城乃一州之府,秩序安定,总不至于在这喝个茶,都能有麻烦上门吧。” 想到这里,也就心安理得了起来。 但是当那数骑快马快到跟前的时候,叶子就后悔自己刚才为什么没走了。 “是洗剑阁!” 马未到,就已经看清了来人。 一群软翠劲装,身背宝剑的男女侠客,引起茶客们议论纷纷。 “斓州三大门派之一!” “洗剑阁现任掌门确实是了不得的人物,门派在其手中得以发扬光大,如今洗剑阁之名一出,江湖上谁不给几分薄面?” “也不知斓州这三大门派与魔教孰强孰弱,莫要中看不中用才是。” “嘘,噤声,到跟前了。” 一番话说到这里,没说完却已经不敢再说,只因那数骑快马已经到了跟前。 领头的却是一女子,年纪很轻,姿容秀丽,头戴蓝色蝴蝶发饰,身后背着一柄通体湛蓝的宝剑,勒马驻足翻身而下却是好一番英姿飒爽。 “木师兄,恋师妹,这一趟多有辛苦,如今已经到了家门口,咱们不妨下马先喝杯茶好了。” 这女子回头对身后的几人开口道。 “听少阁主的。” 说话间,众人已纷纷下马,进入了茶肆之中。 一时间,侧目者众。 唯独叶子都快要把脑袋钻到桌子下面了。 却没想到,如此一来反而让自己更加显眼。 那为首的女子在茶肆之中一扫,本是为了寻找空座,结果一眼就看到了叶子。 定睛凝神,顿时轻呼一声: “叶子!” 在听到叶子两个字以后,立刻有人探头探脑,还有人低声嘀咕。 “原来他就是叶子?” “叶子是谁?哪一家的少年英雄?之前闻所未闻啊~” “小声点,小心祸从口出…不过他可不是什么少年英雄,他就是那跟在少阁主身后的小白脸…” 叶子自习得神功之后,耳聪目明,故而就算说话之人声音压得极低,却也能听得清清楚楚,一时间忍不住冷冷盯着说话之人。 结果那女子已经三步并作两步到了跟前,轻轻的在叶子肩膀上一拍,同时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 “你怎么会在这里?两年多未见,武艺可有精进?可有故态复萌,再去那烟花柳巷?” 明明是一个年少女子,说话的时候,却全然是江湖老手的模样。 眼波流转之间,除了些许温柔,更多的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大气。 叶子嘴角一抽,总觉得今天当真倒霉,怎么就这么巧遇到了这个女人… 女人名叫温斓。 比叶子大一岁。 两人自小便相识,但温斓少有寻常女子的温柔体贴,是个武痴,不爱红妆爱武装。 一说到刀枪剑戟就眼珠子放光。 从小就是街头巷尾的孩子王,一双白生生的小拳头让多少孩子俯首称臣,“心甘情愿”的将手中的冰糖葫芦献出来。 然后温斓就和叶子一起,分而食之,大快朵颐。 当然,彼此之间也并不是全都如此和谐友爱。 从小时候开始,对于督促他练功这件事情,温斓就比叶子的父母更加上心。毕竟叶子不听话的时候,温斓是真的打… 叶子少不更事时,曾有段时间整日流连花丛,好不快活。 结果温斓听说之后,直接杀到了那烟花柳巷,将他拽出来,按在街头一顿胖揍。 这一事可谓闹的极大。 以至于满城春光无颜色,一时间引为笑谈,至今斓州城仍有人津津乐道。 这也让叶子对温斓心有俱意,有时甚至会望风而逃。 自从叶子拜入旸谷派之后,两人一南一北,少有交集。 却没想到,再一次见面竟然是这会。 被人当着面问,有没有固态萌发,再去那烟花柳巷…叶子就感觉有点头大。 正纠结不知道该如何回答的时候,温斓却已经坐了下来,抬头看他:“坐啊。” 叶子只好从善如流,抬头看一眼洗剑阁的其他弟子。 众人也都对他纷纷点头。 “你最近可好?” 坐下之后,温斓看向叶子,语气温柔了不少,神态之中也颇为关切。 “还好还好,这次就是出师回家了。” “嗯,那就好。” 温斓点了点头,用一副近乎于长姐如母般的表情说道:“我这些时日也不在家中,近些年师傅已将阁中不少事务交由我处理。时常奔走,未免对你关切少了些,你可莫要怨我。” “不会不会!” 叶子坚定的摇头。 “嗯…” 温斓沉吟了一下,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索性一拍桌子:“小二,上茶!” 茶肆的小二哥早已准备好,闻言赶紧端着托盘将茶水奉上。 温斓趁着这个功夫,似乎又想到了什么,笑着说道:“我前段时间听说,你自从拜入旸谷派之后变化极大,勤于武功见闻,这是好事。江湖风雨多磨砺,你将来难免扛起门中大旗,旸谷派武功非同小可,虽然这十数年来,少有门人弟子行走江湖,却也依旧稳居斓州三大派之位。” “如今到了你手里,可莫要让这招牌蒙尘啊。” 虽然总感觉两人这番氛围有点古怪,不过这话却是金玉之言,叶子并非不知好歹之人,当即郑重点头: “这是自然。” 这倒是让温斓有些意外,看着叶子的眼神又有不同,嘴角微微上扬,轻轻一笑:“果然不一样了,我就说,你叶子终究不会是池中之物。” “嗯…你若是有时间的话,可以来斓州城洗剑别院找我。” 听温斓这么说,叶子点了点头:“等我空下来了,自然会登门叨扰。” “那就这么说定了,接下来一段时间我都不会出门,你来洗剑阁里,我亲自督导你的武功。” “好吧……” 叶子答应完就有点后悔了。 有心想要说点什么,往回出溜出溜,不过看着温斓满脸喜色的模样,这话一时之间还真不好出口。 只能这样了吧。 回头没事了,抽个空子上个门,好好拜访一番便是。 接下来和温斓之间,也是开始闲聊起来。 两个人这几年接触的机会着实不多,虽说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但彼此还是感觉生疏了不少。 不过看得出来,温斓对叶子很是关照。 跟他讲述了不少自己行走江湖的事情。 她口才极佳,说起经历娓娓道来,有洗剑阁的背景,再加上自身又如此出挑,出门在外,哪一山哪一寨的江湖和绿林中人,不得给她几分面子?故虽偶有波折,但一路走来也是颇为顺风顺水。 一番闲谈下来,叶子对温斓也有了新的认识。 儿时的温斓更多的是宣之于暴力,对于她的印象往往是比较恐惧的。但是温斓对叶子的关心却是发自至诚。 并且对他还有极高的期望。 这感觉挺好的。 喝茶闲谈,转眼之间日已西斜,洗剑阁那边一个中年人过来:“少阁主,不能再耽搁了,我们该回了。” “好,叶子,你跟我们一起走吧。” 就这样,和洗剑阁众人一路返回斓州城,进了城门口之后,这才分开。 “记得来找我。” 温斓临走之前,还在对叶子挥手提醒。 叶子又重新答应了一遍,这才朝着家走去。 叶子家位置并不偏僻,门前正是斓州城的主道之一。 热闹的时候,门前车水马龙,络绎不绝,可谓热闹非凡。 不过这会天还未黑,晚市未开,街上行人不多,不见热闹。 来到门前,拉起门环扣了扣门。 稍等了片刻之后,门眼这才打开,漏出了一双明亮的眼睛。 本想询问,然而看清叶子之后,顿时闪过惊喜之色。 “少爷回来了!” 闻言整座宅邸瞬间热闹了起来。 洗澡,吃饭! 出师回家,得吃一顿好的。 清蒸的大黄鱼,精致的水晶肘子,翠绿诱人的青菜,林林总总荤素搭配了一桌。 踏踏实实的吃了一顿饱饭之后,一家人泡好茶水,嘘寒问暖,叶子也把积攒的银子全数交给了父母,一家人一直说到月上西头,叶子这才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这一趟奔波着实辛苦,虽然内功高深,身体并无太多疲惫之感,但是精神却很劳累,将自己往床上一靠,转眼间就已深深睡去。 五天之后。 递上拜帖,叶子静静的站在大门之前等候。 抬眼所见,剑气凛然,匾额之上的字迹更是笔走龙蛇,铁画银钩。 这便是洗剑别院! 距离叶子回到斓州城,返回家中至今,已经足足过去了五天。 这五天叶子过上了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美好生活。 每日清晨起床练武,吃过早饭之后,去书房看书。 一个时辰之后继续练武,一直到吃午饭。 下午小憩片刻,继续重复上午的步骤。 生活过得简单,近乎于单调。 不过他自己对此倒是怡然自得。 今日静极思动,想起了与温斓的约定,便来到了这洗剑别院。 拜帖送上,门口弟子进去通禀,不多时就有一个青年人出来。 “叶少侠,在下沐白,请跟我来。” 此人态度亲切,面带微笑,如春风拂面。 叶子道了一声谢,跟在了这人身后。 转过影背墙,经过了一个剑阁弟子刻苦练功的巨大练武场,在阁中弟子们审视和好奇的目光之下,又穿过了几条回廊,这才来到了一座阁楼之前。 进入阁楼,沐白说道: “叶少侠先且请坐,少阁主很快就到。” 说完之后,轻轻拍手:“来人,看茶。” 立刻有丫鬟仆役送上茶水,然后所有人都退出了这阁楼之外,只剩下叶子一个人坐在这里。 过了片刻,却听到轻巧的脚步声从阁楼之外传来,扭头看去,却见秀发飞扬之间,温斓踏着轻快的步子就已经来到了阁楼之中。 “你来啦!!”这姑娘依旧风风火火,眸光之中闪烁光彩,看来是真的高兴。 “我在门中等了你足足五天,你都没有动静,你再不来我都要去你家中给你绑过来了。” 叶子笑了笑:“既然你我有约,我肯定不能食言而肥。” “言而有信,大丈夫所为。” “不说了,你跟我来。” 说话之间,也没有什么男女之防,拉着叶子就往外走。 两个人很快就消失在了这阁楼之前。 “洗剑阁近年来日益壮大,果然人才辈出。今天领我进来那人,待人接物自有一番风度,却不知道是洗剑阁哪位弟子?” 一路随着温斓进了这洗剑别院深处,两人在路上随口闲聊起来。 “哦,你是说沐白师弟吗?他是近年门中比较突出的弟子,和你几日前在茶肆见到的木头师兄,小恋师妹,大纲师弟等人并称,是门中下一代的八剑首之一。” “你怎么忽然问起这个?” 温斓看向叶子。 叶子笑道:“没什么,只是有些好奇而已。” “你我好不容易见面,不去说这些了,让我来考校考校你的武功如何?” “嗯?” 叶子回头看向了温斓,却见温斓嘴角一勾:“小心看招!” 话音刚落,单掌如剑,直刺而来。 手法干脆利落,虽未动用内力,却也凌厉非常。 温斓家学渊源,其母年少时得名师指点,启蒙开悟,少有所成。一身武功内外兼修数十载,已达化境。 温斓自幼好武,受其母指点,从小就练就一身好武功,拜入洗剑阁之后,更是学到了洗剑阁的镇派宝典【云霄千夺剑经】,可谓极其了得。 此刻固然未曾动用内力,只是以手代剑,可纵然如此,那凌厉杀伐的指法施展开来,着实威力不俗。 叶子当即脚下变化,以【奇行疾走御风飙】身法应变,抬手之间如拂琵琶五指连弹,屈指抖开了“剑尖”,却是让温斓微微一愣。 “可以啊,你这是【离火三阳掌】?这门武功我曾听师门长辈提过,原来你就是旸谷派这一代【皓夷三阳气】的传人,深藏不露啊,叶子。” 叶子如今一身【皓夷三阳气】近乎大圆满的内力,再辅以从【翻天三十六路·奇】之中领悟的拳法,已是天下少有的高手。 此时一招起始,听温斓这么说之后,当即点了点头: “再来!” 双臂一展,近身而上,用的赫然是旸谷派的【玉阳神掌】。 “好!” 温斓更是高兴,目泛异彩,不退反进眨眼之间就和叶子斗在一起。 当然,这一番只是切磋而非生死搏杀。 两个人主要以拆解招式为主,内功一概不用,杀招则是浅尝即止。 一番交手下来,叶子倒是体会到了师傅先前所说之话的确是有道理的。 门派中闭门造车终究不是长久之计,武学这东西,跟人切磋进步才能够更快。 两人沉浸于这交手之中,转眼的功夫就已经过了大半个时辰。 叶子尚且不觉得如何,倒是温斓已是香汗津津,忍不住纵身而起,飞身后跃,伸出手掌说道:“停!” 叶子脑海之中正在考虑如何变招,骤然闻言,不禁一愣,抬头一看,这才哭笑不得的说:“累了?” “……旸谷派武学内外兼修,虽不辅以内力,但活活打了大半个时辰依旧气息绵长,耗不过你,不打啦。” 温斓啧啧称奇,当即调转内力,调匀气息。 叶子点了点头。 “不过你武功进境确实是喜人,而且,我今日才知你竟是练武奇才。这【离火三阳掌】初时姑且发挥出五分威力,然而一路切磋,却是越发熟稔。” 说到这个的时候,温斓脸上洋溢的笑容全然发自内心。 “这自然是因为有你斧正,我方才能够进境神速。” “那我以后每天和你切磋喂招好了。” 叶子呆住,这话赶话的怎么就说到这了呢?这姑娘不会是手痒了吧? “来来来,我们喝茶。” 温斓拉着叶子就在后院的凉亭里坐下。 凉亭之中,叶子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一杯茶还没喝完,却是有剑阁弟子从院外走了进来。 “叶少侠,阁外有人求见。” “来人是?” “自称姓清,说是少侠同门中人。” 叶子一愣,随即轻轻点头,“让她去偏厅稍等片刻,我马上过去。” “在下这就去转告。” 剑阁弟子答应了一声转身离去。 剩下温斓和叶子两人对视了一眼,都看出了对方眼中的意味。 “你才出师归家不久,门中怎会突然派人寻你,当多加注意。” 温斓提醒。 叶子点了点头:“我先去看看再说。” “我和你一道。” 叶子想了一下,没有拒绝。 两人放下了茶盏,稍微整理了一下仪容,这才朝着偏厅走去。 偏厅里,来人一身白色罗裙,正端坐用茶。 而在她旁边的桌子上,却是放着一个匣子。 温斓和叶子来到了偏厅之后,此人听到脚步声,连忙站起,抱拳道:“见过叶师兄,先前去师兄家中未寻得师兄,只能上门打扰,望师兄和少阁主见谅,这是师傅手令,请师兄查验。” 叶子接过手令,查验无误后,双方宾主入座,就开始寒暄了起来: “清楪师妹此行为何?想来必有要事。” “师兄明鉴,在下这一趟乃是受师傅所托。” 清楪一笑,继续说道:“师傅至交好友下月初八四十大寿,本该亲自登门道贺,但门中琐事颇多,实在抽不出身,只能命在下将寿礼交予师兄,由师兄代他老人家登门贺寿。” 叶子沉吟片刻,对清楪说道:“既如此,却不知师傅所托之物,在下能否过目?” 清楪闻言看了温斓一眼。 “无妨,少阁主与我相交莫逆,不需避讳什么。” “既然如此,叶师兄请看。” 她话音刚落,单手在匣子上轻轻一拍,那匣子呼啸之间就已经奔着叶子飞来。 叶子哑然一笑,眼看那匣子到了跟前,随手一拂,整个匣子顿时在他面前凌空转了几转,然后稳稳当当的落到了他的掌中。 清楪见此轻轻地松了口气,站起身来抱拳说道:“叶师兄莫怪,实在是事关紧要,师兄平日在门中行事低调,见师傅托此重任一时间起了争胜之心,小妹这边给您赔礼了。” 话音落下,一揖到底,却是干脆。 常言道,伸手不打笑脸人。 这种情况下,纵然是有些恼怒也消了。 叶子摆了摆手,“清楪师妹哪里话,我在门中一直名声不显,师妹心存试探也是正常,快快请坐。” “多谢叶师兄不怪。” 清楪闻言松了口气,重新坐下。 叶子则看向了手中的匣子,仔细端详之后,一指点开。定睛一看,这匣子里却是装着一块通体漆黑的石头,浑身散发着寒气。 “这是?” 他看向了清楪。 清楪开口道:“黑寒石,天下最为珍贵的铸器材料之一,仅需在铸造时加入一点,兵器便可无坚不摧。” 叶子扬了扬眉,没想到匣子里装的竟然是此等天地奇珍。 话锋一转:“却不知此物师傅要我送去何处?” “浣花剑派!” 清楪口中说出了这四个字。 温斓一惊,自她来到这偏厅之中,始终以叶子为主,不曾有半点越俎代庖之处,静观叶子行事,此刻却是忍不住开口: “莫不是那蜀中浣花溪畔浣花剑派?” “正是,少阁主好见识。” 清楪说道:“师傅有言,浣花剑派掌门林潇雨昔年对我旸谷派有大恩,如今其四十大寿,正是本门最好的报答时机。” 蜀中有一浣花溪,浣花溪畔有一浣花剑派。 掌门林潇雨却是一奇人。 其将原本名声平平的浣花剑派发扬光大,并将门中剑法去芜存菁,一手秋水剑法名动江湖,江湖之中绝大多数人都无法接下他十剑。 但此人一心钻研剑法,对称雄江湖之事无半点兴趣,而这也让他的名声和威望与日俱增。 却没想到,师傅的寿礼,竟是要送给此人。 弄清缘由,叶子微微一笑:“既然是师傅之命,在下定然不负所托。” “那便劳烦师兄了。”谈笑几句之后,清楪因要抓紧时间赶回门中复命,便提出了告辞。 二人将其送至门口,临走前,清楪凑近低声对叶子说道:“临行前师傅有言,此行或有波折,一路上难免有人对宝物虎视眈眈,特意叮嘱师兄要务必小心。” 和温斓告别,叶子背负着匣子一边往家走,一边低头沉思。 “黑寒石过于珍贵,只希望出发之后可以少些波折,莫要有什么事端才是。” 正想继续往前,却又忽然顿住了脚步。 为了避人耳目,叶子特意绕路从小巷回家。 此时窄巷空空,不见行人,却有肃杀之气。 刚一抬眸,就见到两个蒙面黑衣人从天而降,手持短刀直击叶子天灵。 出手就是杀招! 叶子眸子里杀机一闪,翻手间【离火三阳掌】顺势而出,手掌发力震断那两个黑衣人的刀刃,乘势猛然擒住他们的手腕。 内力催动之下,就听到咔擦声响,两人手腕皆被叶子捏碎。 但这两个黑衣人虽遭重创,杀机依旧决绝。 被捏碎了手腕却一声未吭,另一只手还顺势接过断裂的刀刃就要继续刺杀。 但一股庞大澎湃的力道却在此时骤然席卷他们全身,两个人尚且处于半空之中,就已经被叶子抓住抡出,各自轰然撞在了小巷两旁的墙壁之上。 这一下两人被撞得七荤八素,只觉得筋骨尽断。 可还来不及有所反应,叶子又是两掌打出,直接将二人打进了墙壁之中。 骨骼尽碎,当场气绝。 然而这一次刺杀并未就此结束,结果了两人之后,叶子毫不停留,脚下轻点腾身而起,躲开了两把从背后袭杀而来的长剑。 人在半空之中,一式拳法【奇风突出荡千军】轰然而出。 一名黑衣人首当其冲,被拳劲透入五脏之中,向后踉跄了两步,喷出好大一口鲜血,打湿了蒙面巾的同时,还有内脏碎片飞出。 另外一个黑衣人见一击不中,便想要遁逃。 不等他展开轻功, 就觉得脖颈一紧,巨力碾压而至,整个人轰然一声被砸在了地面之上。 紧跟着就感到剧烈的痛楚从四肢钻入心头,扭头一看这呼吸之间,自己的四肢赫然已经被叶子给尽数捏断。 同时感觉脑袋一沉,却是被叶子一只脚给踩住了。 弯腰将此人的蒙面巾摘了下来,叶子眉头不由紧锁。 蒙面巾下的脸,伤痕遍布,早已被人毁了容貌。 “好家伙,对自己这么狠吗。” 叶子脚下用力,“说话。” 那人听到这话之后,不知怎么的,眸子里闪过了一抹悲哀之色,但是嘴却抿得更紧了。 “莫非?” 叶子倒吸了一口凉气,捏开这人的下巴仔细观察。 “舌头都被切了,看来是说不了话了。” “我猜,你应该也不识字,幕后之人没理由想不到这点的。” 叶子叹了口气,也不再犹豫,一掌将此人打死。 事情都已经做到了这份上,幕后之人的狠辣决绝可见一斑,这种情况下叶子也不觉得能问出什么来。 好端端的,怎么会有人跑来刺杀自己? 是因为黑寒石?亦或是其他不为人知的算计? “江湖中的风雨当真来去不休,没想到回家之后,竟然也会如此多事啊?” 叶子长叹一声,再不多做考虑,直接返回了家中。 刺杀发生了,被杀的人却没死,那必然不可能结束。 这件事只能说是才刚刚开始。 只不过后续之事未曾到来,温斓却先来了。 此刻温斓就在叶子家中,并且就坐在叶子的对面。 只不过看上去心情并不是太好。 她皱着眉看着叶子:“为何不在第一时间告诉我?” 叶子轻轻叹了口气:“此事发生突然,我尚且还未理清思绪,也担心你和家中长辈知晓后为我担心。” “我理解,但你说的太过轻描淡写。” 温斓面带寒霜,显然有些怒不可遏:“那可是刺杀,你险些丧命!” “说起来,你是怎么知道的?” 叶子决定岔开话题。 “洗剑阁是被你小觑了吗?在斓州很少有事情可以瞒过我们,怎么,叶大侠如今武功高强,觉得我多管闲事了是吧?” 看着怒火中烧的温斓,叶子忍不住笑道:“平日里倒是知道你剑法高绝,不过没想到,唇枪舌剑同样不弱于手中那一柄【蒹葭】。” “…你还敢说笑?” 温斓呼啦一声站了起来。 “不说了不说了。” “喝茶喝茶。”叶子端起茶杯果断认怂。 “哼。” 温斓坐了下来,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问道:“幕后之人,你可有猜测?” 叶子叹了口气:“难说的很啊,要么是因为黑寒石,要么就是得罪了什么人吧。” “不过我昨夜想了一下,这一趟远行贺寿是一个机会,一切说不准都会在这趟远行里有个答案。” 想到这里,叶子微微一顿,看向了温斓:“为了以防万一,斓姐姐,在我出门这段时间,我家里这边还想请你帮忙看顾一二。” “你家中自会有人照看,不过不会是我。” 温斓看着叶子说道。 叶子闻言一愣,忽然就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果然接下来温斓神色郑重的说道:“这一次出门,我跟你一起。” 从斓州城到浣花剑派路途遥远,纵然是日夜兼程快马加鞭,这一段路程少说也要半个多月。 叶子和温斓一路西行,出行数日,却是风平浪静。 除了偶尔遇到几个劫道强人之外,并未遇到什么大事。 至于说那劫道强人?仅仅只是看到温斓手中那一把【蒹葭】,就已经望风而逃。 有些认识的还过来打招呼,好奇为何温斓不带剑阁弟子一同出行? 有温斓的面子在前,自然不会为难,都顺利放行。 至于那隐藏在暗中的杀机,却是半点踪迹也无。 这一日,两人正赶到怀玉山附近。 这地界荒凉,人迹罕至,却又是前往浣花剑派的必经之路。 如果绕路的话,只能徒增路程。 两人本想尽快穿过怀玉山地界,却没想到天降大雨。 无可奈何之下,只能寻处避雨。 这一地界曾经有过江湖争斗,连场大战,死伤不少。 住在这里的寻常百姓,未免殃及池鱼,只能背井离乡,四散逃难。 如今空房塌顶,残垣废墟众多,想要找个避雨之处却是不太容易。 好在继续往前,总算看到了一处相对完整的建筑隐于林中。 等到了跟前,叶子和温斓才发现这是一间山神庙。 牵马入庙。 这山神庙不小,内里物什杂乱,杂草丛生,可见已经很久没人打理了。 正殿的正中有一尊残破的神像,有供桌和香炉,不过那桌子已是残破不堪,香炉更是灰尘满布。 正殿一侧却是很诡异的放着几口棺材,虽年代久远,但也让这山神庙正殿有了几分阴森诡异之感。 两人找了点破木头,在正殿之中收拾了一块地方,生起火,拿出随身携带的干粮,凑活一口。 吃饱喝足之后,叶子伸展了一下筋骨,看向温斓:“斓姐姐,你觉得这场雨得下到什么时候?” “这雨来得急,应该不会太久,我想今夜就能停,不过想出发的话,还是要等到明天才行了。” “看来今天晚上,只能在这山神庙内对付一宿了。” 叶子轻轻一笑:“老规矩,上半夜我来守夜,你先休息。” “好。” 温斓没有半点犹豫。 两人出门在外,需处处小心,故此,白日里正常赶路,夜间两人始终都是轮流守夜,无论是在荒郊野外,还是在城镇客栈,皆是如此。 温斓说休息就休息,她这么多年出门在外已经历练出来了,故而此时闭上眼睛,说睡就能睡着。(???) 不一会,轻微的呼吸声响起,在这寂静的山神庙之内,跟外面的雨声纠缠在了一起。 叶子则盘膝而坐,运转内功,开始修行。 【翻天三十六路·奇】他已是第七重修为,距离九重大圆满指日可待。 忽然叶子睁开双眼,耳朵轻轻一动。 此时夜色已深,不知道从哪里起的狂风,在庙外呼啸大作。 空气之中若有若无的似乎有什么声音在响。 侧耳倾听,却是一阵似有似无的哭泣声。 声音惨烈,层层交织,无孔不入。 叶子眸光一闪,处之泰然,轻声开口: “装神弄鬼,散!” 他声音不大,但却以内力激发,刹那间,周遭的怪声为之一寂。 温斓早在那狂风呼啸之时便已睁开了双眼,神剑在手,目光环伺。 四周寂静,并无半点回音,叶子在那几口棺材之上一一扫过,然后看了温斓一眼。 “不是他们。” 温斓轻声开口。 “若是他们的话,应当不会这般大张旗鼓。” 叶子闻言翻身而起,双手抱拳开口说道:“我们姐弟二人,只是路过此地,忽逢暴雨,这才来庙里暂避,待到明日清晨,风消雨歇,即刻便走,绝不叨扰。” 叶子说话的功夫,温斓则是细心观察四周,但凡有所异动,必能及时发现。 然而,什么都没有,什么声音都没有。 唯有庙外的暴雨愈发激烈,天空中闪电划过,正殿之内,透出丝丝阴冷与诡谲。 沉默并未持续太久,庙外忽然有马蹄声传来。 同样是两骑快马,到了门口之后,马上之人翻身下来,一前一后牵着马急忙进了庙里。 叶子就听到一个女子有些忐忑的问道:“师兄,这庙里会不会有鬼啊?” 女子询问的声音因为暴雨的关系有些断断续续。 男子大声回应道:“江湖上哪有鬼神之说?师妹莫要乱想,如今当务之急是赶紧追上少阁主。” 他说话之间,人已进入了正殿之中,抬眼看到叶子和温斓,先是微微一愣,随即大喜。 “少阁主,我们总算找到你了!” 来人正是之前与叶子有过一面之缘的木师兄和恋师妹。 “木头,小恋,你们怎会来此?”温斓见到来人亦是惊诧。 “我的好师姐,你把阁中事务交给了我们几人就不声不响的离开了斓州城,我和木头师兄实在担心你,就一路追来了。” 小恋见到温斓抱着就是一通撒娇。 “你们啊…我和叶少侠是有要事需前往浣花剑派一行,我的武功你们也知晓,日后莫要如此冲动行事可好?” 二人闻言乖乖点头应下。 温斓看向叶子,“就让他们跟我们同去浣花剑派可好?往返路途遥远,我很难放心他们。” 叶子点了点头,笑道:“这是自然,我都听斓姐姐的。” 温斓白了叶子一眼,招呼二人坐下,让他们默运内功,驱除寒气,烘干衣物。 二人吃完干粮,整理完毕,正要开口说话,就被叶子打断。 因为他发现有人正在快速接近破庙,当即对温斓打了个眼色,将木,恋二人护至身后。 突然,紧闭的庙门轰然破碎,磅礴大雨伴随着冰冷的杀意,一群黑衣刺客身如鬼魅手持长剑,对着四人径直袭来。 温斓早有准备,下一瞬只听呛的一声,一抹清寒剑光自庙中飞出,宛若花中蝶,又似雨水落清泉,在几人间横穿而过,如若春风。 只见血沫飞溅,在地上留下数道血痕,几名黑衣人喉间鲜血如泉水般溢出,口中不可置信地发出呻吟声,便扑通一声倒在地上。 剩下的黑衣人见此场景,皆是面色大变,但还是硬着头皮冲上前来。 叶子运起内功,飞身进入人群,拳掌连发,所向披靡。木头,小恋两人本就是名门大派出身,虽厮杀经验甚少,但在温斓的照拂下亦是轻松写意,不一会,来袭的黑衣刺客便已死伤一地。 温斓剑指受伤的黑衣刺客,问道:“你们的幕后主使到底为何人?” 黑衣刺客不语,只是紧盯着庙中几人,随即头一歪,嘴角鲜血流出,吞毒自尽了。 看着这群黑衣刺客的尸体,温斓面色严峻,叶子见状连忙上前宽慰。 “这些人和上次刺杀我的应是出自同一势力,行事严密,出手狠辣,问不出什么也很正常。无需沮丧,我有预感,到了浣花剑派,很多事情都会水落石出。” 温斓闻言轻轻点了点头,众人随即将正殿中的尸身收敛,打算明早挖一个大坑把他们都埋了。 不知不觉雨水变小,周遭也安静了下来,留下温斓和叶子守夜,众人开始享受片刻的休憩。 叶子环视四周,只见温斓和木头都在盘膝而坐,调理内息,而小恋师妹由于太过疲惫外加心神激荡,竟然背靠棺材呼呼大睡了起来。 时间慢慢流逝,山神庙内依旧寂寂无声。 突然之间,小恋师妹所背靠着的棺材,竟然轻轻动了起来。 无声无息之间,仿佛是有人在里面推动一般,那棺材盖,竟然出现了一丝缝隙… 紧接着,一只干瘦枯槁的手掌,从那缝隙之中探了出来。 手掌青白,指甲长且弯曲,隐隐间散发着冷光。 五指张开,慢慢地抓向了少女的脖颈。 少女对比一无所知,木头师兄背对棺材,因未曾想到背后的棺材竟然会暗藏玄机,故而未有丝毫察觉。 就在少女的咽喉即将被那手掌捏住的刹那。 一道银光乍然点亮夜空! 【蒹葭】清脆的出鞘声响起,冰冷的杀意似乎可以让空气凝结。 木头师兄闻声回头才看到那正抓向自己师妹的干枯手掌,不由得亡魂大冒。 只来得及大喊一声:“师妹小心!” 而那湛蓝宝剑已经到了跟前,这一剑,若是那手掌主人仍要执意抓人,那手心必然会被这一剑贯穿。 那手掌主人也是当机立断,马上放弃了原本的打算,五指笼罩,直接拂向了温斓的【蒹葭】。 那手掌也不知是何来路,指甲仿若金铁,与温斓的剑尖触碰,竟有火星四溅,发出了金铁交鸣之音。 一只手掌,一柄宝剑,在这方寸之间,眨眼已是走过了四五招。 却听到温斓轻喝一声,手中宝剑突然冒出剑气,直奔其手心而去,那手掌此时正是五指摊开,中门大露之时,来不及变招,只能以掌心硬接。 在剑气与掌心接触的瞬间,巨大的力道马上蔓延开来。 小恋师妹首当其冲,被劲风吹了出去,幸好早有准备的木头及时接住了她。 那棺材更是被从原地横推出去近一丈之远,手掌中间鲜血流淌,殷红刺目。 【蒹葭】也是一触即收,被温斓拿住剑柄背在身后,颤鸣不已。 “先是装神弄鬼,而后暗算伤人,尊驾所作所为,未免有失风度吧?” 温斓声音冷冷,反掌之间让剑身入鞘,止住颤势。 “好一个【云霄千夺剑经】!小女娃,功夫练得不错。” 一道桀桀怪声从棺中传出,紧接着棺材凭空而起,翻转之间,裹挟着劲风而来:“本座和洗剑阁向来井水不犯河水,本不想跟你们为难,奈何受人所托,只好得罪了!” 说话之间,鬼哭之声大作,四面八方仿佛无孔不入。 同时,那棺材呼啸之间已经到了温斓眼前,手掌从中探出,却是化作漫天掌影! 耳边是厉鬼嘶吼痛哭之声,面前是漫天鬼手,温斓却是丝毫不惧,反而爽朗大笑道:“竟然是阎罗鬼手,我道是何方高人,原来是邙山阎君,不过,你不是早死了吗?” 眼看漫天鬼手已到眼前,只听【蒹葭】出鞘之声凭空而起,真气凝结,盘旋在神剑之上,剑身一往无前,就跟那漫天鬼手撞在了一起。 叶子闻言一惊,邙山矗立于大斓西南,常年大雾笼罩,瘴气遍布,自古多有鬼祟之说。 更有武林高手在此修炼邪门武功,故弄玄虚,以“鬼”自称。 这邙山阎君,便是出自邙山,修行邪功,无恶不作。 据说此人所修邪功有龟息之能,可让身体如同死人一般,这也是先前叶子他们并未发现他就藏身在棺材里的原因。 此人自出江湖以来,为非作歹,为正道所不容。 十年前他于西岭李家庄一带杀人练功,杀害寻常百姓数十人,终于惹怒了江湖正道。最终联手将此人围剿击杀。 可此时此刻,怎会忽然出现在此处? 且听他方才言语之意,应是专门为了庙中几人而来。 正在深思间,木头和小恋看了看始终坐在那里的叶子一眼,忍不住气急:“你这人,师姐正在跟人生死搏杀,你怎么还能够端坐不动的?” “???” 叶子有些无语的看了二人一眼,嘴角一抽:“我倒是想出手,不过我若这会出手,第一个打我的就是斓姐姐…你们就看不出来,她这会正高兴着吗?” 温斓确实很高兴。 她年少时便与众不同,好武成性且天赋绝伦。 近年来,她其实一直苦无对手,不是说她当真已经打遍天下无敌手了,只是年轻一辈无可战之人,想要挑战前辈高手,又要为门派考虑,不能肆意而行。 却没想到,以洗剑阁少阁主身份行走江湖,少有人敢于招惹,结果跟叶子刚出门没几天,就遇到了对手。 这一下,可谓是心满意足。 不打个过瘾尽兴,如何对得起这一番奇遇? 【蒹葭】寒光四射,【云霄千夺剑经】于体内川流不息,不过片刻之间,这姑娘脑门上就已经热气蒸腾,激斗间更觉酣畅淋漓。 不过交手二三十个回合至此,温斓却也有些奇怪。 “邙山阎君好大的名头,怎么对上之后感觉不如想象中那般厉害?” 心念急转间,忽然感觉一股寒气从剑身之上蔓延而起,当即驱动内力将这股诡谲气息逼退,却见到那棺材突然隆隆作响,片刻之间,就如同千钧滚石一般撞了过来。 这一下势大力沉,不能硬接。 温斓抽身而退,任由那棺材从自己身边掠去,紧接着就听到那怪声从棺材之中发出:“好一个洗剑阁,好一把蒹葭剑!若非本座重伤未愈,岂能与你善罢甘休?” “今日厚赐,本座记下了,他日必有回报!” 话音至此,棺材已到了正殿门口,就要飞出。 可就在此时,正殿门口却站着一人。 那人也不说话,只见拳风扬起,漫天细雨飘洒,仿佛是在为这一拳借势。 这一式名为【大巧若拙奇中藏】。 霎时间漫天拳影飘飞,又在那棺材跟前凝为一点: “回去!” 那棺材里的邙山阎君注意到这一拳的时候,已经晚了,当即只能一咬牙,运转全身内力与这拳头硬碰了一记! 轰! 一声闷响之中,僵持不过呼吸之间,那棺材顿时怎么出去的,便又怎么回来。 却见到那棺材轰然一声,直接撞到了正殿墙壁之上。 墙壁被巨大的力道破开,整个棺材直接嵌入墙壁三分之一。 微微凝滞不过一两个呼吸的功夫,就听到咔擦声响,面对着温斓等人那一端的棺材,忽然如花瓣一般绽放开来,木屑翻飞! “想来就来,想打就打,想走就走?这天底下哪会有如此便宜之事!” 到了此时,门口出拳之人才踏入正殿之中,不是旁人,正是叶子! 温斓是当局者迷,叶子却看的清楚,这棺材里的人以其现如今的手段,尚且不是温斓对手。 而己方这边除了温斓以外,哪怕不算自己,还有那已经气机勃发,随时准备出手的两师兄妹。 此种情况下,这邙山阎君三招两式之内无法取胜,那自然是要想办法脱身才是上策。 故此,叶子早已做好准备,凝神等候,果然是一拳将其打了回去。 淅淅沥沥的鲜血从那棺材破损之处流淌而出。 “这位前辈,我想我们可以聊聊了吧?” 【未完待续】
因为不记得梦境里面有什么了,只记得了那个红蛋。所以我们就单独讲一下红蛋。 红蛋长得像帝江 有四翅六翼 四个翅膀,但是有6个羽翼。 说出来的两个语义是哪里的呢?是嘴巴。 长得就像是兔子嘴上面的两半儿。 名字叫红蛋,感觉很好笑呢。 因为我在梦里面就喊他红蛋红蛋红蛋儿。(读作戴尔~) 真就是谁家好人反派boss叫红蛋呀。听的跟喊个村妞一样。 并且因为他长得太可爱了,然后嗯加上作为梦境的主人公视角有buff,所以好像并没有被伤害到。 甚至觉得嗯,太太可爱了。 完全不记得剧情了,只记得他很可爱,对我也很体贴吗? 反正总之因为不记得梦了,所以这个梦的投稿没有什么意义,但是但是。哎呀,怎么说呢?就是说红蛋就是很可爱呀。
大概是这些梦,在我做的梦里是比较典型吧,而且大部分都是我被追杀最后死翘翘什么的,也没什么好说的,也说不上噩梦,从小学就开始有这种梦,没有惊醒过,只有梦里死了时光倒流重新死一次,哈哈哈哈。 最后一张游戏的是因为梦里我就是一个类似除诡人的角色,在打架吧,中间有遇到一个大型蜘蛛怪,和摩天轮一样高,配色和蜘蛛侠一样,我要不敢直视蜘蛛侠了,在一个游乐场一样的场地里面追逐战反击战什么的,最后没死也没成,还在逃着呢闹钟响了 没钱的那个我估计是因为当时玩大富翁游戏玩的,小买小卖,幸好现实我不会这样,太吓人了,禁止黄赌毒 最后就是做梦实在太频繁了,梦里也死了好多次,累累的,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有没有什么能放松的建议呀,或者睡前让精神不活跃之类的
大概两周前的梦: 我在一个满是人的景点,路过一个卖糖葫芦的小摊位,我看到玻璃柜里有山楂糯米的糖葫芦很想买一个吃,但摊主不在,我就一边看别人打游戏一边等摊主回来。摊主是一个留着黑色短发的女人,我问她糖葫芦的价钱,她说了两个音节,是一种我从未听过的语言,但我能明白大意是“你随便给,就当交个朋友”。我准备扫码付款,一摸兜发现没带手机,我不想让她等太久,于是赶紧跑回住的地方拿手机,一路跑的气喘吁吁,边上的人都在看我。 就在我准备进房间时,手机又出现在了兜里,我开始折返回去。这时不对劲的事发生了,空间变得很黏稠,我用尽全力也提不起速来,只管把身体压得很低,埋头拼命蹬地。当这种感觉消失后,已经是傍晚时分了,我发现自己跑到了一个好像是大仓库的地方,进去一看是用来繁育犬类的,但那里的时间有些错乱,我能同时看到各种狗在隔间里活动和仓库废弃破败的样子。 继续往前走,天已经完全黑了,我有些迷路,路过一个高高的网格围栏,里面是个大操场,再往里是一栋没亮灯的楼,看样子是个学校。我感觉自己应该是走过了,于是不再向前,转身往回走,路过一个大型厂区时,我脱掉了上衣,冬夜的风感觉很是凉爽。这时有几辆车从我旁边开过去,驾驶手法很粗暴,隐约听到里面的人说的是俄语,我意识到要赶紧离开这里。 我在转角遇到一个拿着冲锋枪的人,他向我脚边开了一枪算是警告,我明白这条路不能走了,准备绕路过去。转身没几步迎面又来一个人,我刚看清他的脸就被他用霰弹枪打倒了,我躺在地上没感觉到疼,只是半边身体有种温热的无力感。我知道自己快要死了,于是集中精神记住一件事:我要回去买糖葫芦,摊主还在等我。 我再次醒来是在海岸边的公路上,空中和海面上有很多浮空车,我还记得要去买糖葫芦,但完全不知道该怎么找到那里。 巧合的是,当天中午我真的买到了山楂糯米的糖葫芦,完完全全是计划外的事,我平时是买不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