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窗蒙着一层淡淡的寒气，细碎的雪花无声从灰沉沉的天际飘落。雪沫斜斜飞舞，贴在窗沿转瞬融化，天地间笼着一片朦胧柔和的白雾，世界褪去繁杂色彩，安静得只剩雪粒偶尔敲打玻璃的轻响，细碎得像时间漏下的沙。
洛洛靠在窗边，呼出的白气在玻璃上晕开一小片模糊。她伸出食指，慢慢画了一个圈，圈里的雪景清晰了一瞬，又迅速被新凝的雾气填满。“这还是我第一次到北方呢，居然下雪了诶…”这时，卡卡走过来，手放在了洛洛的头顶，摸了摸她的脑袋。“雪好看吗？”她问，洛洛还在观察着窗外，却把脑袋轻轻往那只手掌里蹭了蹭，像只终于肯亲近人的小猫。
那只手掌其实不太暖，指节偏凉，但因为是卡卡的，所以很暖。
“以前只在视频里看过……”洛洛的声音闷闷的，指尖还在玻璃上无意识地描着那条快消失的弧线，她停了停，窗外恰好有一阵风卷过，雪沫扑上玻璃，簌簌响了两声又落下去。“原来雪落下来的时候，世界真的会变安静呢。” 洛洛正望着窗外出神，卡卡已经转身从玄关的挂钩上取下两件羽绒服。她拎着浅粉的那件抖了抖，袖口垂下来，轻轻蹭过洛洛的肩膀。“出去看看？”卡卡将衣服披在了洛洛身上。“真的嘛？”洛洛看向卡卡，眼里带着期待。
门推开时，寒风立刻将洛洛撞了个满怀。她下意识缩了缩脖子，却还是被门外的雪光晃得眯起了眼。她小心翼翼地踩在地上，鞋底陷进松软的积雪，一步，又一步，接连踩了好几脚，雪地上留下一串歪歪扭扭的脚印。“像踩在云上面诶。”她仰起头，雪粒落在睫毛上，带着几丝凉意。卡卡跟在后面，看她把自己裹得像个球似的，围巾绕了三圈，帽子压得低低的，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她没好气地伸手替洛洛把帽子往上提了提：“云可没这么冰。”洛洛没有回答卡卡，伸出掌心去接雪花。一片、两片，落在手套上很快显出六角的轮廓，还没来得及细看就化成了小小的水珠。“唔……”她有些惋惜地收回手。她转头看向卡卡，发现卡卡的发顶也落了薄薄一层白纱。“你头上也有雪了。”洛洛伸手想拂去卡卡发顶上的雪，她的指尖碰到发丝时却顿了顿，转而轻轻拍了拍。卡卡没有躲开，只是带着微笑，静静地看着洛洛的脸。
两人沿着道路走了一会，前方的洛洛蹲下来，像是在雪地里摸索着什么。“当心喽，卡卡~”话音未落，她倏而转身，一枚松软却准头十足的雪球“嗖”地一声向卡卡飞来。卡卡抬臂挡得措手不及，粉雪洒进衣领，沁凉。始作俑者在她惊讶的视线中跳开几步远，手里还捧着另一枚小雪球，眼角眉梢藏着恶作剧得逞的小小得意。“我提示了呀？”洛洛眼里带着一丝狡黠，看向卡卡。“这分明是偷袭。”卡卡弯腰迅速团着雪球，眼神却始终追随着“目标”。洛洛笑着边回头边跑开，灵动似雪地精灵，眨眼间，就躲去一片树丛后，只探出小半张脸来，悄然观察卡卡的动向。“看招！”瞄准，掷出，卡卡的雪球划过弧线，精准命中了树丛，溅开一片雪粉，衬得洛洛的粉发比冰上阳光更闪亮。湖畔空地一时化身为对战的游乐场，在稀疏林木与矮树丛间，雪球你来我往。粉发少女将雪团起来的认真劲堪比专心画画，却总能在被击中前最后一刻将将闪开。她回击的雪球飞来时，卡卡忽然灵光乍现，躲也没躲，顺势向身后的雪地上一倒。“卡卡！”，卡卡却躺在地上，一动不动。洛洛转瞬间跑至近前，俯身正要探查卡卡的情况，卡卡却出其不意地握住她的手腕，向下一拉。“哎呀——”伴随着一声惊呼，因着急而失去平衡的少女扑进卡卡的怀中，长发如瀑披散，上面沾满着“糖霜”，世界忽然又安静下来。漫天飞雪像被按了慢放键，每一片都悬在半空，等她找到呼吸的节奏。卡卡没松手。洛洛的睫毛扑闪了两下，雪粒化成水珠挂在她眼角，像哭过似的，可嘴角分明还翘着。“你装死。”洛洛的声音闷在围巾里，指节抵着卡卡的胸口，不轻不重锤了一下。“战术。”卡卡笑了一声，她们离得很近，近到卡卡能看清洛洛瞳孔里映着的自己——笑容从她唇角最细微的弧度如春水般漾开，眼底亮晶晶的。
风从她们之间的缝隙挤过，卷起几粒雪沫扑在脸颊上，凉丝丝的，可两个人都贪恋着这一刻，任由那凉意慢慢化开。“起来了啦。”洛洛先别开视线，声音比刚才小了不止一倍，“地上凉。”“嗯。”卡卡应着，却依然没松手。最后还是洛洛先撑起身子，膝盖陷在雪里压出两个深坑。她站起来拍了拍衣摆上沾的雪屑，又伸手去拽起卡卡。
两人继续沿着道路慢慢走，绕过一片矮松林后，眼前忽然开阔起来。一大片平整的雪地铺展在面前，没有脚印，没有树丛，像一张还没落笔的白纸从山脚一直铺到远处的坡沿。阳光从云缝里漏下来几缕，在雪面上游走，把平整的雪地照出柔和的珠光。 洛洛忽然转了个身，面朝卡卡，食指在唇边轻点两下，像是忽然想起了不错的点子。“卡卡，我们比赛堆雪人吧。”她说，“比赛？”卡卡挑眉，目光落在洛洛被冻得微红的鼻尖上，“你确定？”洛洛已经蹲下身，拢起一捧雪，用力按压。“当然确定！输的人还要答应赢的人一个要求。”“什么事都行？”“嗯……”洛洛歪着头想了想，“什么事情都可以。”“那你可别后悔。”“才不会呢！”
卡卡站在一旁，没有立刻动手，她试图回头偷看洛洛在做什么，视线自然而然落在了沉思的洛洛背后，她的长发随着思考轻轻摆动，卡卡不觉已看得有些出神。“卡卡，我知道你在偷看。”“只约好了不能偷看作品，没有说不能偷看你。”红色悄悄漫上粉发少女的耳尖。“嗯……这一次就不算你犯规了。”过了好一会儿，卡卡才不紧不慢地蹲下身，随手拨了拨脚下的雪。她的动作很轻，却很快。她的手拢着雪，塑出光滑的弧度，指尖修整着边缘，像在做一件细致的瓷器。不多时，一个匀称规整的雪人立在她面前，大小适中，比例妥帖。洛洛扭头看过来，嘴巴在围巾底下张了又合。“你作弊！”她站起来“怎么可能这么快就推好了……”洛洛不甘心地伸手再次调整，结果轻轻一碰，整个雪人塌成一小堆白，她愣在原地，卡卡走过来，停在她身侧。雪落在两人的肩头，安静地堆积。洛洛低着头，睫毛上沾着细碎的雪粒，眨一眨，就簌簌落下来。“……你赢了。”她的声音很轻，带着小小的鼻音，“说吧，要什么要求…”
卡卡没有立刻回答，她摘下手套，用拇指轻轻擦过洛洛眼角残留的湿意。随后用指尖轻轻托起洛洛的脸，洛洛还没反应过来，温热的气息就已经在她的唇边流转......
“我想让你陪我，直到冬去春来，雪尽生花”
信息来源——
《无我所书-无我所愁1.7》
(我愿你不再悲伤）
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