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来自 可可萝娜Lona 的公开树洞投稿,继续留在同一个个人空间里查看上下文。
今天,是我加入协会的日子。 在很多都市人眼中,只有成为了收尾人,后巷的孩子才算是真正成年,只是,有很多人刚刚出发,就死在了起点的不远处。我应该算是幸运的那一批吧,当上收尾人之后没过多久,就收到了协会的邀请函,从害怕没有委托做,变成了担心委托做不完。当初邀请我的歇会有不少,各有各吸引我的地方。有的能博览都市隐秘,下班以后还有自营的茶馆可供小憩。有的外在风光、工作清闲,如果能力足够,或许还能收获不少拥趸(dun)。还有的...嗯...不用担心没有活干?收尾人的种类多如繁星,数量更是不知凡几,我现在做出的选择,是决定去和其中的哪些人相遇,哪些事相逢。那些所谓影响往后余生的瞬间,指的,应该就是做出这般选择的时刻吧?于是最终,我选择了六协会。这是一个以极强的正面集团作战能力而闻名都市的协会,在几乎做什么最后基本都得干一架的都市,还能以“战斗”作为招牌,足见六协会的含金量。他们就像一团炽热的烈火,烧尽一切来犯之敌。不过,这些都不是我加入它的原因,六协内的氛围,才是真正吸引我的地方。那些收尾人前辈常说,成为收尾人之后,会遇到很多很多的第一次,这些第一次少有欢愉,大多悲伤困苦。我们无法选择它们在何时发生,但,可以选择在什么样的地方遇见它们,所以,如果今后我必须要面对这些苦难,我希望,我所在的地方...是“家”。 进入六协会之后,我比自己想的还要更适应这里的生活。在收尾人的群体当中,重要的只有自己,这个理念几乎是作为行业共识而存在,因此,你很少能看到不同的收尾人之间会倾力合作。但对六协而言,将背后交给自己的战友几乎是日常。孤掌难鸣,独火不燃,就像二协以自身滴水不漏的战斗方式为傲,六协同样因彼此间完美地配合闻名,这是不会随领导者改变而改变的,六协立会之本。所以,无关你自身的喜恶,对自己的同事好一点,力所能及地提高他们的水平,也是为了能让自己在战场上,更好地活下去。“重要的只有自己”,六协用一种几乎全然相反的方式具现了收尾人的理念。当然...做法是做法,想法是想法,虽然和其他协会比起来,六协会看上去情感非常热烈,但只有身在阵中的我们知道,在很多时候,情感只是为了“气势”服务的工具,利用愤怒昂扬斗志,利用愤怒愚化对手。在本质上,我们依然只是收尾人,只知道向前冲锋,“没有感情”的收尾人。可,这又如何呢?我并不厌恶这样的生活,在这里,我第一次被人不求回报地倾囊相授,第一次和人在繁华的街市上并肩闲逛,第一次一起用餐...偶尔,还能看到几位特别活跃的科长,拉着自己麾下的其他收尾人,去到处胡吃海塞。六协会的科长们通常不以个人战斗力见长,但他们总能用些特别的方式,或亲和或强硬地,将科室的所有人凝聚到一起。在利益远比感情更可靠的都市,我认为,这是一种十分了不起的能力,如果可以,希望我也能成为那样的人。但总之...先努力从六科升上去再说! 那是个雨夜...还是只是阴天呢?我有些记不清了。在那一天,我第一次失去了朋友。作为收尾人,我参加的葬礼并不算少,但朋友的...的确是第一次。其实,我不确定我和他是否能称之为朋友,但比起其他同事,我们之间的关系的确更好一些。我们年龄相近,彼此切磋,下班了互相请客吃牛肉面,也是常有的事,本来这一次委托结束之后,也应该轮到他请客了。听说,是那个被委托讨伐的组织在进攻前夜放出消息,他们用最后的资金,雇佣了一个帮派,去暗杀此次参与委托的收尾人的家人。绝大多数人不为所动,他是少数不惜违约离队,赶往新婚妻子所在之处的人。最后,因为人手减少,协会付出了更多的牺牲,才成功剿灭那个组织。没有离开之人的家属悉数被杀,回援者与帮派在途中相遇,用自己的命,换了家人的命。如果不是这样的手段,这种程度的委托他不可能完不成。参加葬礼的人有的面无表情,有的捎带讥讽,也是,毕竟违约离开之后,他的妻子不仅得不到抚恤金,甚至还会因此赔付一大笔违约费用,更别提,在场某些人的朋友,也因像他这样的离去者而死。 “对收尾人而言,重要的只有自己。” 他的行为无疑是愚蠢且不负责任的,作为收尾人,我应该去指责他,可...为什么...我现在只想哭呢? “收尾人不应该流露感情。” 为什么,眼泪止不住呢? “收尾人的家庭,往往以悲剧收场。” 如果我是他,又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呢? 走到棺前,他的嘴角还有没抹净的血,像是面汤里的红油。“嘿,这次本来,应该是你请客的...”既然忍不住,那就不要掩饰了吧。都市的雨还在下,浇灭了又一颗星火。 今天是我升上三科的日子,也是我第一次拥有了自己的剑。六协会是少有的,科室与科室之间存在明显上升道路的协会,六科时着拳肩甲,五科时褪下拳甲,四科以手套与拳脚对敌,等能够随心所欲地令贴身的武器燃起烈火,之后,再予兵器。尽管有不少人,在升到三科或更高级之后,依然选择用拳脚作为武器,可他们的招式无疑比此前更为精进。当然,比起拼杀,我更期待,协会的包饺子大赛,我发现,我还蛮有烹饪的天赋,每一次包的饺子、做的饭,协会的同事们都会吃个精光,还有人打趣说,当我妻子的人肯定有福了,瞧他这话说的,说得好像我会有妻子一样!总之,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我总觉得这段时间过得很快,也可能是我的确和其他人说的一样,天生比较适合干这行吧?和我同期的不少人仍在五、六科工作,我却已经来到了三科,工作的性质并没有发生什么太大的变化,接下委托,然后完成,仅此而已,要说有什么变化,可能是那之后,我在参加每一场葬礼的时候,都不会再刻意掩饰自己的悲伤。一开始,还有人笑话我一个大男人还这么爱哭,但奇怪的是,那些嘲笑我的人,往往笑着笑着,就哭了出来,接着,葬礼上不管是严肃的人,还是本就难过的人,都哭作一团。最终,明明连眼泪都没来得及擦干,却又一起笑了出来。人的情感,真是一种神奇的东西啊。后来,又过了段不长不短的时间,在我升上一阶之后,分会长突然把我叫到了他的办公室,我本以为是和往常一样,通知我从二科调到了一科,但没想到,他说的是: “依诺,即日起你被调往南部,担任南部六协二科科长一职。” 嗯...真没想到,我真的当上了科长,这份工作也比我想得要更累,第一次当领导,第一次来到南部,环境和同事都大不一样,光是初步了解,就很花工夫。就像是我的副手塞西尔和梅,光看外表,谁能想到塞西尔是一闲下来就会去健身撸铁的选手,梅反而才是为居家宅女呢?并且,身为科长,我自然肩负起了所以科员的性命,所以,在每一次行动前,我都会尽可能地计划周密,若是发生意外,我不介意牺牲效率,让科员们暂时撤退修整。“收尾人以己身为重”,我想,对科长而言,科员应该也是“己身”的一部分,至少,我是这么认为的。而在科长的工作之外,我依然保持着曾经的习惯,不加掩饰地表露情感,偶尔给科员下厨做些菜,再利用特权...多举办几次包饺子大赛!好在,二科的各位都对我的行事作风没什么意见大家彼此也就这么熟络了起来,其他科室的科员科长,也因为在我的率领下,二科业绩还不错,逐渐认可了我。或许...我真的成长为了一个,能够被人信赖的好科长呢?只是,凡事总有些例外,只有一个人,我感觉直到现在,都依然没有完全信任我,她的名字叫...可可萝娜。六协南部一科的科长,比我还要小两岁,却更加强大的一阶收尾人。我还是第一次遇到和我差别如此巨大,甚至可以说是完全不同的家伙。记得吗?我说过,六协看似热血沸腾的冲锋,实际毫无情感,而可可,则更进一步,她是我见过的六协收尾人里最强的,可能,也是最像收尾人的收尾人。在我的印象里,她从不表露自己的情感,不对同僚的逝去表露悲伤,不对敌人的挑衅展露愤怒,即使身处战斗,她也只是冷静地调动着自己与下属科员的情感,仿佛那只是一种工具,并无更多意义。直来直往,不求合群,我有时甚至会怀疑,她真的有情感吗?就像很多科员说的那样,我和可可的行事风格完全不同,甚至有传言说,我和她相当不对付,显然即使可可偶尔会疑似看我不爽似的盯着我看,这也完全不可能。到不是说我们已经彼此认可,只是对收尾人,身处中高位的收尾人来说,彼此之间并没有互相排斥的余韵。因个人情感影响工作,是收尾人的大忌,更何况...我也不讨厌可可。我没有她那般强大,也无法做到像她那样冷静,她走在一条我无法选择的道路上,带领着最强的一科一往无前。或许,那才是收尾人真正该有的模样吧?能和她成为同僚,并非对手,已是一大幸事。我想,我和她今后,仍会走在各自选择的平行线上,以科长的身份共事,直到一方的调离... 嗯?什么情况?可可怎么主动和我搭话了?还问我上一次为什么能以比预期更低的伤亡完成委托?什么情况?她之前盯着我看难道不是看我不爽吗?我可能,比我想得还要不懂可可...总之,先和她聊聊吧。这可能也是我第一次,主动去了解一个和我如此不同的人。 嗯...科长之间互相交流也不算坏事。 嗯...科长之间互相走动也不算罕见。 嗯...科长之间相互在意也不算奇怪。 嗯...科长之间互相依赖也实属正常。 嗯?嗯?嗯?等我回过神来的时候,我就已经和可可站在了礼堂的中央,那个我原以为此生不会相交的人,此刻却成为了我此生最重要的人。说来惭愧,即使到现在,我都不敢断言,我与可可之间的感情是爱,至少,我觉得,可可应该不会认为这是爱。收尾人的家庭往往以悲剧收场,我知道这一点,可可更是如此。重要的只有自己,这是收尾人之间的常识,我们只是已经变得离不开彼此,用婚姻作为一种约定的象征...嗯,就是这样,仅此而已。真是...我在想什么爱不爱的呢,如果等会儿说出这种话,可可肯定会笑话我幼稚,所以... “请新郎新娘宣誓。” “可可...你愿意往后余生...都不会选择为我而死吗?” “是也...此乃天经地义之理。” 这是我第一次...感到如此幸福。 自从L巢的中心升起那道冲天的光以来,已经过了两天,它就像一棵巨大的树,触及苍穹,将黑夜变为白昼的光之树。不知为何,只是看着它,我便感到心潮澎湃,那些被我深埋的情感躁动不安,挣扎着想要重见天日。于是,我问可可,要不要许个愿?她说,那又不是星星。我说,没关系,只是想要许一个试试。她问,我想许什么愿望?我答,希望我们现在的日子,能永远持续下去。她轻打了一下我的肩膀,轻笑道,蠢死了...嗯,果然可可还是我熟悉的那个可可,等结婚一周年的时候,该给她一个什么样的惊喜呢?对了,就送...巢的移居权吧? 自那道光升起又消散之后,都市,尤其是南部,就进入了一段动荡的时日。脑叶公司陨落,新生的都市之星-图书馆升起,五指蠢蠢欲动,以及随着响彻都市的钢琴声出现的,完全未知的威胁,“扭曲”...白夜黑昼仿若一颗巨石,在已然平静许久的都市激起百尺涟漪,六协,自是无法独善其身。当名为“哭泣之子”的扭曲出现在V巢,并造成了8万人的伤亡过后,V公司直接雇佣了整个六协会,为其处理扭曲相关事宜。其中,可可率领的一科负责讨伐哭泣之子,和收集扭曲的个体样本,而我,与二科的众人,则被委派前往疑似扭曲源头的图书馆进行调查。委托进展得并不顺利,我派往图书馆的部分科员全数阵亡,可可那边也因为苍蓝残响的插手,导致讨伐任务的失败,好在除此之外,回收扭曲样本的工作顺利完成了,可可也没有受伤,虽然称不上完美,但V公司的委托也算是勉强完成了。塞西尔和梅一如既往的八卦,稍微提了两句图书馆以后,就问,我现在是不是很担心可可。答案当然是...不,因为那是可可。是啊没什么可担心的现在该做的,就只有前往图书馆,完成委托,然后举办又一届包饺子大赛,再在一个月后结婚一周年的纪念日上...和可可一起搬去巢里。新婚房的装修风格...就按照可可的喜好,装点得可爱些吧! 那么各位,准备好以后,我们即刻启程,前往图书馆。 ... ... 真没想到...有朝一日我会在这本日记上,写未来的内容,希望我的有备无患,真的只是多此一举吧。总之先来打个招呼吧。嗨,可可,我是依诺。此次图书馆一行,是我收尾人的生涯里,第一次感到如此不安。一线:自我们结婚以来,明明将满一年,我却感觉如眨眼一瞬。想做的事铢两分寸,要做的事恒河沙数。过去,有人和我说,收尾人经历的第一次,往往伴随着苦痛,但在加入六协起,除了寥寥几回,少有悲伤,其中,与可可你相关的第一次,只是回忆,都会给予我坚持下去的力量。只是…若此去一别即为永别,又该如何是好呢?这第一次的死别,便携着比曾经的幸福相加之后,更为厚重的千钧之痛,但只要想到...与我许下誓言的人是你,我又放下心来。还好是你,可可,你是那样强大...那样坚定...如果是你的话...你一定不会为了我舍弃生命,对收尾人而言,重要的只有自己。如果可以,我真希望你不是从这本日记看到这些。说起来,这是好像还是我第一次说这种话吧? 可可…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