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件事我一直没敢说（只致所有在这个月里，碰巧、不巧、反正都留下来的各位： 说起来，写这封信这件事本身，大概就是一件那种，你说它必要吧，好像也没有那么必要；你说它完全没必要吧，如果不写，我又总觉得好像少了那么一点什么东西，而那个东西具体是什么，说实话，到现在我也没有完全搞明白。这大概就是废话文学最经典的那种情况：不是一定要讲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只是单纯觉得，既然都到满月了，那不如就坐下来，跟所有点开这个页面、或者那天蹲在直播间里面，可能还顺便开了别的页面，可能一边吃夜宵，可能一边在刷别的视频，也可能只是手滑点进来，结果一直留到最后的各位，好好说上那么一大堆，听起来好像很重要，但仔细一品，其实全都是那种，“你懂吧，就是那个意思”的话。 首先要确认一件非常基础、非常重要，但是又其实根本不用确认的事情：今天这个满月，它之所以叫满月，是因为从最开始开播，一直走到现在，刚好差不多是一个月。一个月这个东西，说长它确实不算长，如果你拿它去跟那种已经在 B 站扎根好几年，一呼百应，随便开一场直播就有密密麻麻弹幕铺满整个屏幕的那些大佬比起来，这一个月简直短得就像你点开一个短视频，刚准备记住里面那个梗，它就已经结束了。可是如果你换一个角度，拿它跟我们普通人一天一天熬过去的那些时间比，那它又好像挺长的。长到足够让很多本来完全互不认识的人，在一个直播间里面撞上好几次；长到足够让有些本来只是随便点进来看看热闹的人，变成那种会在开播提醒跳出来的时候，犹豫一下，然后点进来看一眼；长到足够让我自己，从最开始那种，对着屏幕还在琢磨到底要说什么，生怕一句话说得不对，生怕背景音乐放错，生怕画面哪里出问题，到现在慢慢知道，哦，原来直播间里面这些人，他们好像也不是专门来挑我毛病的——当然也不排除有一部分人，就是单纯来看看今天会不会出什么好笑的状况，这个我也完全理解，毕竟谁还不想看点乐子呢。 我还记得最开始准备开播的那几天，就是那种典型的，事情还没发生，但是脑子里已经把所有可能发生的灾难全部彩排了一遍。我当时就在想，如果开播之后一个人都没有怎么办？如果好不容易进来一两个人，然后他们看了两秒就直接划走怎么办？如果我准备的那些东西，大家全都不喜欢怎么办？如果我想讲的那些小故事，讲出来之后，所有人都觉得这到底是什么东西，然后直接关掉页面怎么办？那段时间我就反复在这种想法里面来回打转，就像那种，明明知道冰箱里面其实没有什么特别好吃的东西，但还是要一趟一趟跑去拉开冰箱门看一眼，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期待找到什么，反正就是觉得，万一呢，万一这次就有不一样的东西了。这种“万一”其实是一种很奇妙的东西，它不一定能给你带来什么实际的好处，它甚至很多时候最后都会落空，但是只要还有那么一点点，你就还是愿意再试一次。我当时就是抱着这么一种，说不上是勇敢，更像是有点没头没脑的心态，点开了开播按钮。 然后，就有人进来了。这件事直到现在想起来，我都还是会觉得有点不可思议，但同时又会觉得，它其实也没有那么不可思议。毕竟这个世界上本来就有很多这种，说不清楚为什么会发生，但它偏偏就发生了的事情。就像网上流传的那些热梗里面说的那样，有人可以“中国人能飞，边飞边发 MJ”，听起来完全不符合现实逻辑，但是放在梗里面，它就成立；就像那句“吃了不烧心才对”，你也说不清它到底在对应什么正经道理，可一旦听过，再想起来的时候，就会莫名其妙地想笑。我们这个直播间，大概也就是这么一回事：它不是什么精心打磨到每一个细节都完美无瑕的地方，它甚至很多时候都乱糟糟的，可能我会突然卡壳，可能背景音乐放错，可能准备好的话题聊着聊着就直接跑偏，跑到一个谁都预料不到的方向，但是偏偏就有那么一批人，没有直接划走，而是留下来，在弹幕里面敲敲打打，发一些有的没的，有时候是正经提问，有时候就是单纯发一堆表情，有时候甚至就是随便丢一个梗，看看能不能把别的人一起带进这个莫名其妙的快乐里面。 我知道，有很多人来这里，其实并不是专门为了我。这话我得好好说清楚，不是在自我贬低，是一种非常客观、非常废话但是又很实在的认知。很多人打开 B 站，本来就是漫无目的地游荡，像在一个巨大的、永远逛不完的集市里面随便溜达，看看这个，瞅瞅那个，遇到有意思的就停两步，如果没意思就立刻走开。所以那天能够停下来，留在这个直播间里面，一直待到这个满月，本身就已经是一件非常难得的事情，难得到甚至有点像你随便在街上走，然后刚好捡到一块看起来还不错的石头，你也不是打算拿它去干什么大事，就是单纯觉得，哎，这个好像有点意思，那就揣起来吧。当然，也有另外一部分朋友，是那种更稳定的，他们大概记住了这个直播间什么时候开播，会特意调过来，有时候还会带着自己的梗，带着自己的碎碎念，甚至带着那种，专门等着看我会不会又搞砸什么事情的期待。不管你是哪一种，不管你是那种天天都在，只要开播就一定到的熟面孔，还是那种只来过一次，碰巧赶上满月回，现在又点开这封信随便看看的过路朋友，我都要跟你说一声谢谢。这个谢谢它不是那种特别隆重、要下跪、要放礼花的那种谢谢，它更像是，我们在同一家奶茶店碰到，你刚好帮我把快要掉下来的吸管扶了一下，然后我跟你说一句，啊，多谢啦，虽然这件事其实也没有改变我的人生走向，但它确实让那一小段时间变得舒服了一点点。 说到弹幕，我就忍不住再多扯两句。直播间里面的弹幕，真的是这个世界上最适合废话文学的地方。有的时候，明明我正在认认真真讲一件事情，可能是准备好的小故事，或者是打算跟大家聊某个游戏、某个番，结果弹幕直接拐到另一个完全不相干的方向，大家就在那边自己聊起来了，聊到最后，连最开始那个话题是什么都已经没人记得。有时候会有人发那种很长一段，认认真真写的话；有时候就只有一个字，一个表情，一个问号；还有的时候，会突然冒出来一堆那种网络热梗，像“忘情牛肉面”，像“喝杯野生狗奶”，像那个“你说你有点难追，看我打断你的腿”那种改编歌，明明都是些没有什么正经意义的东西，但是当它们一整排一整排在屏幕上飘过去的时候，整个直播间的味道一下子就变了。它不再只是“一个主播对着镜头说话”，而是变成了一大堆人，一起在这个小小的虚拟空间里面，共同制造一堆没什么大用，但是又很快乐的垃圾——当然这个“垃圾”是褒义的，是那种像装满了棉花糖、碎糖纸、没有用但是舍不得丢的小贴纸一样的垃圾。如果你从来没有蹲过这种直播间，可能很难体会这种感觉，如果你蹲过，那你大概就懂，我现在到底在啰啰嗦嗦说些什么。 还有那些送礼物的朋友们，我也得专门拿出来说，虽然我知道，很多人其实并不希望被搞得特别沉重，不希望变成那种，好像送了一点东西，就必须得到什么巨大回报。我完全明白这个道理，所以我也不想说得太夸张，不想讲那种，因为你的礼物，我的人生从此焕然一新，整个世界都被点亮了这种话——虽然说实话，当时看到的时候，确实心里咯噔了一下，就像你本来只是安安静静走路，突然路边蹦出来一只小猫咪，蹭了你一下，你也不会直接改变人生，但你接下来大概十分钟，心情都会莫名其妙变好一点。礼物这个东西，本质上也就是这么一回事，它不是什么必须完成的任务，不是说你来了就一定要送点什么，也不是说送得多就一定代表喜欢得多。有的人可能一次礼物都没有送，但是每一场都安安静静挂在直播间里面，偶尔敲一两条弹幕；有的人可能只是心血来潮，随手丢一个小礼物，然后就继续去别的地方游荡；还有的朋友，会在这种特殊的日子，专门过来凑这个热闹。不管是哪一种，其实本质上都是在传递一个信号：你在，你看见了，你愿意花掉属于你自己的那一点点时间，放在这个本来可以完全和你无关的直播间里面。 时间这个东西，说起来也是特别奇怪，它本身不值钱，到处都有，每个人手里都有一大堆，但是一旦你选择把它花在某一件事情、某一个直播间、某一个 UP 主身上，它就突然多出了一点别的味道，那种味道说不清楚，大概就叫陪伴吧。当然，如果你硬要我用废话文学来讲，那就是：你花出去的那一段时间，它并没有消失，它只是从“属于你还没有用掉的时间”，变成了“属于我们一起浪费掉的时间”，而能够找到人一起合理地浪费时间，在这个到处都在催你“要有效率、要做点有用的事”的世界里，其实已经算是一件挺奢侈的事情了。我也想说说那些我自己踩过的坑。这一个月里面，肯定不是所有直播都顺顺利利。有的时候，我准备了一大堆东西，结果开播之后才发现，根本就不是我想象的那个样子，话题越聊越干，像那种放了好几天的面包，咬起来又硬又没有味道；有的时候，我本来打算安安静静地读点东西，结果突然就嘴瓢，把一句话说得乱七八糟，自己先在那边笑到停不下来；还有的时候，直播间里面安安静静，半天都没有新弹幕飘出来，我就开始在心里疯狂地胡思乱想，是不是大家都已经偷偷溜走了，是不是我刚刚说了什么很无聊的话，是不是背景音乐选得太差，是不是这个画面哪里不对劲，然后越想越慌，越慌就越容易继续搞砸。 后来我慢慢发现，其实很多时候根本就不是我想象的那样。有的人只是开着直播间，然后把手机放在一边，去干点别的事情，去倒水，去拿零食，去回消息，去上厕所，并不是一走就再也不回来；有的人就是喜欢安安静静地看，不喜欢发弹幕，不是觉得不好，只是单纯就不想打字；还有的人，他就是专门等着看我什么时候翻车，然后在弹幕里面趁机调侃两句，不是恶意，就是单纯想找点乐子。我以前总觉得，一场好直播就必须从头到尾热热闹闹，弹幕不停，笑声不断，所有环节严丝合缝，不能有任何一点破绽。但是经过这一个月之后我才发现，根本就不是那么回事。直播这件事情，它本来就允许有那些“没用的瞬间”，允许有沉默，允许有跑偏，允许有那种，我们明明都不知道接下来要干嘛，但还是就这么继续耗下去的时刻。就像网上那些热梗，它们没有办法帮你解决任何现实里的难题，不能帮你交房租，不能帮你写作业，不能让你直接暴富，但是在你刚好需要那么一点点没意义的快乐的时候，它就刚好出现了。我们这个直播间，大概也就是想做这种东西，不一定有用，不一定高级，甚至很多时候乱糟糟的，但如果你刚好需要，它就在这里。 当然，我也不能假装这一切全部都特别美好，好像只要开直播，只要有大家在，所有烦恼就全部消失了。那肯定是假话，而且是那种一听就很假的假话。现实里面该有的麻烦还是会有，该有的焦虑还是会有，该有的那种“我到底适不适合继续做这个”的怀疑，也还是会时不时冒出来。有的时候，直播结束之后，关掉页面，房间一下子就安静下来，刚刚直播间里面那种热热闹闹的感觉瞬间就像被收走了一样，就像你看完一场很热闹的聚会，所有人都走了，只剩下你自己，看着一地乱七八糟的杯子和纸巾，突然就有点空落落的。但是这个时候，只要翻一翻回放，翻一翻那些留下来的弹幕，看一看那些在评论区里面随便写的碎话，看一看有人敲着那句，梨子，你的胆子真是肥嘟嘟，那种空落落的感觉就会慢慢淡下去，不是直接消失得一干二净，而是变成一种，啊，还好，不是只有我一个人在干这件莫名其妙的事情。这种感觉很难用那种特别正经、特别华丽的语言讲清楚，如果非要用废话来讲，大概就是：孤独这个东西，它没有被彻底杀掉，但是被暂时挤到一边去了，就像你家里那个总爱捣乱的小猫，你没有把它扔出去，只是拿一个小毯子把它盖住，它还在里面，但是至少现在，你可以安心地先去干点别的。 我还想专门提一提那些在 B 站这个平台里面，默默在背后提供各种东西的人，虽然他们可能根本不会看到这封信，但如果不说，我又总觉得好像漏掉了什么。比如说那些做梗图、剪二创、写段子，把各种各样奇奇怪怪的热梗传到大家眼前的人，就像刚才那两个改编，把情歌改成那种欠揍又好笑的版本，没有什么宏大目标，就是为了逗人一乐。还有那些做剪辑、做字幕、做封面，在各种各样的个人空间里面随便发点自己喜欢东西的 UP，像这个个人空间本身，它就是这种“随便做点自己喜欢的，说不定有人刚好喜欢”的产物。B 站之所以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很大一部分就是靠这些，没有什么惊天伟业，只是愿意花时间去做一些，可能在别人看来完全没有必要的事情的人。大家都在各自的小角落里面，生产一堆这种没有什么“实用价值”的快乐碎片，然后这些碎片飘来飘去，刚好就撞在一起，撞到某一个正在刷视频、正在蹲直播、正在随便点进一个个人空间的人身上。这种事情，说起来真的特别像抽奖，没有办法计划，没有办法保证，但是一旦撞上，就会有一种奇妙的命中感，就像你本来只是随便翻书架，然后抽出一本书，结果发现里面夹着一张不知道是谁留下来的旧纸条，上面写的话也没有什么重要信息，但你就是会站在那里，多看好一会儿。 我也知道，有很多朋友，其实都只是暂时在这里。这个不是什么悲观的说法，就是一个非常普通、非常废话的事实。网络上所有的相遇，本来就大多都是暂时的。有的人可能跟着这个直播间走一段时间，然后因为学业忙了，工作变多了，或者只是单纯地突然就不喜欢这种风格了，慢慢就不再来了；有的人可能只是赶上这次满月，之后就再也不会点开；也有的人，可能会一直留下来，一直到我不知道多久以后。所有这些情况，我都完全接受，而且我也觉得，这才是最合理的样子。没有人有义务一直留在任何一个直播间里面，没有人必须一直喜欢同一个 UP，没有人要为了维持一段网络里的陪伴，强迫自己一直待在一个已经不再让自己舒服的地方。如果哪天你觉得，再来这里已经不再快乐，觉得这个直播间对你来说变成了负担，那你就尽管走，完全不用有任何心理负担，不用专门来跟我说一声对不起，不用觉得好像亏欠了什么。当然，如果哪天你又突然想起来，随便再回来看看，发现我还在这里，还在继续做这些有的没的直播，还在继续写这种啰啰嗦嗦、废话连篇的感谢信，那也挺好，就像你路过以前常去的那家小店，发现它居然还没关门，老板还在里面慢悠悠地收拾东西，你可以选择进去打个招呼，也可以只是远远看一眼，然后继续往前走，两种都没问题。 说到以后，我其实也没有什么特别宏伟、特别精确的计划。我没有办法拍胸脯保证，以后每一场直播都一定很好笑，一定很精彩，一定不会翻车，一定每一句话都刚好戳中所有人；我也没有办法保证，以后一定会涨到多少粉丝，一定会做成多大的事情，一定会变成那种大家一提起来就都知道的大佬。如果我跟你说这些，那我肯定就是在吹牛，而且是那种一吹就破的牛。我现在能确定的，其实就只有一件特别小、特别没用，但对我来说又很重要的事情：如果还能继续做，那我就打算继续这么慢悠悠地做下去，继续允许直播里面出现那些无聊的停顿，允许话题跑偏，允许自己嘴瓢，允许我们一起在直播间里面浪费掉一些本来可以用来做别的“更有用”事情的时间。如果之后还能再遇到新的朋友，那当然再好不过；如果留下来的还是现在这批熟面孔，那也很好；如果中间有人来了又走，来了又再来，那也完全可以接受。我打算继续做的，大概就是维持这种，没有那么紧绷，没有那么必须要达到什么目标的状态，继续在这个小小的个人空间里面，随便发点东西，随便开直播，随便跟大家扯一堆这种，说了半天好像什么都没说，但又确实说了很多的废话。 我们也没有认识多长时间，还谈不上很深的交情，只是一场恰逢其时的偶遇。可正是这短短一程的相伴，让原本独自对着屏幕的时刻，不再只有安静的回响。 我还想跟所有正在读这封信的你，也说一句很私人、很碎的话。不管你今天是因为什么点开它，不管你现在是在什么地方，不管你是白天还是晚上，不管你是吃饱了还是饿肚子，不管你是正在开心，还是只是想随便找一点东西打发时间，都希望你能允许自己，也偶尔去做一些完全没有用的事情。这个世界好像总是在不停地告诉你，所有东西都要有目的，所有时间都要被利用，所有付出都要拿到回报，但是其实根本不是每一件事情都必须这样。你可以去看一个没有任何营养的热梗合集，可以去听一首改编到完全不像原版的歌，可以蹲一场不一定会有什么精彩内容的直播，可以点开一个陌生 UP 的个人空间，随便翻一翻那些不知道什么时候发出来的东西，可以写一大堆废话，也可以只是安安静静什么都不干。这些事情不会直接改变你的生活，不会一下子解决掉你所有的麻烦，不会让你马上就暴富，也不会让所有难题自动消失，但是它们可以给你留出那么一小段空隙，让你不用一直绷着，不用一直逼着自己去做那个“必须有用”的人。就像我们这个满月，它本质上也不是一个什么伟大成就，它就只是证明了：哦，原来我们这群人，居然就这么一起，安安稳稳、乱七八糟地，一起浪费掉了整整一个月的时间，而且在这个过程里面，还收获了一点，说不上来是什么，但确实存在的快乐。 当然，如果要把所有这些东西全部收拢回来，落到最开始那个简单的目的上，那还是要回到感谢这件事上。感谢那些在开播第一天就进来，留下来，给了我最开始那一点点底气的人；感谢那些在直播间安安静静挂着，偶尔敲一句弹幕，让我知道屏幕对面不是一片空白的人；感谢那些会在我翻车的时候，不直接走掉，反而还在弹幕里面调侃、哄笑，把一场尴尬变成另一种快乐的人；感谢那些会专门记住开播时间，到点就过来报到的人；感谢那些只是偶然路过，刚好赶上满月，现在正在读这封信的过路朋友；感谢那些会去翻回放、会去看旧稿件、会在评论区随便写点碎话的人；感谢那些只是点进来，看了一眼，哪怕马上就划走，但至少给这个空间多增加了一次点击的人；还要感谢所有那些，在这个巨大的 B 站世界里面，一直在生产各种各样奇奇怪怪、可可爱爱、没有什么大用的内容的创作者，是这些东西一层一层叠在一起，才让这个地方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才让像这样一个小小的个人空间，有机会被人看见。 我知道，这封信写到现在，已经啰啰嗦嗦说了特别多，很多句子翻来覆去，讲了又讲，很多地方根本就没有传递任何新信息，完全就是那种典型的废话文学，明明一句话就能说完，非要拉长、绕路、扯一大堆无关的小事，把简单的东西铺开，铺得又松又软，像晒在阳台上的旧被子，没有什么华丽的东西，但是摸起来就很舒服。如果读到这里你已经有点犯困，或者觉得，啊，这个人怎么还在没完没了地说，那我也完全理解，甚至还会觉得有点抱歉，抱歉占用了你这么一大段本来可以用来去刷别的视频、去吃东西、去睡觉、去干任何别的更有意思事情的时间。但如果你居然还在往下读，还愿意陪着我把这些乱七八糟的碎话全部看完，那我就再认认真真地跟你说一次，真的谢谢你。 这个满月，它不是一个终点，当然它也算不上什么特别宏大的起点。它更像是我们一起走到了一个路边的小亭子，停下来歇口气，买一杯不知道好不好喝的饮料，随便聊一大堆没有意义的闲话，然后再决定要不要继续往前走。如果之后继续走下去，那我们就继续，继续在直播间里面瞎聊，继续让话题跑偏，继续制造那些没有用的快乐，继续随便丢一些梗，继续做那些可能会翻车，也可能会意外好玩的东西；如果哪一天走不下去了，如果有人不想再往前走了，如果我自己也没有办法再继续，那也没有关系，至少我们已经一起拥有了这一段，这个乱七八糟、充满废话、没什么大用，但又确实很珍贵的一个月。 最后，也希望不管你之后还会不会再来这个直播间，还会不会点开这个个人空间，都能在你自己的日子里面，多找到一点这种“没有必要但是很快乐”的瞬间。不一定非要是什么盛大的东西，可能只是刷到一个好笑的梗，可能只是偶然听到一首改编歌，可能只是随便点开一个陌生 UP 的主页，发现里面居然刚好有你喜欢的东西，可能只是安安静静浪费掉一个下午，什么有用的事情都没有做成。这些东西，它们不会写在什么人生成就清单里面，不会变成什么可以拿出来炫耀的资本，但是它们会一点点攒在那里，像一堆小小的、亮晶晶的碎糖，在那些日子比较难挨的时候，偷偷给你一点点甜。而至于我们，如果还能再遇见，那就再一起继续制造更多这种没用、啰嗦、满是废话，但是又让人心里软软的时刻；如果不再遇见，那也祝你，永远都能随便找到下一个，可以让你安心浪费时间的地方。 好了，写到这里，大概就差不多了。我知道这封信从头到尾，很多地方都在原地打转，说了半天，核心其实就只有一句特别简单的话：谢谢你们，愿意在这一个月里面，不管是偶然还是刻意，不管停留久还是短，都来这个小小的空间里面，陪我一起，好好地、毫无目的地，浪费了这么一段时间。这个满月，不是我一个人的，它是所有留下来、路过过、看过、笑过、发过弹幕、送过礼物，甚至只是随手点进来一下的所有人一起攒出来的。至于接下来会怎么样，我们就不用急着下定论，反正如果还要继续，那就继续慢慢走，继续说废话，继续搞那些不一定有用，但说不定会很好笑的事情。毕竟，这个世界上很多最好玩的东西，本来就都不是那种，一上来就告诉你它到底有什么用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