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见过雪融化吗?" "......" "一开始,你还能看清它的轮廓。它的形状,它的棱角,它曾在哪里停留过。" "然后,一点一点,它开始变小。你伸出手,想去抓住它——但它只是从你的指缝间流走。" "你抓不住。" "最后,它变成了一滩水。你蹲下来,看着那滩水,想从中找到它曾经存在过的痕迹。" "但水里什么都没有。" "只有你自己的影子。" "死亡就是这样。" "它不说话,不打招呼,也不给你准备的时间。它只是...拿走。" "拿走他的声音,拿走他的温度,拿走他曾经站在你身边的那个位置。” "然后,你醒来的时候,发现身旁缺失了什么。" "你做好了早餐,在桌前坐了很久,才想起——没有人会来了。" "最残忍的不是离去。" "是你还在活着。" "你的心脏还在跳动,你的肺还在呼吸,你还要继续吃、继续睡、继续走完每一天。" "而他...停在昨天。" "我常常想,如果时间是一条河,那他一定是在某个地方,等着我。" "但河水只会往前流。" "我只能带着他的名字,顺流而下。" "......" "你问我什么是死亡。" "死亡是,你站在岸边,看着他沉入水底。" "你伸出手,喊着他的名字,跳下去寻找——但水太深了,太暗了,你什么也找不到。" "你浮出水面,大口喘息,冰冷的河水灌进你的肺里。" "你回头,看向水面。" "水面平静得像一面镜子。" "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但你心里知道。" "有人留在下面了。" "而你——必须游向岸边。" "替他,看明天的日出。" "......" "这是我能告诉你的,关于死亡的一切。""很轻的一句话,对吗?""但只有活着的人才知道——" "它有多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