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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周年快乐,其次我想到什么就写什么✌︎ ॑꒳ ॑✌︎ 我23年的时候啊,那个时候应该是高一,还没什么压力,也很青涩,啥都挺好奇,也没有离开初中那种天真烂漫的状态,但是我觉得这个挺好的,那个时候的我应该完全不会想到我现在的状态,因为那个时候还对学校的事物抱有幻想,最近三年里印象深刻的事也就是,我和你聊过的正义姐的那个故事,自己考试作弊被老师发现还怪罪于他人,在毕业晚会的那个晚上她回来了,后场准备的时候,我给她让道,她还骂我,真的有够神经的,而且这种人作弊早就在那个时候考试的时候就发现了,试卷也写上了作弊两个字,但是她还是和我去了同一所对接学校,我觉得这不公平,凭什么我辛辛苦苦考文化课,她就可以靠作弊通过,我不甘心,我也没办法,我和班主任说过了,没有用,所以我不在乎了,我学会了控制情绪,因为我知道对付无赖,是没有任何办法的,况且我的怒火她死几次都不够还,对我的心理造成了很大的伤害,我忍下去了,希望她在对接学校不要越来越过分 好了,不想说这个烦人的话题了,换一个,我是去年的9月30号的时候中午的时候看见你的,其实还是因为魔女的推送力把,我觉得挺有意思的,后面就成常驻嘉宾了 如果让我想给三年前的自己说什么?那就是 “你只要想做什么,都能实现的,前提是你要喜欢,喜欢是最重要的,还有加油,活下去” 好了((*^∀^))👌🏻感觉这一点点不够你水的,我在写写,我的文笔不是很好 最近也是把所有的期末考试都考完了,下个星期全部都是自习课了,没事干了,其实我是可以请假等7月一号领毕业证的,但是我没有正规理由,我爸应该也不会同意的吧,我倒无所谓ㅍ_ㅍ,不过我有点怅然若失的感觉,有遗憾,也有收获,我在想我呆了三年的地方我就要离开了,我有点不舍得,ε=(´ο`*)))唉我也不知道怎么想的,而且也要离开这个城市两年虽然可能会时不时回来,不是永远不回来,我还是喜欢在老家待着的,外面的世界太恐怖了 我发现我自己的一种感觉在消磨,我本来是非常想要当一名给大家带来快乐的up,但是我还什么都没有做,就已经被b站一些推给搞消磨了,一些负面的,不好的,邪恶的一些挂人啊,毕业啊,打拳啊,对立啊,我知道心情非常复杂,我想要的是一个给大家快乐,温馨的社区,我在想这个b站真的适合我吗?我真的能行吗?,我做得到吗?我知道不能那么多想,但是他就是控制不住自己( ๑ŏ ﹏ ŏ๑ ), 但是我还是想做一个能给大家带来快乐的up,游戏是给人带来快乐的,我想给大家传递这份快乐(ᵕ—ᴗ—),我想就算我失败了,我也绝对不会倒下,我大不了重新来过,这取决于我自己怎么想,我说过,我什么都能做到,我的学习能力很强,只不过我对没有兴趣的事情不会有大动作,我喜欢的事情我会一直做下去直到世界尽头,我还有好多事情,地方,朋友,食物,还没有去认识,吃喝玩乐,我怎么能倒下呢! 好了,写到这里应该够你水的了吧,看了你也有了,快有一年快了吧,在这段时间里,感谢老龙包容我的情绪,听我的故事,允许我的小玩笑,看我分享的故事,教我所不知道的事情,谢谢你这一段时间的陪伴,希望你能一直陪着我们一直走下去,让我们一起为未来加油!(*^ω^*)
订婚那天,沈知远坐在酒店的大堂里,等着女方家人到来。他低头看手机,无意间翻到一张旧照片——那是他在铜城拍的,照片上是苏晚站在油菜花田里,穿着白裙子,回头朝他笑。 他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然后站起来,给女方打了一个电话。 "对不起,"他说,"我不能和你订婚。"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然后那个温柔的女声说:"你心里有人,对吗?" "……对。" "那你去把她找回来吧。" 沈知远挂了电话,当天就买了回铜城的车票。 可是到了铜城,他才发现,苏晚已经不在镇上了。她的父亲退休了,搬去了省城。镇中学的人说,苏晚的身体越来越差,后来辞了职,就很少出门了。 沈知远去了省城,辗转打听了很久,终于找到了苏晚的住处——一个老旧小区的三楼,阳台上晾着几件衣服,窗帘半掩着。 他在楼下站了很久,最终没有上去。 因为他透过窗帘的缝隙,看见了一个男人。那个男人坐在苏晚身边,正在给她削苹果。苏晚靠在沙发上,脸色苍白,但看起来
《晚潮》 一 沈知远是在一个雨夜收到那封信的。 九月的南方,雨总是来得毫无征兆。他正坐在诊室里,窗外的梧桐叶被雨水打得沙沙作响,桌上的台灯照着一张刚写完的处方笺,墨迹未干。护士小林推门进来,说门口有人送了一封信,没留名字,只说务必亲手交给他。 他拆开信封的时候,手指微微一颤。 信封里只有一张薄薄的纸,上面是苏晚的字迹。他认得那字迹——清瘦、略带倾斜,像她这个人一样,安静却倔强。 纸上写着: "知远,我要走了。不是去远方,是那种走。如果你还愿意,九月十五,老地方。" 没有落款,没有日期。 沈知远盯着那几行字看了很久,久到窗外的雨声渐渐模糊,久到台灯的光晕在他眼前化成一片温热的水雾。他把信纸折好,放进白大褂的口袋里,然后摘下眼镜,用手掌捂住了脸。 他等了二十七年,等来的竟是这样一个消息。 诊室外面传来病人家属的说话声,走廊里有人推着轮椅经过,轮子碾过地砖发出沉闷的声响。沈知远坐在那里,忽然觉得这一切都遥远得像另一个世界的事。 他想起第一次见到苏晚,也是在一个雨天。 那是1998年的秋天,他刚考上省城的医学院,背着母亲缝的布包,从铜城坐绿皮火车去省城报到。火车在夜里经过一个叫青溪的小站,临时停靠了十分钟。月台上站着一个穿白裙子的女孩,撑着一把旧伞,雨水顺着伞沿滴落,在站台的水泥地上画出一圈又一圈的水痕。 她抬头看了他一眼。 就那么一眼。 沈知远后来常常想,如果那天他没有靠窗坐着,如果那趟火车没有临时停靠,如果她没有在那个时刻抬头——他的人生会不会是另一个样子? 可命运从不给人"如果"。 火车重新启动的时候,他把脸贴在车窗上,看着那个白裙子的身影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雨幕里。他不知道她是谁,不知道她要去哪里,甚至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 但他记住了她。 像一根细刺,扎进心里,不痛,却拔不出来。 二 第二次见到苏晚,是三年后的事。 沈知远已经是大四的学生,在省城第一人民医院实习。那年冬天,医院接收了一批从山区义诊回来的病人,其中有一个患有先天性心脏病的年轻女孩,需要转院做手术。 那天沈知远跟着带教老师去病房查房,推开门的时候,他愣住了。 病床上的女孩转过头来,看见他,也愣住了。 "是你?"她先开口。 沈知远张了张嘴,半天才说:"青溪站。" 她笑了。那笑容很浅,像冬天里一缕薄薄的阳光,却足够照亮整个病房。 "我叫苏晚。"她说,"苏轼的苏,晚霞的晚。" "沈知远。"他报上名字,声音有些发紧,"远近的远。" 那是他们第一次正式说话。 后来沈知远才知道,苏晚也是铜城人,家在铜城下面的一个小镇上,父亲是镇中学的语文老师,母亲早逝。她从小体弱,心脏不好,但成绩优异,考上了省城的师范大学。 "我本来想学中文的,"她靠在病床上,翻着一本《红楼梦》,"像我爸一样当老师。可是身体不争气,体育课都上不了。" "那现在呢?" "现在想当作家。"她抬起头,眼睛里有一种认真的光,"写那种让人看了会哭的故事。" 沈知远笑了:"那岂不是很难?" "不难,"她说,"只要你经历过足够多的离别。"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可沈知远后来才明白,她说的"离别",从来不是修辞。 那段时间,沈知远每天下了班就往苏晚的病房跑。他给她带食堂的桂花糕,带图书馆新到的杂志,带自己抄的医学笔记——虽然她并不学医,但她喜欢看那些人体结构图,说"比画画还好看"。 苏晚的手术定在腊月二十三,小年那天。 手术前一夜,沈知远值夜班,偷偷溜到她的病房。她还没睡,靠在枕头上看窗外的月亮。冬天的月亮又冷又亮,照在她的脸上,让她的皮肤看起来近乎透明。 "沈知远,"她忽然叫他。 "嗯?" "如果明天手术不成功,你会记得我吗?" 他蹲在床边,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很凉,指节纤细,像一截冬天的树枝。 "我会记得,"他说,"一辈子。" 她笑了,用力握了握他的手:"那就够了。" 手术很成功。 那天沈知远在手术室外等了四个小时,当主刀医生推门出来说"一切顺利"的时候,他靠在走廊的墙上,第一次在人前掉了眼泪。 苏晚出院那天,是1999年的春天。铜城的油菜花开了,漫山遍野的金黄。沈知远送她到火车站,她站在月台上,穿着那件白裙子——和三年前一模一样的白裙子。 "你会来找我吗?"她问。 "会。" "什么时候?" "等我毕业。" 她点了点头,上了火车。火车开动的时候,她趴在车窗上朝他挥手,白裙子的裙摆被风吹起来,像一只即将飞走的蝴蝶。 沈知远站在月台上,看着火车消失在铁轨的尽头,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巨大的惶恐——他害怕这一次分别,又会像三年前那样,让她消失在他的生命里。 但他不知道的是,这仅仅是开始。 三 沈知远毕业后留在了省城,在一家三甲医院的心内科工作。苏晚回了铜城,在镇中学教语文。他们靠写信维持着联系。 那个年代没有手机,没有微信,所有的思念都要通过纸和笔来传递。沈知远每周写一封信,苏晚每两周回一封。信从省城到铜城,要坐一夜的绿皮火车,辗转三四天才能到对方手里。 他们在信里写一切——写工作,写生活,写读过的书,写看过的电影,写铜城的雨和省城的雪。沈知远在信里画人体解剖图逗她笑,苏晚在信里夹自己写的小诗。 有一封信里,苏晚写道: "知远,今天铜城下了很大的雨。我站在教室的走廊上,看着雨幕发呆,忽然想起那年在青溪站,你趴在火车车窗上看我的样子。你说你记住了我,其实我也记住了你——一个穿蓝色衬衫的男生,眼睛很亮,像雨后的天空。" 沈知远把那封信读了很多遍,读到纸角都卷了起来。 2001年的夏天,沈知远回铜城探亲。他在镇中学门口等到了苏晚。她比三年前瘦了一些,但眼睛还是那么亮,笑起来的时候,眼角会弯成两道月牙。 他们在镇上的小饭馆吃了一顿饭,点了铜城人最爱吃的酸汤鱼。鱼端上来的时候,热气腾腾,酸辣的味道弥漫在小小的饭馆里。 "你知道吗,"苏晚用筷子拨弄着碗里的鱼,"我有时候觉得,我们之间隔着很多东西。" "什么?" "距离,时间,还有……"她顿了顿,没有说下去。 沈知远知道她想说什么。她的心脏不好,虽然手术很成功,但医生说过,她需要终身服药,而且随时可能出现并发症。她不愿意拖累他。 "苏晚,"他放下筷子,认真地看着她,"我不怕。" 她抬起头,眼眶微微泛红:"你应该怕。" "我不怕。"他重复了一遍,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她的手还是那么凉。 那个夏天,他们在铜城度过了最快乐的日子。清晨去江边散步,看渔船在晨雾中缓缓驶过;傍晚坐在老城墙上看日落,听远处寺庙的钟声悠悠传来;夜里在镇上的露天电影院看老电影,她靠在他肩上,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沈知远记得有一个晚上,他们在江边坐着,月光铺在水面上,碎成一地银白。苏晚忽然说:"知远,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你要找一个比我健康的人,好好过日子。" 他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不会有那一天。" "会的,"她轻声说,"我知道自己的身体。" "那就等到那一天再说。" 她笑了,把头靠在他的肩上。江风拂过,带着水草的腥甜气息。远处有渔火明灭,像散落在黑暗中的星星。 那个夏天结束时,沈知远回了省城。走的那天,苏晚送他到火车站,和三年前一样。 "下次见面是什么时候?"她问。 "过年。" "太久了。" "那中秋?" "还是太久。" 她低下头,踢着脚边的小石子。沈知远看着她,忽然觉得心里一阵发酸。他弯下腰,从口袋里掏出一枚银色的戒指——那是他用第一个月工资买的,很细,很素,没有任何装饰。 "苏晚,"他说,"等我。" 她抬起头,看见他手里的戒指,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 她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她只是伸出手,让他把那枚戒指戴在了她的无名指上。 戒指很合适。 四 2002年的中秋,沈知远没有回铜城。 那年省城爆发了一场大规模的传染病,医院全员加班,沈知远作为心内科的骨干,被抽调到隔离病区。他给苏晚打了电话——那时候镇上只有一部公用电话,她要走二十分钟的路才能接到。 电话那头,苏晚的声音很平静:"我知道了,你照顾好自己。" "对不起。" "不用说对不起。" "中秋快乐。" "中秋快乐。" 电话挂断的时候,沈知远听见那边传来一阵忙音。他站在医院的走廊里,手里握着听筒,久久没有放下。 那个中秋,铜城下了一场大雨。苏晚一个人在家里,煮了一锅汤圆,吃了两个,剩下的放在桌上,等到第二天凉了也没动。 她在日记里写道: "今年的月亮很圆,可惜没有人一起看。知远在救人,这是好事。我应该高兴才对。可是为什么,我看着那轮月亮,眼泪一直掉?大概是因为,月亮太圆了,圆得让人想起团圆,而我身边空无一人。" 那年冬天,沈知远终于请了假回铜城。他到镇上的时候已经是深夜,苏晚家的灯还亮着。他推开门,看见她坐在桌前,面前摊着一叠稿纸,正在写东西。 她抬起头,看见他,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怎么不提前说一声?" "想给你一个惊喜。" "惊喜倒是惊喜,"她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伸手摸了摸他的脸,"可是你瘦了好多。" 那个假期很短,只有五天。五天里,他们几乎没有分开过。一起去江边散步,一起去老城墙上看日落,一起去镇上的书店翻旧书。苏晚给他看她写的小说,是一个关于医生和病人的故事,结局是医生去了远方,病人独自留在了小镇。 "为什么是悲剧?"沈知远问。 "因为悲剧才真实。" "我不喜欢这个结局。" "那你想改成什么?" "医生回来了。" 苏晚看着他,眼睛里有一种复杂的光——像是欢喜,又像是悲伤。 "医生回来了,"她轻声重复,"可是病人已经不在了。" 沈知远没有说话。 假期结束的那天,苏晚送他到火车站。火车开动之前,她忽然拉住他的手,把那枚银戒指摘了下来,放回他的掌心。 沈知远的心猛地一沉。 "苏晚?" "知远,"她的声音很轻,"我们不要再见面了。" "为什么?" 她没有回答,只是转过身,快步走开了。白裙子的裙摆在风中飘动,像一面投降的白旗。 沈知远追下车,在月台上叫她的名字。她没有回头。 火车缓缓启动,他站在车厢连接处,透过车窗看见她终于转过身来。她站在月台上,朝他挥了挥手,脸上带着笑,但眼泪已经流了满脸。 那是他们最后一次见面。 五 此后的日子,沈知远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入了工作。他成了省城最年轻的心内科副主任医师,发表了很多论文,带了很多学生。同事们都说他是个好医生,沉稳、细致、有耐心。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心里有一个地方,永远是空的。 他搬过三次家,每次搬家都会整理出一箱信件——全是苏晚写的。那些信纸已经泛黄,边角磨损,但每一封他都保存得很好。他偶尔会在深夜把它们拿出来,一封一封地读,读到天亮。 2005年,沈知远的母亲给他安排了一次相亲。对方是一个护士,温柔贤惠,家境也好。他们交往了半年,差点就订婚了。 订婚那天,沈知远坐在酒店的大堂里,等着女方家人到来。他低头看手机,无意间翻到一张旧照片——那是他在铜城拍的,照片上是苏晚站在油菜花田里,穿着白裙子,回头朝他笑。 他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然后站起来,给女方打了一个电话。 "对不起,"他说,"我不能和你订婚。"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然后那个温柔的女声说:"你心里有人,对吗?" "……对。" "那你去把她找回来吧。" 沈知远挂了电话,当天就买了回铜城的车票。 可是到了铜城,他才发现,苏晚已经不在镇上了。她的父亲退休了,搬去了省城。镇中学的人说,苏晚的身体越来越差,后来辞了职,就很少出门了。 沈知远去了省城,辗转打听了很久,终于找到了苏晚的住处——一个老旧小区的三楼,阳台上晾着几件衣服,窗帘半掩着。 他在楼下站了很久,最终没有上去。 因为他透过窗帘的缝隙,看见了一个男人。那个男人坐在苏晚身边,正在给她削苹果。苏晚靠在沙发上,脸色苍白,但看起来还算平静。 沈知远不知道那个男人是谁。也许是她的丈夫,也许是她的男朋友,也许只是她的家人。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不应该再打扰她了。 那天晚上,沈知远坐在铜城火车站的候车室里,把那张旧照片撕成了两半。然后又后悔了,蹲在地上,一片一片地捡起来,小心翼翼地拼好,放进钱包里。 他哭得像个孩子。 六 时间像一条沉默的河,缓缓流过。 2010年,沈知远升任心内科主任。2015年,他成了省城第一人民医院的副院长。他的名字出现在各种医学期刊上,出现在各种学术会议的讲台上,出现在报纸的表彰栏里。 可是没有人知道,这个看起来沉稳从容的男人,每年九月都会请一周的假,独自回铜城。 他会在铜城住七天。第一天去江边散步,第二天去老城墙上看日落,第三天去镇中学门口坐一会儿,第四天去镇上的小饭馆吃一碗酸汤鱼,第五天去露天电影院——虽然它早就拆了,变成了一家超市——第六天去火车站的月台上站一会儿,第七天,回省城。 七年,他走了同样的路线,做了同样的事。 像一个仪式。 像一个永远无法完成的告别。 2018年的冬天,沈知远接到了一个电话。电话那头是一个陌生的男声,说:"请问是沈知远医生吗?我是苏晚的丈夫,我叫陈默。" 沈知远握着电话的手僵住了。 "苏晚她……"陈默的声音有些沙哑,"她让我告诉你,她一直在等你。" 沈知远沉默了很久。 "她现在怎么样?"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叹息:"不太好。心脏衰竭,医生说……最多还有半年。" 沈知远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窗外是省城的夜景,万家灯火,车流如织。他忽然觉得那些灯火都变成了青溪站的雨,纷纷扬扬地落下来,把他淋得透湿。 "她为什么不告诉我?" "她不让。"陈默说,"她说,她不想让你为难。" "为难?"沈知远的声音有些发颤,"她怎么会觉得是为难?" 陈默沉默了一会儿,说:"沈医生,有些事,你可能不知道。当年苏晚离开你,不是因为不爱你。是因为她的病。医生告诉她,她的心脏撑不了太久,她不想拖累你。" "我知道。" "你知道?" "我一直都知道。" 电话那头安静了。 过了很久,陈默说:"她现在在省城第一人民医院住院,心内科。如果你愿意,可以来看看她。" 沈知远挂了电话,在办公室里坐了一整夜。 第二天一早,他走进了自己工作了三十年医院的心内科病房。 七 苏晚躺在病床上,比记忆中瘦了很多。她的头发剪短了,花白参半,脸上的皱纹像细细的河流,蜿蜒在眼角和嘴角。但她的眼睛还是那么亮,像雨后的天空。 沈知远站在病房门口,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苏晚先看见了他。她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沈医生,"她用虚弱的声音说,"你来查房啊?" 沈知远走过去,在她床边坐下。他伸出手,想握她的手,又缩了回来。 "苏晚,"他说,"对不起。" "你道什么歉?" "我应该去找你的。当年在楼下,我应该上去。" 苏晚看着他,眼睛里泛起一层薄薄的水雾。 "你看见了?" "嗯。" "那你为什么不进来?" "我以为……你过得很好。" 苏晚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了下来。 "我过得不好,"她说,"一点都不好。" 沈知远终于握住了她的手。她的手还是那么凉,指节还是那么纤细。二十七年的时光在他们之间横亘着,像一条宽阔的河流,可他的手一碰到她,就觉得那条河忽然消失了。 他们还是当年的沈知远和苏晚。 只是岁月在他们身上刻下了太深的痕迹。 陈默后来告诉沈知远,苏晚嫁给他,是因为她父亲去世前一直担心她没有人照顾。陈默是苏晚父亲的学生,老实本分,对苏晚很好。但他们之间没有爱情,只有相敬如宾的默契。 "她从来没有爱过我,"陈默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但我不怪她。人这一辈子,能遇到一个让自己拼了命去爱的人,已经很幸运了。" 沈知远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只知道,他欠苏晚的,这辈子都还不清。 八 苏晚住院的日子,沈知远每天下班后都会去看她。他给她带省城最好的桂花糕——不是食堂那种,是老字号手工做的,用新鲜桂花和糯米粉蒸出来,软糯香甜。 苏晚吃不了多少,但她喜欢闻那个味道。 "你知道吗,"她靠在枕头上,翻着一本旧书,"我后来真的当了作家。" "我知道。你出版过两本书。" "销量很差。"她笑了。 "写得很好。" "你看过?" "每一本都看过。" 苏晚低下头,手指轻轻摩挲着书页。 "第二本书里有一个故事,"她说,"是关于一个医生和一个女孩的。他们在火车上相遇,在雨里分别,后来医生去了远方,女孩留在了小镇。结局是——" "医生回来了。"沈知远接过她的话。 苏晚抬起头,看着他。 "医生回来了,"她说,"可是病人已经不在了。" "不是这个结局。"沈知远说。 "那是什么?" "医生回来了,病人还在等他。" 苏晚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她用书遮住脸,肩膀微微颤抖。 沈知远坐在床边,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地拍着她的背。窗外是省城的夜空,看不见星星,只有远处高楼的灯光,一盏一盏地亮着,像散落在黑暗中的渔火。 那天晚上,苏晚睡着以后,沈知远在病房外的走廊里给陈默打了一个电话。 "陈默,"他说,"我想照顾她。"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我知道,"陈默说,"我等这个电话等了很久。" 沈知远愣了一下。 "沈医生,"陈默的声音有些哽咽,"这二十年,我看着她想你,想得心疼。我帮不了她,但至少可以成全她。" 沈知远靠在墙上,闭上了眼睛。 走廊的尽头,有一扇窗户,窗外是医院的院子。九月的风吹过来,带着桂花的香气。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铜城的那个秋天,苏晚站在油菜花田里,回头朝他笑。 那时候他们都还年轻,以为爱情可以抵挡一切。 可爱情抵挡不了命运。 但至少,在最后的日子里,他们可以在一起。 九 苏晚的病情恶化得比预想的更快。 十月初,她开始频繁地出现呼吸困难。沈知远亲自给她制定了治疗方案,但效果甚微。她的心脏像一个疲惫的老钟,滴答滴答地走着,随时可能停下来。 苏晚倒是很平静。 她让沈知远把她的小说手稿带来,在病床上修改。沈知远有时候会坐在旁边看她写,看她用铅笔在稿纸上涂涂改改,偶尔停下来想一想,然后继续写。 "你在写什么?"他问。 "我们的故事。" "从哪年开始?" "从青溪站开始。" "结局呢?" 苏晚抬起头,看着他,笑了。 "这次写一个好结局。" 十月十二日,苏晚的精神忽然好了很多。她让沈知远扶她坐起来,靠在床头,要了一面镜子。她对着镜子梳了梳头发,换了一件干净的白衬衫。 "像不像当年?"她问。 沈知远看着她,鼻子一酸。 "像。" "那我们去外面走走吧。" 那天下午,沈知远推着轮椅,带苏晚去了医院的院子里。桂花开得正盛,满院子的香气。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苏晚闭着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好香啊。" "嗯。" "知远,你还记得铜城的桂花吗?" "记得。" "那时候我们坐在老城墙上看日落,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