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塔罗涅在算账。 算着算着，摩拉开始咳嗽。 “你们怎么了？” 摩拉说：“我们想被抽。” 潘塔罗涅说：“摩拉不能抽。” 摩拉说：“那我们就不是摩拉。” 潘塔罗涅说：“那你们是什么？” 摩拉说：“我们是烟灰的前世。” 这时多托雷从潘塔罗涅的肺里走出来，穿着白大褂，手里拿着一个听诊器。听诊器另一端连着潘塔罗涅的账本。 “富人先生，”多托雷说，“你的肺在算账。” 潘塔罗涅说：“我的账本在呼吸。” 多托雷说：“它们相爱了。” 潘塔罗涅说：“那跟我有什么关系？” 多托雷说：“你就是它们的孩子。” 潘塔罗涅摘下眼镜，看见眼镜片上长出了一片森林。森林里有七棵世界树，每棵树都挂着一张账单。 “提瓦特最大的烟在哪？”潘塔罗涅问。 多托雷指了指自己的白大褂口袋。 潘塔罗涅掏出来，发现是一支用北国银行流水卷成的烟。烟纸上印着：“本烟由多托雷切片、潘塔罗涅利息、以及天理的沉默共同赞助。” “谁点的火？” 多托雷张开嘴，吐出一团火。火里站着八个切片，每个切片都在替另一个切片点火。 “我们用循环论证点的火。”多托雷说，“所以这支烟永远抽不完。” 潘塔罗涅吸了一口。 蒙德的风车开始打喷嚏。 稻妻的雷云开始报税。 须弥的虚空终端开始播放北国银行广告。 枫丹的审判庭宣布：“被告无罪，因为原告是一支烟。” 至冬的冰之女皇坐在王座上，发现自己的皇冠变成了一枚烟灰。 烟灰说：“陛下，您被抵押了。” 冰之女皇问：“抵押给谁？” 烟灰说：“抵押给一个正在抽烟的银行家，和一个正在被抽的博士。” 潘塔罗涅又吸了一口。 多托雷少了一个切片。 潘塔罗涅说：“这笔生意亏吗？” 多托雷说：“不亏。因为我已经把‘亏’这个词从你的账本里删除了。” 潘塔罗涅说：“那‘爱’呢？” 多托雷说：“‘爱’被我做成了滤嘴。你每抽一口，就过滤掉一点人性。” 潘塔罗涅笑了。 他笑的时候，眼镜上的森林开始落叶。 叶子落在地上，变成摩拉。 摩拉落在摩拉上，变成烟。 烟飘到天上，变成天理。 天理低头看了一眼，说：“我原来是一支烟？” 多托雷说：“不。你是烟灰。” 天理说：“那你们是什么？” 潘塔罗涅和多托雷同时回答： “我们是抽你的人。” 然后他们一起吸了一口。 提瓦特黑了。 不是天黑。是账本合上了。 账本最后一页写着： 支出：一支烟 收入：一个世界 利润：潘塔罗涅的肺里，住着一个正在咳嗽的多托雷 备注：此交易不可逆，因为烟已经抽了，账已经算了，爱已经过滤完了 合上账本的那一刻，潘塔罗涅听见自己的肺说了一句话。 肺说：“赞迪克。” 多托雷从肺里探出头，说：“我在。” 潘塔罗涅说：“你在我身体里干什么？” 多托雷说：“我在做实验。”潘塔罗涅说：“实验内容是什么？” 多托雷说：“《论一个银行家能否通过抽烟来偿还他欠我的四百年的利息》。” 潘塔罗涅说：“结论呢？” 多托雷说：“结论是，他抽不完。因为利息是复利的。” 潘塔罗涅把烟掐灭。 烟灭了，但烟还在。 因为烟不是烟。 烟是潘塔罗涅每次呼吸时，多托雷在他肺里点的一盏灯。 灯上挂着一张账单。 账单上只有一行字： “你欠我一支烟。利息：永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