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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好像上了辆闹鬼的巴士。 女朋友坐在我旁边,漂亮的小脸吓得惨白。 “那,那两个人架着一具尸体上来了。” * 我跟瑶瑶是摩旅爱好者。 我有老婆。 她有老公。 最近她怀孕了,是我的孩子。 我不想负责。 她拿床照要挟我,要么离婚娶她,要么闹到我单位去,让我身败名裂。 开玩笑,我事业尚在巅峰,仍往上走。 家里妻贤子孝,事事顺心。 我怎么可能会为了外面的女人轻易放弃事业和家庭。 纠缠不清的第三者,烦人精! 她要是消失就好了! 她必须死掉! 我决定让她去死,约她8月25号左右出发西藏,伺机弄死她。 从索县到昌都,我们穿越大峡谷,看遍金黄色的青稞和蓝蓝的天。 317国道的风景不输318,还非常适合杀人抛尸。 我带她骑行,从昌都沿察芒公路翻越布朗山到芒康,再转G214国道,翻越红拉山回到德钦飞来寺,眺望海拔6434米的达美拥雪山。 每经过一处险地,我都想把她扔在那里。 可她很警觉,几乎24小时开直播记录旅程。 我没法下手,只好带她越走越远,渐渐游荡到无人区边缘。 我打算忽悠她陪我深入无人区腹地,露宿荒野,然后找茬吵架,扔她在戈壁滩自生自灭。 可就在我要行动的时候,今天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变天。 上一秒还是阳光普照大地,这一刻天空被浓重的云层笼罩,显得格外阴沉。 空荡荡的国道没有车辆经过,高原偶尔冒头的牧民也不见踪影。 我和瑶瑶两个人沿着柏油路往回赶。 黑压压的乌云在身后追,温度骤降,我们可能会在无人之地遭遇暴雨或冰雹。 众所周知,在高原户外遭遇极端天气,无处可躲的摩旅人有失温死亡的风险。 我拉着瑶瑶越骑越快。 身后隐隐能听到雨点和冰雹冲击地面的声音,由远及近。 风打在脸上的力度越来越重,父母妻儿的脸浮现在我脑海,我不禁一阵绝望。 难道今天我要陪这女人,死在这里了吗? 就在这时,一辆大巴缓缓驶进这片荒凉的区域。 它的车灯打在大马路上,显得格外孤单。 我和瑶瑶立刻朝车狂奔而去。 高原上的强风把身下的摩托车吹得像风中摇曳的落叶。 可好在巴士为我们停下了。 在车门关闭那刻,雨点和冰雹重重打下,敲得巴士的金属框架咚咚当当的响。 窗外是哗哗落下的雨幕和模糊的山景。 我长舒口气,拉着无比后怕而叽叽喳喳的瑶瑶,坐到后排的位置去。 年轻的女售票员,尽管在微笑,但眼中却透露出一丝警惕。 “一个,十块钱。” 她操着不标准的普通话朝我们走来,举着脖子上挂着的二维码收费。 由于高原信号不好,出发前我们备了不少现金。 我递给售票员一张五十,她嘴里嘟哝着找不开,拿走钱包里唯一的十元纸钞。 我心想这样最好了,两个人只用给一个人的钱。 “亲爱的,这车上坐的怎么都不是人呢?” 刚收好钱,我就被双手发颤的瑶瑶挽住胳膊。 她说话时,声线带着明显的颤抖。 我这才注意到车厢内的情况。 车上乘客寥寥,在昏暗的灯光下全都面目模糊,一声不吭。 神情漠然的司机专注地盯着前方,时不时通过后视镜观察我们。 “我看不清他们的脸,他们也没有影子。” 车内的气氛一下变得压抑起来。 瑶瑶抱紧我。 我屏气凝神,四下里张望。 “我有听到他们的呼吸声。” 昏暗的车厢里,有呼呲呼呲的气流声,也有浅浅的鼻息。 我仔细观察坐我们侧前方的老人,他的手指一直在座位下做抓和挖的动作。 伴随着我的观察,他突然回头对我笑了下。 看不清鼻子眼睛的脸上,突然咧开嘴。 “不好意思啊,年轻人,我有帕金森,有时控制不住自己的手,希望不要吓到你们。” 老人家说话时,声音嘶哑低沉,像喉咙受过伤似的。 “没事没事。” 我连忙摆手,转而安慰瑶瑶。 “是光线问题,你要相信科学,别自己吓唬自己。”“可那位红裙子的女孩呢?” 瑶瑶害怕地缩成一团。 我抬眼看去。 车厢里的角落坐着一个穿红裙子的女生。 她头上戴着宽檐草帽,遮住半边脸庞,身材窈窕纤瘦。 “她怎么了?” 我疑惑地问。 瑶瑶害怕得全身颤抖。 “她没有脚!” 我深吸一口气,不敢往地上看。 走吗? 车外是鸡蛋大的冰雹和冰冷的雨,车内是诡异的同行乘客。 我们的摩托车还塞在大巴下面的行李厢里。 走的话,该怎样不惊动所有人,悄悄骑行离开呢? 外面的雨在哗哗下,冰雹咚咚咚的落。 诡异的巴士居然仍停在原地没有发车,像是在等什么人。 可我不敢开口,瑶瑶蜷缩在我身旁的座椅上,瑟瑟发抖。 但凡这时有辆车路过,我肯定拉着瑶瑶就跑。 可在这场寒冷的雨中,仅有这辆大巴孤零零的停在这里。 就在这时,门又开了。 上来了三个湿漉漉的牧民。 他们衣着古怪,身上有羊膻味和酒气,还有股说不上来的味道。 从上车到买票,三人全程一言不发。 他们的出现立刻引起车厢内的紧张气氛。 整个大巴本就笼罩在压抑的氛围中,而瑶瑶的发现却令我心情凝重。 她的脸被不祥的阴影覆盖。 “那,那两个人架着一具尸体上来了。” “你看,中间那个男人的脚没着地。” 尽管她的声音很小,可有帕金森的那位老爷子听到了。 我们坐的很近,所以我能清楚看到—— 他手上的动作发作得更频繁,显然有一丝紧张。 “嘘!” 他悄声对我们说。 “鬼不会杀人,可人会杀人,别让他们发现你们发现了什么。” 这,难道上来的是搬运尸体的变态杀人狂? 不,不对,老爷子这话是什么意思? 为什么他要强调鬼不杀人? 难道说,他是鬼? 车外的雨势已经变小,可下车离开仍是件不可能的事。 可是留下来,我实在不知道自己该如何面对同行的怪人、女鬼(疑是)和杀人犯! 就在我纠结万分之际,巴士缓缓启动。 车子在雨中前行,所有乘客都在沉默。 我只听见车轮与地面的摩擦声和偶尔的风声。 “没事的,不会有事的,我们很快就能到有人的地方了……”她的肩膀依旧瑟瑟发抖。 大巴在路上颠簸。 实在难以理解,藏区的基建已经那么好了,怎么还会有这样的路? 一股糟糕的情绪在我心底蔓延。 我们,该不是走上黄泉路了吧? 我连忙掏出手机,果然是一点信号没有! 如果是几个小时前,我会欣喜若狂,果断把瑶瑶扔下。 可现在我只在心里祈祷,出现一格信号,一些路人,一处村落。 我只想找些自己仍在人间的参照物。 尽管这想法很离谱。 可很快,一对小情侣出现在我的视野范围内。 他们看上去风尘仆仆,显然是徒步旅行爱好者。 大巴在他们身边停靠时,那对情侣却东张西望,似乎看不见它。 周遭的暴雨和冰雹也围着他们空出一片白。 我心中发怵,不知道他们究竟是人是鬼。 正当我叫害怕得紧闭双眼的瑶瑶也看一看的时候,他俩竟齐刷刷地消失在大巴面前。 仿佛是幻觉。 我瞪大眼睛,完全呆滞了。 “他们去哪了……” 我喃喃自语。 老爷子摇摇头。 “他们是人,我刚才看见了。” 瑶瑶松了口气,紧紧握住我的手,眼睛是一点不敢睁开。 我不由得在心底骂她心机、晦气。 要不是她有意勾引,我怎么会同她搞一起? 要不是她逼我,我又怎么会带她来西藏,被困在这里? 我有多爱老婆,就有多恨她。 她要是死在这里,被鬼和杀人犯搞死,被他们吓死,被大巴困死,永远消失—— 就太好了! 我深深地凝望她,耳边响起老爷子的咳嗽声。 “年轻人,不要犯错哦,有的路走错了,就再也回不了头了。” 他的嗓音透着苍凉和警告。 我心尖开始打颤。 他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 和其他乘客比起来,他怎么对我们的事如此上心? 我偷偷扫了一眼,比之前观察得更仔细。 他似乎没有在看我这边,但似乎又…… 我心头一动,想到了什么,悄悄伸手到背包里摸索。包里有把多功能安全锤。 无论大巴上的乘客是人是鬼,我都要保护自己,活着离开。 就在这时,大巴突然一个急刹车。 所有乘客都被惯性带着,往前撞去。 还好我反应够快,瑶瑶没受伤。 可我们身旁的老爷子却直直一头栽倒在地。 我大喊一声,连忙去搀扶。 可我的手却穿透他的身体,眼睁睁看着他同小情侣般消失。 “卧槽!这个老头子不见了!” 我大叫着蹦起来,红裙女孩和牧民的模糊不清的脸纷纷朝我转来。 瑶瑶再也绷不住了,哭着跑来拉我,闹着要下车。 “师傅,停车,我们在这坐够了,车我不坐了,我们要下车,放我们下去!” “我们要下去,师傅,放我们下去……” 她歇斯底里地叫着,却没有任何用处。 售票员仿佛聋子,连头也不肯回。 司机师傅依旧专注地看着前方,嘴里不知念叨着什么。 其他乘客无动于衷,红裙女孩却悄悄朝我们靠近了一个位置。“嘻嘻!” 她苍白的,眉目不清的脸上嘴巴的位置裂开黑洞,露出森森白牙。 “要下去吗?来呀,走啊,我带你们离开这里。” 我顿时被她的举动吓坏了。 女孩又朝我们靠近一个位置。 瑶瑶也噤住哭声,死死抓住我的胳膊,吓得大气不敢出。 “不要,我错了,我不下去了!” 她不住地道歉。 红裙女孩不理会她,只盯着我,似乎对我比较感兴趣。 她朝我伸出纤长苍白的手。 “来啊,我带你下去,只带你。” 我心中害怕至极。 可还是下意识地朝她迈了一步,我也不知道这一步为什么迈得出去。 可我就是想试试。 试试本土的鬼怪,是否能被物理攻击伤害。 女鬼觉察到我的异动,加速瞬移到我面前。 “脸贴脸。” 她的脸对着我的脸,十个指甲猛然伸出—— 说是迟,那时快,我抽出安全锤,猛然击中她,一锤抽飞。 就在那一瞬,我看到她凌乱的黑发下那颗大大的绿色肿瘤、多余的牙齿和缺失的鼻子。 女鬼尖叫着后退,绿的渗人,没有眼白的眼珠子瞪得鼓鼓的。 “你,你究竟想怎样?” 我喘着粗气,把瑶瑶推到身后。 “我还想问你想干嘛!人鬼殊途,你不要靠近我们。” 女鬼听了我的话,立刻哈哈大笑。 她的笑声尖锐赤耳,像狐狸叫。 “你是人吗?” “你不是,你忘记了很多东西。” “但你只要把身后的女人交出来,我就放过你!” 听到这,我脑中一片空白。 她说的究竟是什么意思? 我忘记了什么? 我百思不得其解,混沌的脑子里有什么画面呼之欲出。 瑶瑶的尖叫打断了一切。 “不要,我不要离开你,谁也别想把我们分开!” “亲爱的,打死她,你快去打死她呀!” 她听到女鬼点名要自己,死活扒拉着我,说什么也不肯放手。 女鬼见状,喉咙里再次发出尖锐的笑声。 “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婊子配狗,天长地久,可怜你老婆了!” 我猛地醒悟,拽着瑶瑶就往车门走。 女鬼在我身后穷追不舍。 “别过来,你要是过来,我就打死你!” “嘻嘻嘻,婊子和狗!” 我气急败坏,抡起安全锤,对她就是一通乱砸。 可女鬼依旧不死心,嘴里发出让人瘆的慌的声音。 “不要逃,不要逃,你们逃不掉的!” 我听得头皮发麻,加快了脚步,瑶瑶死死抱紧我的胳膊。 终于快到车门的时候,我用安全锤在门锁的位置一敲。“哐!” 清脆的金属交击声回荡在车厢内。 我用力推开呆滞了的售票员,推出去的手深深陷进她的身体里。 “纸,纸扎人?” 我错愕地盯着售票员那张礼貌微笑着的脸。 那是用朱砂在纸上勾勒出来的眉眼、鼻子和樱桃小嘴。 这,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我连忙看向司机。 驾驶室里同样坐着纸扎人,专注地望着前方。 纸人不动,是巴士自己在自动驾驶。 这下,我算是想明白了。 我不是撞邪,就是在做噩梦。 我和瑶瑶误上了鬼巴士。 我们所经历的一切,都只是梦魇。 巴拉开车门,我深深地凝望曾经爱过的女友,我的小三。 “你说,我该不该带你离开?” 原本紧跟我的她愣住了。 就这一晃神的功夫,她被女鬼拉住脚踝。 “嘻嘻嘻抓住你了,小婊子,跟我走!” “啊啊啊啊啊啊——不要,亲爱的,救我!” 瑶瑶的尖叫唤醒了我的良知。 我拽紧她,拼了命地去踹鬼。 女鬼毫不在意,拉着她的脚踝,把自己的身体一点一点贴近她融合。 “你,你放开她,你要是粘着她,我就打死你!” 听到我的话,她笑的更加肆意,声音也变得尖锐起来。 “婊子和狗,永远不配厮守,我要你们,永远分开!” “不,我不要!我不要你,亲爱的快带我走——” 我眼睁睁地看着女鬼从下往上,把瑶瑶的身体一点点吞噬。 她苍白的脸上,黑发里那颗大大的绿肿瘤在她脸上越长越大,脸被挤得变形了。 可女鬼还在继续向上,吞噬她的鼻子、嘴唇,最后到她的下巴、脖子、锁骨…… “不——————————————” 我怒吼着,无形的力量伴随怒火震开快要融合的女鬼。 我竟然生生地,徒手把瑶瑶和女鬼撕开! 女鬼嚎叫着,被我甩到牧民脚边,砸成破碎的肉块。 啪啪,啪啪,啪啪! 夹着死人的牧民竟然站起来,为我鼓掌。 他们的脸逐渐变得清晰。 他们竟然也是用朱砂勾勒出五官的纸扎人。 不同于售票员和司机,一看就比普通的纸扎鬼更高级。 我见势不好,拉起瑶瑶就跑。 可我的脚无论如何也踏不出巴士门。 有堵看不见的空气墙,把我们囚禁在巴士上。 我抡起安全锤,一下又一下击打空气。 每一次挥出去的力道都抡空,可身体却出不去。 瑶瑶着急了,取下发簪,跟着我一同攻击那堵墙。 整个车厢突然爆发金光,锤出去的力被推送回来,把我们弹回车厢。 是符文! 这,难道巴士是专门用来困住我和瑶瑶的? 其实,我们才是鬼? 但,但怎么可能? 难道我们在骑行的过程中发生了事故,不知道自己其实已经死亡? 我掐了掐瑶瑶的胳膊。 她立刻哇哇大叫。 “死鬼,你在干嘛?” 我冷静地收回贱手,重执大锤。 “没有,只是想确认下我们现在是不是还活着,你会痛,说明我们是人。” “不是我们有问题,是这巴士有问题!” “故弄玄虚迷惑我们,让我们放弃人的身份,以为自己是鬼。” 黑白两位牧民为我鼓掌。 “八字够硬,到现在仍坚定地认为自己活着。” “可惜,也就到此为止了。” 黑白双煞抽出腰间的马鞭。 马鞭的顶端,缠着细如丝线的符文,如刀子般尖锐。 “我来教教你们,什么叫做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黑牧民挥动马鞭,抽在我身上。 符文加持的鞭子,打起来又狠又准。 力度之大,刮一下就是一道击碎皮肉的血痕。 我完全躲闪不及。 白牧民也抽出了马鞭。 我翻身把瑶瑶拉来,护在身下。 两条带符文的鞭子,轮流抽打在我身上,我痛不欲生。 我要死了吗? 我死了,瑶瑶怎么办? 不知道为什么,我明明想弄死她,却在关键时候保护她。 可能,保护弱小就是男人的本性。 我保护她,是因为我是男子汉。 我想杀她,是因为我是妻子的丈夫,孩子的父亲。 我要活下来! 无论巴士上的鬼怪如何蛊惑,无论我是否真的忘记了什么,我都要活下来! 活着回去见我的老婆孩子。 我还有家要养,房贷要供,孩子的教育附加费要赚。 没有我,我老婆会难过,独自养家会很辛苦,我不能留她一人在世上吃苦。 活下来!活下来!活下来! 求生的意志使我萌发绝境反杀的决心,一路延伸到我的胸口,汇入心脏。 伤口的痛楚越来越小,我暴起抡锤掀飞黑牧民的半个脑壳,又一锤打爆白牧民的脸。 瑶瑶艰难地爬起来,难以置信地望着坏掉的纸扎人。 “他们这么厉害,就这么被你轻易干掉了?” “是鞭子厉害,他俩本质上就是脆皮纸,看着唬人而已。” 我想捡他们的符文马鞭,却诧异地发现无法握住。 手一碰到,鞭子就变得透明,化作虚影。 就像虚拟投影握不住三维世界真实存在的物品。 我盯着自己的手心,难以置信,我不会真变成鬼了吧? 这,这怎么可能! “别发呆啦,快去补刀!” 瑶瑶没给我发愣的机会。 她指着黑白牧民带来的尸体,让我出其不意上去补两锤,先下手为强! 我觉得她说的挺有道理,抡圆锤子哼哧哼哧几下把尸体锤得碎碎的。 安全锤砸在尸体上,就像锤子抡在猪肉上,有种行凶杀人的感觉。 我一边砸,一边感受这诡异的熟悉感。 难道,我也曾经这样杀过人? 我情不自禁望向瑶瑶。 这女人是我活了37年第一次想杀掉的人,会不会—— 我忍不住打哆嗦,阻止自己胡思乱想,继续把尸体往稀碎里锤。 很快把这玩意儿锤成一摊烂肉。 还没松口气,那堆烂肉就蠕动起来,拱成火山形状的肉泥井。 井中慢慢爬出一个男人。 竟然是个道士。 他似乎被吓傻了,呆呆地看着被掀开头盖骨的纸人和满地血肉。 他直到看到我们,才跨出井。 我怕他又是个迷惑人心的鬼怪,走进上去准备补锤一下。 “诶诶诶,不要锤我,自己人!” 道士被我血乎乎的样子吓到,忍不住后退几步,随后拱手做辑。 “邓先生,我是你老婆请来找你回家的,你跟我走吧。” “啥?”我大吃一惊,抡起的锤子停在半空。 瑶瑶赶紧拉我走到车厢尽头,劝我冷静。 “亲爱的,你觉得这道士不对劲,我怀疑他鬼怪幻化出来迷惑人的。” “不是没这可能。” 我被鬼巴士上的异象折腾得精疲力竭。 除了瑶瑶,我不相信出现在这里的任何事物。 更何况,那道士看起来十分古怪,正摆弄我打坏的纸扎人,口中念念有词。 发觉我们在偷看他,他连忙礼貌地介绍自己,说是受我老婆的委托,助我还魂。 “你还活着,可你身边那女人已经死了,她不想你走,联合鬼巴士骗你往黄泉路走。” 我错愕万分,今天他已经是第三个说我不是人了。 而且这次更过分,说我是生魂,瑶瑶是鬼,离间我俩的盟友关系。 瑶瑶气得脸通红。 “什么鬼东西,又来胡我连忙安抚瑶瑶。 可她不肯消气,气冲冲要我用物理铁锤去和道士理论,被我理智拒绝。 开玩笑呢! 我十几分钟前才连续干过三只恶鬼,全身是伤,再去挑衅就是纯纯大傻叉了。 我示意她等会再出头,要先确认下道士的身份。 “如果我是人,那你怎么证明你也是人?” “人会放屁,鬼不会;人的食物人能吃,鬼不能吃;你再看看我这八卦镜……” 他拿出一面镜子,对准自己猛晃。 “看清楚!” 他把镜子晃到我面前,镜子里的他是他,我却看起来有点模糊。 “越模糊的魂,死得越久,除非执念特别重的,才能保留和生前差不多的样子。” 道士告诉我,我和瑶瑶乘坐的巴士出了事故,全车只有我活下来。 死去的瑶瑶不肯放过还活着的我。 她化身伥鬼,引诱我的生魂出走,再联手鬼巴士囚住我,逼我去死。 而我老婆却不肯放弃仍在ICU抢救的我,请他为我招魂,这才有了巴士上的老爷子劝我回归家庭、女鬼驱“他们灵智未开,表达能力有限,又因为伥鬼的阻拦,导致你以为我们要害你。” “但你不相信我,也要相信的老婆,等我带你回去见了她就知道了。” 道士说着,把镜子给我,建议我不相信他的话,可以拿去对准瑶瑶晃两下确认。 “你要现在走吗?”他客气地问。 我望着手中的镜子,又看看在车头打转的瑶瑶,一时难以抉择。 我确实对她心存怀疑,也觉得道士的说辞听起来太匪夷所思。 可我又想验证下镜子,万一道士说的是真的呢? 而且他刚才说得有道理,就算不相信他,总该信老婆吧? 毕竟她才是我最信任的人和坚持抢救到最后的救命稻草! 况且,我约瑶瑶出来本身就打算彻底甩掉她。 想到这里,我握紧镜子走向瑶瑶。 “瑶瑶,来!” 我大喊一声,她立刻朝我跑来。 这让我松口气。 道士说要谨慎,但他不了解她。 瑶瑶这女人就是恋爱脑,我说东她不敢往西。人鬼殊途,她车祸死掉,正好给我不用亲自动手谋杀,结束孽缘的机会。 可是—— 我望着瑶瑶那张信任、崇拜我的笑脸,忽然感到握在手中的镜子分量特别重。 手是怎么也抬不起来。 瑶瑶在我面前停下,神秘兮兮地叮嘱我不要相信陌生人。 却毫不保留的背对我,拦在我和道士中间。 思来想去,我还是趁她注意力在道士身上的时候,悄悄举起镜子。 “那个道士在干嘛?” 我举起镜子的瞬间,她像是感应到什么,突然转头看我。 看到我高举手中的镜子,看到镜子中她面目模糊的样子,瑶瑶似乎被吓到,眼睛瞪圆,脸上浮现出极度震惊的神色。 “你在做什么?” 她声音里明显带了哭腔。 可我的心却一片悲凉。 我怎么都没想到,道士的话,竟一语成真! 她不只欺骗我,用孩子要挟我离婚,还成了勾引我生魂的伥鬼! “我,我是,我是人!” 瑶瑶一边摇头,一边往想拉我的手。 “我和你一样,很多东西都不记得了,我只记得我爱你。” “你别用这眼神看我,亲爱的,你别嫌弃我,不要我……” “别说了!” 我大声吼起来,手中的镜子却不受控制跌落。 “我们分手吧,人鬼殊途,咱们一别两宽,各生欢喜。” 我选择跟道士离开巴士,离开这个烦人精。 瑶瑶哭哭啼啼地被我赶到后车厢。 她选择当伥鬼,必然无法离开鬼巴士太远。 这是她的选择。 如老爷子所说,有的路走错了,就再也回不了头了。 “你真糊涂呀!” 道士取出一节草绳,打了个圈,示意我往里看。 绳圈里是我那哭哭啼啼的黄脸婆。 孩子们围着她,哭喊着叫爸爸。 “有这么完美的家,还要在外面偷腥。” “古人云,淫人妻女,其妻女人必淫之。典故就是浪荡儿胡搞人家老婆,结果自己老婆也被人搞了,你要真死了,你就等着老婆改嫁,被别的男人报应你吧!” 小道士拿我出轨的事奚落我。 我自知理亏,尴尬赔笑。 我确实对不起老婆。“我真的爱我老婆,重生后我肯定不会再跟外面的女人有牵连,我保证!” 我对老婆隔空示爱。 小道士听得直翻白眼,让我赶紧钻圈。 “你在这里说,她又听不到,你赶紧过去,活过来,搂着她,再说爱她也不迟。” 看着眼前的绳圈,我脑中灵光一闪,连连点头,把手伸进绳圈。 “只伸手有个毛用,你把脚也伸进去啊?” 我连连称是,把脚也伸进绳圈。 然后在他满眼的期待中,我连连摇头,把手和脚都收回来。 “我说你这人怎么磨磨唧唧,让你钻圈子,你就赶紧钻,把脑袋伸进去!” 小道士怒了,按着我,要帮我把自己往草绳圈子里塞。 我抡起别在腰间的安全锤,一把锤翻他。 “你个吊死鬼,竟然装成道士的样子,不但离间我和我女朋友,居然还想骗我上吊。” 一锤,两锤,三锤抡下去。 吊死鬼的头被我锤得扁扁的。 头盖骨都被敲碎的道士依然嘴硬,死不承认自己是鬼。 直到我拿出自备的随身镜,怼他脸上。 镜子中的他原形毕露,面色死灰,双目突出,舌头微露。 伪装成道士的吊死鬼这才承认自己是鬼。 “你,你怎么看出来的?” “你这草绳,绳子发臭,上面有血痕,你走路没有声音也没有影子,我就猜你是鬼。” 事实上,是瑶瑶为了自证,把随身携带的化妆镜替换给我,才让我识破他的伎俩。 “虽然我是鬼,但我本性不坏,是你女朋友的老公逼我来害你的。” 吊死鬼见我锤子抡得厉害,不讲武德,怕我误会,连忙坦白。 说他是鬼,却也是鬼修,为人间除害,惩治恶鬼。 “你勾搭的女人,家里生意破产,就帮着老公做仙人跳,专门敲诈有钱人。” “到你时,她意外怀上孩子,打算趁机上岸,离开不成器的老公。” “可你态度坚决,坚决不肯离婚,她就给你买保险,打算扔你到无人区喂狼。” “嗯,怎么说呢?鬼修任务就是帮阳间人惩治恶鬼,虽然她动机不纯,但你心眼也不好。” “无论我帮谁,都不算谋害好人,所以就收了她老公的钱,弄死你拿双份保险。” 我一听他是鬼修,顿时觉得他可信度倍增。 再看到他拿出用来记录业绩的小本本,也就全信了他的话。 “瑶瑶,这是真的吗?”我问。 瑶瑶缓缓起身,一滴血泪沿着她的脸颊滑落。 “你什么都可以不信,但你不能质疑我对你的爱,保险是我买的,但我从没想过让你死。” 她捂着肚子,哭个不停。 “你个混蛋,我意外怀上孩子,你说打掉,我就打掉。” “你不顾我身体状况,非要带我进藏摩旅,我也听你的。” “我知道你想摆脱我,把我弄死在戈壁滩喂狼,毁尸灭迹。” “可我仍然义无反顾的跟你出发,风餐露宿,只为了唤起你的良知,看清楚我的爱!” 她说着说着眼泪越流越凶。 红色的冲锋衣衬得她的苍白的脸愈发娇艳,流着血泪的双目逐渐赤红。 她的表情开始狰狞,五官扭曲变形,情绪失控。 “我利用直播软件,在你身边小心翼翼苟活,小心翼翼唤醒你的爱。” “可我没想到的,在你重新爱上我之前,我死了,你还活着,我不想和你分开。” “我不甘心,不甘心!” “你不死!我也不死!”“我死了,你也不准活!” 我惊恐地看她发疯,杜鹃泣血般,流着血泪,步步畸变为厉鬼。 围观好戏的吊死鬼幸灾乐祸。 “渣男贱女不得好死!” “婊子配狗,天长地久!” “就算死,阎王爷没法把你们分开。” “你们就一辈子纠缠,永远困在巴士上永世不得超生,哈哈哈哈……” 吊死鬼说完这些话,从来时的井跳下。 我慌了,连忙紧跟其后。 失重的感觉裹紧全身,我不由得一阵天旋地转。 身体在狭窄的肉泥甬道中穿行,分不清究竟是坠落还是平移。 突然身体一沉,我双脚着陆,出现在自家客厅摆设的灵台前。 灵台中央的相片不是我的脸,竟然是吊死鬼那张我无比熟悉的脸。 “为什么,为什么吊死鬼的灵台摆在我家?” 我头疼欲裂,被遗忘的记忆呼之欲出。 花圈、相框伴随我的痛苦剧烈震动,贡品纷纷滚落。 屋外涌进我的父母、妻儿和我不认识的一对老夫妻。 我老婆看着满地狼藉的瓜果点心,喜极而泣! “他回来了,我老公他回来了!”我至亲至爱的人在欢呼,而我也想起了一切。 【8月25号,我和瑶瑶从大理出发,朝西藏行进。】 【8月26日,瑶瑶在洱海边说爱我,可我却把她推进湖里。没把她淹死,可惜了。】 【8月27日,我们穿越澜沧江峡谷至德钦,途径茨中教堂。瑶瑶闹着和我举行私人婚礼。】 【8月28日,德钦,飞来寺,盐井,每处地方都有瑶瑶许下让我俩天长地久的祈愿。】 【8月29日,左贡到然乌,途经田妥寺。瑶瑶求佛死不往生,任我俩往返黄泉路厮守。 在318邦达站,亚拉山隘口,72拐,怒江峡谷,她拉我在朋友圈秀恩爱。我拒绝,遂大吵一架。】 【8月30日,然乌到波密再到林芝,途径多个318打卡点。风景很美,适合意外死亡,可惜那女人全程直播,我找不到机会下手。】 【8月31日,林芝到工布江达再到墨竹工卡,我们最后顺利抵达拉萨。一路风光无限好,还在最后一个隘口米拉山经历了一场冰雹雨。我们拥抱、亲吻,像刚认识那会儿甜蜜。 她说,我们的爱情是风雨后的彩虹。】 【9月1日,我故意弄坏摩托车,送修后拉她四处游荡,感受拉萨的纯净。】 【9月2日,仍是感受拉萨历史的一天。她又开始作、逼婚,还扬言让我身败名裂。】 【9月3日,从索县到昌都,穿越大峡谷。我在金黄色的青稞地里掐死了她。她的眼里有蓝蓝的天空,那里的风景不输318。】 【9月4日,从昌都沿察芒公路翻越布朗山到芒康,再转G214国道。翻越红拉山回到德钦飞来寺,沿途都是她尸块和肢体。我在红拉山眺望海拔6434米的达美拥雪山,感到从未有过的轻松。】 【9月5日,从飞来寺沿214国道,我计划经香格里拉回到大理。骑行至半路再次遭遇冰雹。迎面开来的的巴士打滑,我、瑶瑶未丢弃的头和躯干连同巴士滚落山崖。】 “想起来了吧?我老婆被你杀死了,成了巴士鬼,每天往返在你丢弃她的地方。” 吊死鬼的画像在灵台上阴森森地笑,告诉我他老婆有多爱我。 “明明她再多敲点钱,我就能偿清债务,东山再起。” 他告诉我,瑶瑶有多爱我,他就有多爱她。 她为了养家,去外面勾引大款睡觉。 为了感恩老婆多年的付出,吊死鬼求了很多仙婆,布设换魂风水阵,穿红衣上吊自杀,把他未尽的阳寿替换到我寿命油尽灯枯的躯壳里。 他承诺进入我的身体重生后会好好替我照顾家人。 由他成为我,继续家资富足,事业如日中天的美好生活。 让我替换他,在往返黄泉路上的巴士上陪伴妻子。 “送你见她,是我欠她的,也是你欠她的。” 他从画像上走出来,贴近我尚在襁褓的儿子面前做鬼脸。 儿子吓得哇哇大哭,伸手朝我的方向喊爸。 我的老婆、老妈和老爸悲喜交加,呼喊我的名字。 一家人哭得稀里哗啦。 我也情不自禁掉眼泪,突然被吊死鬼推了一把。 “你老婆来找你了。” 他把我推到瑶瑶那变成疯魔的厉鬼怀里。 此刻的她美貌不复存在,丑陋无比。 我吓坏了,一想到永生和她相伴,游荡在黄泉路上不得超生就瑟瑟发抖。 “放,放过我。” “嘻嘻,我的新家人喊我了。
致我最可爱滴狗蛋大王: 星海横流,岁月成碑。从初见的怦然到长久的陪伴,从满月的祝愿到百日的挚爱,万分的庆幸能与你共度这一程滚烫的时光。 从第一次驻足于此,到此后的每日守候。那些清晨的困顿、午后的灵感、深夜的陪伴,像泉水渗进土壤般,渗透进一百个与你平行的日常里。这种陪伴恰到好处。它不似泰山那般沉重,也不似鸿毛那般轻盈,倒像是书页间的压花,不张扬也不恭谨,某天翻见时却能见到完整的春天。 纳兰性德曾写到“人生若只如初见”。但在我看来,初见的美好是一刻的印象,唯有长久的陪伴才是令人动容的史诗。细想来,这相遇倒是戏剧,所谓“无巧不成书”也是对我们故事的真实写照了吧。 在数百小时的陪伴里,你于我而言,像冬日的暖阳一般弥足珍贵,如晚间的夜曲一样令人神往。你永远那么精神、朝气、有活力,让我敢于抬起头来面对生活。于现在的我而言,看到你就已经是一种治愈。 这一百天里,我自己也在悄悄改变。开始更留意路边的花怎么开,云怎样游走,黄昏如何一寸寸浸染天际。说实话,若非有你的陪伴,我的口琴练习未必能坚持下来,也未必会坚持练字。谢谢你声音里那些明亮的坦荡,和偶尔脆弱的真实。你或许不知道,你递出的那些细碎光点,如何在我们的生活中连成了星轨。 我不擅长说永远。但我知道,有些相遇一旦发生,就已经改变了时间的质地。这一百天不是计时,而是一种沉淀——像茶包在热水里缓缓舒展,所有的滋味才刚开始真正释放。 未来还长,不必急于抵达某个远方。所以,请让我们如此慢慢的走下去吧,像两列平行却共享风景的列车,像同一个夜晚里不同窗口的灯光,在各自的空间里安静的共鸣。 最后请许我赋词一首: 咫尺隔云屏,久伴聊相映。万点星霜掌中轻,夜夜添清韵。 不必遥相望,千山共奏鸣。唯愿星辉照路长,岁岁更相近。 一个被你治愈了数月的人
祝愿我们的狗蛋大王天天开心,不要熬夜,好好睡觉,事事顺利,天天都吃好吃的。然后新的一年先破千舰,再破百提,月入过亿,走上人生巅峰。希望大王无忧无虑,没有烦恼,大王辣么好的人,是我们所有人的小太阳。
我草女神原来你长这样,怎么没有早点发照片给我,之前没回你消息是因为我出车祸了,现在我病好了,我们重新来聊天吧,我觉得你长得挺可爱的。就是说真的长得好漂亮好漂亮,怎么能这么美呀,就是眼睛真的就是很大很圆,然后感觉眼睛里面有星星一样,真的特别特别的让人喜欢,而且特别特别的漂亮好吗?而且就是说鼻子真的很挺,就是完完全全就看上去那种很清纯,像校花的感觉一样,真的就是很纯欲,很让人喜欢,就是那种无辜可爱的那种大女主的感觉,就是说真的特别让人喜欢,而且整体来说就真的很有气质,很有气质就非常的漂亮,真的就是再加上这个发量,真的超级的让人羡慕好吗?就是说真的是妈生好皮的感觉,感觉你整个皮肤就是那种特别通透的感觉,而且真的好喜欢你的头发呀,你的头发真的是那种很多很厚的感觉,特别的让人喜欢,然后拍起来就特别飘顺就直接就是完全那个氛围感直接拉满了,而且这个音乐也配的很好,就是说跟你整个人整个气质都非常的搭好吧,就是说这个眼神,这个动作,每一个动作都感觉特别特别的清纯可爱好吗?真的就是好喜欢。可以结婚吗
狗蛋我喜欢你!
祝你越来越好
我想了好久,想到了好多,但不知从何写起,干脆就不写了(狗头保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