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o 暖心猫猫: 今天是你的半周年。我给你写这封信时,窗外是周六傍晚的天光。我忽然想,从寒假那个意外划到的早晨开始,我已经在你的直播间里,断断续续地,待了很久了。 你早就知道我的笨拙吧。分不清海蛎煎和蚵仔煎的区别,听不懂你闽南话里某个词的发音,在你说当地玄武大人的庆典时,傻乎乎地在群里祝他生日快乐——你不知道我那天脸有多烫,觉得自己像个闯进陌生仪式的外乡人,连祝福都送错了方向。可你什么都没说,只是照常笑着,好像那些无知本来就是可以被原谅的。 我一直记得那个寒假。早上七点,我缩在被窝里刷手机,第一次见到有人在这个时间开播。我想,这个人怎么这么勤奋。后来知道你信佛、闽南人,会在群里晒路边摊的海蛎煎,会聊当地那些我不懂的风俗。因为你,我第一次去尝试了海蛎煎,那种热腾腾的、带着海味的鲜香,真的好好吃! 但我有好多抱歉,想对你说。 那天你和别的主播PK,对面礼物满屏飞,我只能疯狂地打字、点赞,在弹幕里一遍遍刷你的名字,好像这样就能把那个小小的进度条多撑起来一点。我盯着屏幕,忽然觉得很无力——作为一个学生,平台不让我刷礼物,我也确实没有能力提供任何经济上的支持。每次看到你因为PK输掉却还是笑着安慰大家说“没事没事”,我心里都堵得慌。你那么认真地做直播,那么早就起来,我们却没办法帮你赢。 还有时间。寒假的时候我几乎每场都在,开学后就越来越少,现在周六也开始补课了,连周末都常常错过。我知道做主播最怕的就是没有人,最需要的就是有人一直听着、陪着。可我却总是缺席。 可是青禾,就算我什么都给不了你,你还是对我那么好,展现你的善良。 前阵子学校人际关系出了些问题,我躲在房间里给你发消息,说那些琐碎的、不值得提的委屈。你没有嫌我烦,只是听着,偶尔说几句,不像是长辈在教诲,倒像朋友坐在旁边。前几天姥爷走了。我周五晚上还问妈妈,她说没事,只是晕倒了,让我安心上课。直到周六早上我回到老家,才知道那个“没事”是大家商量好要瞒着我的谎言。我站在院子里,看着白色挽联在风里飘,那一刻的伤心堵在喉咙里,更多的是被欺骗的、无法言说的怒气。这些感情化作眼泪一滴一滴地落下来,落进我十七岁所有无能为力的缝隙里。 晚上,我忍不住给你发了消息。我以为你不会回,或者只是客气地安慰两句。可你回了。你说:“生老病死是常事,但难过是应该的。”然后你又说: “宝宝” “熬过去,轻舟已过万重山。” 那十个字我看了很久。忽然觉得,难过也可以不用那么着急收起来。那个晚上,你在屏幕那头,隔着一整个夜晚的距离,轻轻接住了我。 所以我想谢谢你。谢谢你在每一个我无法到场的时候,依旧准时亮起。谢谢你让我知道,福建的海蛎煎真的很好吃,那个关于玄武大人的仪式虽然我搞错了,但你没笑话我。谢谢你让我相信,一个人可以温柔到这种程度——对听众、对陌生人。 今天是你的半周年。我却什么都送不了你,只能写这封信。你以后一定会越来越好的——你的声音值得被更多人听到,你的善良值得被更多人看见。愿你健康平安,像安慰别人那样照顾自己;愿你心里的理想,一点一点靠近你。愿你在每一个清晨打开直播的时候,都能知道,有人在另一个城市,因为你,努力地过着她的生活。 而我还会在的。哪怕只是偶尔,哪怕只是一句弹幕,哪怕只是在屏幕的这一端。 半周年快乐,青禾。 悦兮 (今晚我不知道会错过多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