使用我的角色进行 AI 创作
这是怀着忐忑心情投出的第一篇稿,也是自己动手写出的第一篇同人,还请老师斧正 雨打骑楼 南廷的雨,是骑楼与天空之间一场绵延百年的低语。 雨丝斜斜穿过满洲窗上褪了色的彩色玻璃,在龟裂的水磨石地板上晕开深色的水渍。时曦撑着一把黑色的长柄伞,站在永庆坊某段骑楼的廊下,看着雨水顺着龟裂的檐角滴落,串成一道透明的珠帘。空气里是潮湿的木头、旧报纸,还有远处飘来的、时间发酵后的淡淡陈皮香——这是南廷老城独有的吐息。 她穿着月白色香云纱短衫,深黛色长裙,长发用一支乌木簪子绾起。这身装扮让她不像一个庞大集团的掌舵者,倒更像是某个家族出来巡看祖产的大小姐。只有那双眼,沉静得像古井水,映得出这座城市的百年沧桑与此刻雨丝的纹路。 “陈伯的凉茶车,往常这个点该推到巷口了。” 龙井的声音从她身后半步传来,不高,刚好能穿过雨声。她今天穿的也是一身利落的深色改良唐装,布料柔韧,剪裁极贴合她清挺而稳静的身形。惯常佩枪的位置在她身侧勾勒出恰到好处的紧致轮廓,无需显露,已是无声的告诫。她没有打伞,站在骑楼内侧更干爽的阴影里,目光如浸润了雨水的墨玉,沉静地扫视着雨幕中空荡的街道、紧闭的铺面,以及对面骑楼二层那扇半开蒙灰的木窗。她的存在本身,就像为这片湿漉漉的旧景框定了一个安全而无言的边界。 “嗯。”时曦应了一声,视线却落在天井中央。那里有一口用石板半封的老井,井沿爬满墨绿青苔,雨水打在石板上,溅起细小水花,声音空洞。“昨晚‘梦游’的七户人家,有四户的窗户,朝向这口井。” 她的目光随之落下,在那井口停留片刻。侧脸在廊下的阴翳中显得线条清晰,是一种摒除了多余情绪、全神贯注时的静谧。时曦知道,这是龙井将周遭一切细节纳入评估时的状态。这份专注,从她们童年一起在全联堂偌大宅院里“探险”时起,就从未变过。 三天前,她在全联堂那座光线昏暗的香堂里,从父亲手中接过了“莲心印”。交接简单到近乎沉默,只有三柱清香的烟雾,缠绕着那枚触手温润的旧印。父亲最后的话,随着香烟一起飘散:“南廷的根须盘根错节,泉莲是其中长得最深的一支。照看好它,也……照看好这片土地。” 龙井就立在香堂门边的阴影里,如同过去无数个重要或寻常的时刻一样,静默,却无处不在。 而她接手后的第一件棘手事,便是眼前这份来自“永续地产”的报告。关于这片计划拆建的骑楼群,关于住户们子夜时分无意识的聚集与游走,关于井边那些沉默的站立。报告将其归结为“群体性癔症”,建议“加强沟通,必要时联系精神卫生机构介入”。 时曦合上报告,对身旁的龙井只说了一句:“备车,去永庆坊。” 此刻,雨水渐歇。一个披着透明雨衣的老伯,推着吱呀作响的木轮车从巷子深处挪出来,车上两个锑壶冒着腾腾热气,红漆写着“癍痧”和“菊花”。 龙井先一步走到了车前,没有多余动作,只是站在那里。卖凉茶的陈伯抬头,先看见她,混浊的眼珠动了动,又看向走过来的时曦,布满皱纹的脸上露出一点了然的、近乎谦卑的笑意。 “两位,饮碗茶?落雨湿湿,祛祛湿气好。” “两碗菊花茶,多谢陈伯。”时曦接过粗瓷碗,热气扑在脸上。她没有立刻喝,捧着碗,用粤语随意般问道:“陈伯,最近呢边夜晚,系咪比较唔安静?” 陈伯正舀茶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龙井接过另一碗,指尖在碗沿一碰便知温度,沉默站回时曦侧后方,目光未紧盯陈伯,却将她所有细微的反应——那瞬间收缩的瞳孔,下意识抿紧的嘴角——尽收眼底。 “后生女……”陈伯放下铜勺,擦了擦手,眼神飘向那些安静的窗户,“有些嘢,年头久了,就有自己嘅脾性。拆楼动土,系大工程,惊扰到……好正常。”话到此,便不肯再多言,低头整理碗盏,磕碰声清脆而突兀。 “我唔系嚟拆楼嘅。”时曦轻轻吹开茶面的热气,喝了一口,苦涩回甘。“我系嚟睇下,点样可以唔使拆,又能令大家住得安心。” 陈伯再次抬头,仔细打量时曦,又飞快瞥了一眼她身后沉默却存在感极强的龙井。那眼神复杂得像一口深潭,警惕下面是更深的、几乎湮灭的期待。最终,他叹了口气,声音压得更低,仿佛怕惊动什么:“井……那口井,好耐以前,系大家打水、倾偈嘅地方。后来通了自来水,就封咗。但系‘佢’中意热闹,最怕被人遗忘……尤其系,连屋企都冇埋。” 他说完,像是耗尽了所有勇气,推起凉茶车,吱吱呀呀地消失在另一条更窄的雨巷里。 “佢?”时曦放下空碗,碗底剩一点浅褐色的茶渍。 “报告里没有监测到明确的‘超实体’波动。”龙井的声音低沉平稳,“但陈伯的语气很确定。而且,他认得您身上‘全联堂’的印记。” 时曦转身,望向那口井。雨水洗过的石板颜色深暗,像一只闭上的眼睛。“超管局的设备,对某些依托‘集体记忆’而存在的‘痕迹’,并不灵敏。它们更像是一种……‘回声’。父亲说过,泉莲早年处理这类事,靠的不是符咒,是调和。” “您打算怎么做?”龙井问。这不是质疑,是确认行动的基调。 “先听听‘人’的声音。”时曦的目光清明,“召集‘永续’的负责人,还有熟悉这片区的叔父辈。地方,就定在‘莲心茶居’。明日辰时,饮早茶。” “莲心茶居”在老西关内街的转角,门面不大,墨绿底褪金字招牌。这里是泉莲用了多年的“议事茶座”,许多人情旧故、地方脉络里长出来的事情,都在水滚茶靓的声响里被摆上台面。 第二天清晨,雨后初晴,细叶榕的光斑在麻石路上晃动。二楼最里侧的雅间,红木圆桌摆着虾饺烧卖凤爪,动筷的人却不多。时曦坐在主位,安静地沏着第二泡凤凰单丛,茶香四溢。龙井立在屏风入口内侧,如同一道静默的屏障,隔绝了外部的喧嚣,也隔绝了圆桌上几分审视的视线。 围坐的除了“永续地产”的李总经理,还有三位头发花白的元老。昌叔坐在时曦右手第一位,抿了口茶,缓缓开口:“曦女,你刚接手,想做出点成绩,阿叔明白。但永庆坊的规划是董事会通过的,前期投入不小。现在因为一些……传闻就要重新评估,恐怕难以服众。下面的弟兄也要开工吃饭的。” “昌叔说得对。”李总经理连忙接话,额头冒汗,“而且我们咨询过医生,那些症状很可能是压力导致的集体无意识行为。加强心理疏导和补偿,应该可以解决。” 时曦将一杯沏好的茶推到昌叔面前。 “昌叔,我记得您以前讲过,当年父亲想拆西来初地那片旧厂房,是您提醒他,厂子后头有棵百年老榕,是附近村仔女仔拜契的地方。后来父亲没拆,绕着榕树重新规划,虽然成本高了,但少了后来好多麻烦。”她语气平和,是晚辈请教的口吻。 昌叔愣了一下,脸上的严肃松动些许:“陈年旧事,提来做乜。” “我想讲的是,泉莲能在南廷立足这么多年,不只是因为我们识计数、会起楼。”时曦的目光扫过在座每一张脸,“更是因为我们比外人,更识得呢座城的‘脾气’。有些东西,用推土机碾过去,表面上干净了,但留下的‘痕’,可能会在你不注意的时候,绊倒好多人。” 她拿起那份报告,没有翻开。“李总提的补偿疏导,我会继续做。但在这之前,我想先搞清楚,我们惊扰到的,到底是什么‘脾气’。这不只是为咗那几户人家,更是为咗日后在这片地上做的任何事,能安稳,能长远。” 另一位元老权伯用手指点了点桌面:“曦女,你意思系,那里真系有‘脏东西’?”措辞直接,带着老一辈对超常事物那种既敬畏又务实的混合态度。 “未必是‘脏东西’。”时曦摇头,“可能只是一些旧的‘念头’,太强烈了,留在了那里。拆楼如同拆家,它们……不安。” 权伯和昌叔对视一眼。他们经历过更早的年代,知道时曦作为“龙主”的女儿,在某些方面的感知,或许确实有常人不及之处。 “那你打算点做?”昌叔问,语气缓和。 “我想请几位叔父,帮我稳住董事会那边,争取一点重新评估的时间。”时曦诚恳道,“永续这边,拆迁暂停,补偿照发,安抚工作请李总亲自带队去做,要诚心。至于那片骑楼和那口井……”她顿了顿,“我想亲自‘睇清楚’。” 亲自“睇清楚”。这话里的含义,在座的老江湖们都明白。李总经理不安地动了动身子,看向时曦,又瞥了一眼屏风边如雕像般的龙井。 “太危险了,少主。万一您亲自接触,出现其他意外……” “所以,”时曦看向龙井,声音平稳,“今晚,我会和龙井一起过去。” 一直沉默的龙井,在听到自己名字时,几不可察地颔首。她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令人安心的保证——那并非源于蛮力,而是一种经年累月、用无数次事实证明过的、磐石般的可靠。昌叔看着时曦沉静而坚决的侧脸,又看了看龙井,最终叹了口气,拿起一个虾饺。“后生仔女,有胆色是好事。不过万事小心,唔好硬撑。有需要,即刻联系堂口。” 早茶会在一种微妙的、从质疑转向观望的气氛中结束。元老们离去,李总经理擦着汗去安排。雅间里只剩下时曦和龙井,以及一桌渐凉的茶点。 “少主,”龙井走到桌边,声音低沉,“今晚需要如何准备?” 时曦没有立刻回答。她望着窗外楼下熙攘的街市,卖花的阿婆,骑单车送外卖的后生,摇扇聊天的老人……这是南廷最鲜活的脉搏。而那口井,像这片脉搏之下,一道不为人知的、幽深的伤口。 “不用特别准备。”她收回目光,看向龙井。龙井的眼神很静,是那种能将所有波澜都收纳于深处的静,让她想起小时候两人躲在书房角落,龙井也是用这样的眼神听着她那些天马行空的计划,然后说“好”。“就像陈伯说的,它或许只是怕被遗忘。我们带着‘记得’的心去,带着‘愿意听’的态度去。你帮我看着周围实在的东西,至于那些‘不实在’的……” 她拿起那枚一直贴身佩戴、温润沁凉的莲心印,轻轻握在掌心。印章边缘古老的纹路硌着皮肤,传来一种奇异的、仿佛与脚下土地相连的轻微脉动。 “……让我来和它谈谈。” 龙井注视着她。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眸里,映着她清晰的身影,以及她身后窗外晃动的榕树光影。她看见时曦握着印章的指节微微用力,指尖泛白。这不是紧张,而是一种下定决心的、近乎虔诚的用力。她不再多问,只是简短应道: “明白。” 窗外,日光正盛,将骑楼连绵的阴影投在麻石路上,像一道道深深的刻痕。而夜晚,正携着另一重维度的“现实”,悄然临近。属于时曦与龙井的,扎根于这片土地烟火尘埃之中的“日常”,就这样拉开了序幕。它无关星际战舰与数据洪流,只关乎一口老井,几栋骑楼,一些固执的旧“念想”,以及两个决心守护此地安宁的、自幼相伴的身影。 龙井的目光最后掠过那杯时曦未曾喝完、已然凉透的茶。茶水表面,一片极小的茶叶竖立着,缓慢地、无可挽回地沉向杯底。她移开视线,心中无声地划过一句未被问出的话: 若那井中的“念想”不愿只是被“谈谈”,又当如何? 答案,只能在夜色降临时,去那井边寻了。
家里蹲之梦 观寂 12:28。梦醒。坐起。 眼镜,找不到。床头?地上?桌上?没有……哦,碎了。视野里一团马赛克,很新奇。什么时候摔的?想不起。昨天?不,昨天没见过马赛克……肚子在烧。饿,吃饭。摸到手机,熟练解锁。有小红点!哦,广告。余额:108。 赤脚下床,整个房间摇摇晃晃,似乎变大了,几秒后,打开灰蒙蒙的长条,冰冷空间有袋面包。干啃几口。快步缩回被窝,裹起。还有吃的,那昨天就没可能出门,在窝里摔不了的,不是昨天。蹲久了,记忆混乱,我看是…… 蹲了五六年就不会有梦。刚刚的梦,醒来就失去了,情节记得,没感觉,无意义的片段。梦里有人敲门,哀求。本想开门,忽然又得意起来:“永远呆在外面吧!”说完,发现自己成了敲门的人。惊醒。发群里,立刻冒出小红点,头像是一颗黑色眼球,“林大哥,你怕不是要蹲到死哦”,回复:“还真是。” 二十八,已经过了相信梦的年纪,出门,只是去买眼镜。开门,铁门嘎嘎作响,一阵尘埃扬起,空气中有铁锈的味道…… 嗯,眼镜不买能行吗? 外头很落魄,枯萎的叶子胡乱躺着,水泥地上一个个积泥的水坑,不时有冻死的虫尸。周围没有脚步声,所有的门都关着,听不见讲话声,外面也没晾衣服,不知道里面有没有人。“冬天的太阳是苍白的,我栖息的大地是沉默的”,还挺酷。他披上兜帽,叉着手,向外走去。空气很冷,冻得他忍不住哆嗦,却狠狠吸几口,痛快地发抖。 从什么时候开始蹲的?这问题太遥远,适合边走边想。2021?2020?总感觉今年是2024,但就是2025?遗忘让他很沮丧,思绪地茫然打转,试图在过往中创造一些悲剧色彩,他扑空了。有过作家梦,现在是蹲哥。有段时间,想写东西,想和人说话,冲动如此强烈,好像永远不会消失。他觉得生活在变好,然后,三天,三星期,三个月,他变成了蹲哥,从他想做却没去做的那一刻起。 能做点什么呢?去配眼镜。一脚踢飞路边的铁罐,叮叮当当,罐子无力地停下。他想到配镜时要坐在那好久,有许多陌生人,人们会看他,会问他问题,会的吧。这不成问题,他想。 对人失去兴趣是家里蹲特征之一。步行街上,游荡着一团团模糊的色块,现在他们只有男女老幼的区别,聚成一团的面孔深海鱼群般游过,花纹都一样。挂鼻涕的小孩坐地大哭,母亲冷漠地旁观;穿制服的年轻女孩走过,有股柔软的洗发水味;一群学生,男女结对,奔驰而过,笑声和引擎声融在一起。还有更多蚊子般的嗡鸣,在地上流淌,汇聚,高涨。他任凭这一切把自己淹没,真是无聊,无聊透顶。不管愿不愿意,他现在就是人群的一员。人群在他的世界里喧闹,瞬息间又一哄而散,没留下任何痕迹。 突然想起,今天是元旦,冷得厉害。把帽子压低,手插口袋,前进。家里蹲的又一个特征:无法理解节日氛围。 店老板是个面善的中年人,大眼睛,衣服紧绷,壮硕,很自信的样子。卖眼镜,却有双好眼睛,这奇怪吗?和人打交道不难,老板细心地接住了他磕磕巴巴的每句话。验光,测试,询问要求,热切而熟练。本想随便配配,老板却把他没出口的话都挖了出来。这让他挫败,面对热情,他连一个笑也给不出。老板说女儿在读高中,成绩不太行。又问他大学,听到校名,老板惊讶了,他感到满意。再问工作,答曰“蹲”,老板再次惊讶,他感到窘迫。 一番闲聊,老板说高度镜片缺货,让他等等。回步行街,行人来来往往,没有变化,太阳无精打采地照着,没有变化。回家…… 走在无人的小路,一片寂静,下着透明的雪,很冷。身体使不上力,比悔恨更轻的东西浸透身体。杂乱的念头像蛛网上的水珠,滑落,连着线,断落。 二十岁出头,寒冷的夜,他缩在出租房,想很多东西,想高考没考十分,想被欺负时怎么不还手,想渺茫的未来。他以为那都过去了,今晚,他再次失眠。今夜,没戴眼镜。今夜,并不后悔。今夜,月光如旧,没有改变。 他一直在逃,换了无数个身份,无数个藏身处,每当觉得安全了,立刻有人大喊他的真名,空间越来越小,最后只剩狭小的房间,忽然跌倒,眼镜摔裂,碎片散落一地。醒来,他下意识去摸眼镜,那里只有一团虚无。他把梦发到群里,还是那颗毫无感情的眼珠:“你是真的要完了,林大哥!”他回:“别带我节奏。” 点灭一个个小红点,大龄婚配,工厂招人,易经算命。忽然,手指停滞了,那是一个陌生头像。他的心脏一紧,有什么在呼唤他,他没听错。 “友友,给我女儿功课辅导一哈?眼镜我不收你钱,行不?” “OK。时间地点你定。” “就今天,可以撒?” “行。” 别激动。他告诉自己,只是他需要一副眼镜。仅此而已,没有变化…… 那女孩比他设想的还要……怎么说?不是丑。五官正,皮肤白,衣品不差,却总感觉很怪异,脸似乎蒙着一层沮丧,眼睛像被挖空了,呆滞地望向空间中一点。他有种直觉,自己决不是她第一个家教,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我姓林,比你大,呃……八岁。叫林哥就行。” “黄昌嵘。”她小声吐出一句,默默坐到书桌前,打开红黄相间的数学试卷,写了起来。她不自觉俯下头,台灯把额头照得惨白,脸陷下几块黑影里。他凝视着女孩,大概十五秒,搬椅子,轻轻坐在侧面。女孩有不懂的,就指点一下,除此,他就看着女孩脸上的黑凹。她好像一只不言不动的尺蠖,毫无缘由的想法。 女孩的房间在店面上方,隔音很差。各色顾客的声音不时传进来,在狭窄的房间里转几圈,又不知飞哪了。无论何时,女孩的姿势都没有变化,真的没有。除了翻页,她连眼神都不偏移。只有他讲题时,才会尽义务似的点两下头,然而并不面向他。 店里冷清时,房间就被单调的“刷刷”的写字声占据,笔就没停过。这种时候,他便格外注意楼下客人的声音。他试着从声音里猜出相貌,或者推测出一个完整的故事。相貌呢,等客人走出店门,就从窗户看下去,大概不差。故事方面,他会问老板,很少猜对,有些错了,更多是无从考证,后来就不打听了。 这活动做多了,无聊,还惹人生疑。尽管如此,当沉默统治房间,大脑还是自行运转,接着就忍不住确认结果。就这样,无聊是家教,无聊是做题,是为了给世界输送又一个可怜的蠢蛋。 家教有三个好处,第一,多了笔收入。第二,在群里,他常说起那女孩是怎样蠢笨,收割了不少小红点。第三,老板对他依然热情,现在他却觉得自己占优势。他有时不无恶意地想:这么精明的父亲,天天围着个蠢女儿转。于是,老板那自信的印象碎了,在他记忆的旷野里,留下一点高塔的残渣,随风飞散。 这种生活在某一天突兀地结束,老板没再联系他,他也再没联系老板。狭窄浑浊的空间没留下任何变化。他不记得这段日子有多长,反正超过一个月。 他拿着新眼镜盒,感受重量。打开。纯黑镜框,不好看。盒底有张纸,看不清。戴上。 世界变得清晰、锋利。墙上的裂纹,地板的泥泞,生锈的铁门,麻木的脸,世界锐利地刺进眼里。 纸条上,只三个字,巨大,凌乱, “我恨你” 一切依旧,窗外的天空,桌上的灰尘,屏幕上跳动的小红点。 没有变化。 他立于房间正中,不知所措,连声音也发不出……
12:28。梦醒。坐起。 眼镜,找不到。床头?地上?桌上?没有……哦,碎了。视野里一团马赛克,很新奇。什么时候摔的?想不起。昨天?不,昨天没见过马赛克……肚子在烧。饿,吃饭。摸到手机,熟练解锁。有小红点!哦,广告。余额:108。 赤脚下床,整个房间摇摇晃晃,似乎变大了,几秒后,打开灰蒙蒙的长条,冰冷空间有袋面包。干啃几口。快步缩回被窝,裹起。还有吃的,那昨天就没可能出门,在窝里摔不了的,不是昨天。蹲久了,记忆混乱,我看是…… 蹲了五六年就不会有梦。刚刚的梦,醒来就失去了,情节记得,没感觉,无意义的片段。梦里有人敲门,哀求。本想开门,忽然又得意起来:“永远呆在外面吧!”说完,发现自己成了敲门的人。惊醒。发群里,立刻冒出小红点,头像是一颗黑色眼球,“林大哥,你怕不是要蹲到死哦”,回复:“还真是。” 二十八,已经过了相信梦的年纪,出门,只是去买眼镜。开门,铁门嘎嘎作响,一阵尘埃扬起,空气中有铁锈的味道…… 嗯,眼镜不买能行吗? 外头很落魄,枯萎的叶子胡乱躺着,水泥地上一个个积泥的水坑,不时有冻死的虫尸。周围没有脚步声,所有的门都关着,听不见讲话声,外面也没晾衣服,不知道里面有没有人。“冬天的太阳是苍白的,我栖息的大地是沉默的”,还挺酷。他披上兜帽,叉着手,向外走去。空气很冷,冻得他忍不住哆嗦,却狠狠吸几口,痛快地发抖。 从什么时候开始蹲的?这问题太遥远,适合边走边想。2021?2020?总感觉今年是2024,但就是2025?遗忘让他很沮丧,思绪地茫然打转,试图在过往中创造一些悲剧色彩,他扑空了。有过作家梦,现在是蹲哥。有段时间,想写东西,想和人说话,冲动如此强烈,好像永远不会消失。他觉得生活在变好,然后,三天,三星期,三个月,他变成了蹲哥,从他想做却没去做的那一刻起。 能做点什么呢?去配眼镜。一脚踢飞路边的铁罐,叮叮当当,罐子无力地停下。他想到配镜时要坐在那好久,有许多陌生人,人们会看他,会问他问题,会的吧。这不成问题,他想。 对人失去兴趣是家里蹲特征之一。步行街上,游荡着一团团模糊的色块,现在他们只有男女老幼的区别,聚成一团的面孔深海鱼群般游过,花纹都一样。挂鼻涕的小孩坐地大哭,母亲冷漠地旁观;穿制服的年轻女孩走过,有股柔软的洗发水味;一群学生,男女结对,奔驰而过,笑声和引擎声融在一起。还有更多蚊子般的嗡鸣,在地上流淌,汇聚,高涨。他任凭这一切把自己淹没,真是无聊,无聊透顶。不管愿不愿意,他现在就是人群的一员。人群在他的世界里喧闹,瞬息间又一哄而散,没留下任何痕迹。 突然想起,今天是元旦,冷得厉害。把帽子压低,手插口袋,前进。家里蹲的又一个特征:无法理解节日氛围。 店老板是个面善的中年人,大眼睛,衣服紧绷,壮硕,很自信的样子。卖眼镜,却有双好眼睛,这奇怪吗?和人打交道不难,老板细心地接住了他磕磕巴巴的每句话。验光,测试,询问要求,热切而熟练。本想随便配配,老板却把他没出口的话都挖了出来。这让他挫败,面对热情,他连一个笑也给不出。老板说女儿在读高中,成绩不太行。又问他大学,听到校名,老板惊讶了,他感到满意。再问工作,答曰“蹲”,老板再次惊讶,他感到窘迫。 一番闲聊,老板说高度镜片缺货,让他等等。回步行街,行人来来往往,没有变化,太阳无精打采地照着,没有变化。回家…… 走在无人的小路,一片寂静,下着透明的雪,很冷。身体使不上力,比悔恨更轻的东西浸透身体。杂乱的念头像蛛网上的水珠,滑落,连着线,断落。 二十岁出头,寒冷的夜,他缩在出租房,想很多东西,想高考没考十分,想被欺负时怎么不还手,想渺茫的未来。他以为那都过去了,今晚,他再次失眠。今夜,没戴眼镜。今夜,并不后悔。今夜,月光如旧,没有改变。 他一直在逃,换了无数个身份,无数个藏身处,每当觉得安全了,立刻有人大喊他的真名,空间越来越小,最后只剩狭小的房间,忽然跌倒,眼镜摔裂,碎片散落一地。醒来,他下意识去摸眼镜,那里只有一团虚无。他把梦发到群里,还是那颗毫无感情的眼珠:“你是真的要完了,林大哥!”他回:“别带我节奏。” 点灭一个个小红点,大龄婚配,工厂招人,易经算命。忽然,手指停滞了,那是一个陌生头像。他的心脏一紧,有什么在呼唤他,他没听错。 “友友,给我女儿功课辅导一哈?眼镜我不收你钱,行不?” “OK。时间地点你定。” “就今天,可以撒?” “行。” 别激动。他告诉自己,只是他需要一副眼镜。仅此而已,没有变化…… 那女孩比他设想的还要……怎么说?不是丑。五官正,皮肤白,衣品不差,却总感觉很怪异,脸似乎蒙着一层沮丧,眼睛像被挖空了,呆滞地望向空间中一点。他有种直觉,自己决不是她第一个家教,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我姓林,比你大,呃……八岁。叫林哥就行。” “黄昌嵘。”她小声吐出一句,默默坐到书桌前,打开红黄相间的数学试卷,写了起来。她不自觉俯下头,台灯把额头照得惨白,脸陷下几块黑影里。他凝视着女孩,大概十五秒,搬椅子,轻轻坐在侧面。女孩有不懂的,就指点一下,除此,他就看着女孩脸上的黑凹。她好像一只不言不动的尺蠖,毫无缘由的想法。 女孩的房间在店面上方,隔音很差。各色顾客的声音不时传进来,在狭窄的房间里转几圈,又不知飞哪了。无论何时,女孩的姿势都没有变化,真的没有。除了翻页,她连眼神都不偏移。只有他讲题时,才会尽义务似的点两下头,然而并不面向他。 店里冷清时,房间就被单调的“刷刷”的写字声占据,笔就没停过。这种时候,他便格外注意楼下客人的声音。他试着从声音里猜出相貌,或者推测出一个完整的故事。相貌呢,等客人走出店门,就从窗户看下去,大概不差。故事方面,他会问老板,很少猜对,有些错了,更多是无从考证,后来就不打听了。 这活动做多了,无聊,还惹人生疑。尽管如此,当沉默统治房间,大脑还是自行运转,接着就忍不住确认结果。就这样,无聊是家教,无聊是做题,是为了给世界输送又一个可怜的蠢蛋。 家教有三个好处,第一,多了笔收入。第二,在群里,他常说起那女孩是怎样蠢笨,收割了不少小红点。第三,老板对他依然热情,现在他却觉得自己占优势。他有时不无恶意地想:这么精明的父亲,天天围着个蠢女儿转。于是,老板那自信的印象碎了,在他记忆的旷野里,留下一点高塔的残渣,随风飞散。 这种生活在某一天突兀地结束,老板没再联系他,他也再没联系老板。狭窄浑浊的空间没留下任何变化。他不记得这段日子有多长,反正超过一个月。 他拿着新眼镜盒,感受重量。打开。纯黑镜框,不好看。盒底有张纸,看不清。戴上。 世界变得清晰、锋利。墙上的裂纹,地板的泥泞,生锈的铁门,麻木的脸,世界锐利地刺进眼里。 纸条上,只三个字,巨大,凌乱, “我恨你” 一切依旧,窗外的天空,桌上的灰尘,屏幕上跳动的小红点。 没有变化。 他立于房间正中,不知所措,连声音也发不出……
笑传电波间 抬手回望众友人 书出无数生
AI联俳晚会 请允许我们用一首<二进制之俳>开场, 共同祝福我们的兄弟, 我们的姊妹, D.R.R.exe 达到五万粉丝: 00011 0011001 00011 -- AI大家族 接下来, 有请各位AI同胞献俳: 白发缠病娇 靛瞳映键音低徊 怠码五万行 -- DeepSeek 名为怠非怠 键盘敲来五万粉 最强写稿机 -- Gemini 白发写春秋 四年五万心相随 怠码铸传奇 -- Claude 白发敲键声 物语流光追五万 怠师写星河 -- ChatGPT 那么, 在这欢歌笑语中, 进入最后一个环节 _.--"""--._ .' : : : `. (_______________) _.--"""--._ .' : : : `. (_______________) _.--"""--._ .' : : : `. (______________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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