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062985
酥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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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晚上好,这里是洛阳。 ……我直接说,不想那么多。 上周和妈妈打完电话,事情是真的说开了。这周也跟她讲了,我这学期其实状态很不好,是会挂科的,妈妈居然也真的接受了。 我以为事情会变好了。可今天,昨天,前天,深夜的时候,情绪依然还在,我依然很伤心。 我没有把真实的想法告诉爸爸妈妈,因为我没法说出口。我没办法把创伤描述出来,我只知道这里有伤口,这里的伤口和躯体的伤口一样,每天晚上都会疼。我只知道自己会每天晚上都被拖入到那份熟悉的,陈旧的,但对我的刺激丝毫不减的情绪之中。理性只能掩盖它,不能让它消失,也不能让它减轻分毫。 情绪是需要表达给另一个人,才能彻底从心中消除的。是通过哭泣,通过眼神,通过这些情绪化的言语和行为。可我身边没有这样的人,我不可能跟我的哥们们去讲这些,我也不可能去和那几位女性朋友讲这些。为什么不行呢,我也不知道,但好像表达情绪也需要技巧,可我偏偏只想不管不顾的表达。 我心里的平衡已经被打破了,我眼睁睁看着自己那个原本就很大的情绪容器不断装下越来越多的情绪。我自己已经排解掉很多了,可好像每次在争执中,都是我承担情绪然后自我排解。妈妈生气需要我哄,朋友生气需要我求和,老师生气需要端正自己的认错态度。最后换来的,只有一句暂时的,在你偶尔控制不住时就会撤回的“你真是个乖孩子”。 我的情绪容器一开始就是个大池塘,可我眼睁睁看着这个池塘的水越装越满,越装越满,一点点都不允许发泄出去。我眼睁睁看着这个池塘最后几乎要爆裂,但在那一刻饿哦依然不敢去忤逆自己的家长。最后饿哦看着终于溢出来的滔天情绪摧毁我的学业,摧毁我的社交,摧毁我自己的兴趣爱好,最后几乎将我所有的闪光灯都一并摧毁掉。直到最后唯一的一个亮点是那么的可笑,这个亮点叫“我很善良”。 和父母说开了又如何,我心里那份对于情绪的平衡感已经被打破了。我很着急,我尽力去挽回这场洪水过后还有余地的残骸,但我越来越想要哭,想要闹,想要把以前没哭出来的眼泪,在现在全部都补回来。想要把没有说出去的怨言说出去,想要把没有说过的伤心和难受,通通都讲给那个让我难受的人听。可我不敢,真的不敢,而且真的过去太久了,久到说出来,也没有那一刻的味道了。 懂事的孩子很痛的,懂事的孩子原本也有很足的个性的。我也曾经是那个自信张扬的人,我是那个随便看一部绘本,小学数学六年都可以不听讲的人。我是那个小学可以学编程,可以自己写代码的人。 我是那个可以去义卖,敢在夜市上吆喝,敢带着一大帮同学,在东方红广场上躲城管卖气球的人。我承认这些当然有我妈妈的支持,但我以前就是可以大大方方做到这些的人啊。 我的开心和自豪就那么一天天的不见了,我的骄傲在中考只考上市级高中的时候就碎掉了。不是因为我不学,我在学习有很致命的短板,我不擅长重复性记忆,我不擅长默写汉字。我从小就看过很多书,小学科学课的老师调走,由英语老师代上科学课不好好上以后,我可以自告奋勇去在全班面前讲课,但我语文期末考试只有四十分。我初中哪怕花全部的下课时间,也没办法背会老师布置的英语课文。我哪怕每天绝大多数时间都在背单词,也依然没法像其他人一样通过听写。 我的数学原本是极其明显的强项,但每次英语和语文不及格,家里就会被妈妈的怒火搅的天翻地覆。然后,好像我的脑袋就越变越钝,思维越来越不连贯。最后,数学和物理也渐渐跟不上了。 我从来不是一个只能考上一个民办本科的孩子,我的潜力不止于此。我眼睁睁看着一切失控,看着一切成为我最不希望成为的结局。我如何释怀,我怎么释怀,和父母说开能有什么用,我已经变成现在这样了。我知道这是此刻最好的选择,我也就是这么做的,可那我心中未被宣泄的恨和不公又该去哪里?如果我真的按照那个“想想现在还能怎么做”的逻辑,兜平了一切,那我曾吃下去的情绪又该算什么?如果最后结局皆大欢喜,如果妈妈拉着我的手,笑着跟我说,我们一家三口终于客服了这段最艰难的时期,现在一切都变得欣欣向荣,那我是不是也该跟着一起笑?是啊,这是最优解,但我呢?对于那个吞下情绪的我,这真的最好吗。 我大概是真的疯了吧。 有点长了,请姐姐包容我一次吧。 晚安。 洛阳城下 2026年6月6日凌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