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0000721
深水怠Darar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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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自 深水怠Darara 的公开树洞投稿,继续留在同一个个人空间里查看上下文。
Doomed yuri 初投稿,拜托了 D.R.R 编辑大人( ´・◡・`)。我稍微修了一下。 AI 声明:使用了 AI 辅助案头研究,验证地理和时间线合理性,使用 AI 进行了翻译,校对。 一 芝加哥的天气总是这么糟糕,芝加哥的事情也总是这么糟糕。林微从奥黑尔机场下了飞机,乘蓝线到了 Loop,从充满尿骚味的地下车站钻了出来,走在杰克逊大道上,准备去换乘天上高架的CTA棕线,继续去往公寓。早上还剩下点虚情假意的暖和,下午就开始转冷了,到了傍晚竟飘起雪来。头顶上又一列车驶过,钢架的震动声和轨道的摩擦声又响又尖,震得人心慌。芝加哥的电车都是上接触式第三轨供电,好处是可以省去车顶的接触网,这允许城市将所有的列车线路都汇集到市中心的 Loop,而又不至于过于杂乱;另一个好处是人若是掉下去,不用等车撞,就已经触电死了。林微快走了几步,越过了莫纳德诺克大厦,刚被建筑遮挡住的寒风就呼啸而来。林微加快了点脚步,又把自己刚刚在机场买的、圣帕特里克节期间印着四叶草的连帽衫的帽绳扯得紧了些。在下着雪的杰克逊大街上,林微抓着自己衣服上的绳子,向着威尔斯大街上的昆西车站奔跑过去。 陈志远死了。 林微跑过了进站的楼梯,刷了 Ventra 卡进了站,坐在了离聚在一起的流浪汉最远的一张长椅上。车站长椅边上的灯柱过于细瘦,且越向着柱头越收窄,只能在柱基倒着饰了四个爱奥尼亚涡卷。撑顶棚的柱子粗壮,柱头宽敞,同时装饰着正着的爱奥尼亚涡卷和科林斯茛苕叶。庄严的女性和纤细的少女并在一起,看着像是一个留了爆炸头的男人。陈志远曾经是林微前东家的、深受所有人爱戴的同事,也是介绍林微入职的前辈。刚刚毕业还在赋闲的林微接受了陈志远的邀请和鼓励,申请了他推荐的职位。可林微刚刚通过面试,陈志远就病倒了。林微自认为受过陈志远的恩,要去看望他,就给他打了电话,并与他约定好,等她一搬到新家就马上去看望他。可还没等到林微搬完家,就收到了刚开通的工作邮箱里发来的一条讣告。邮件里写着: “我们深感悲痛地通知大家,高级工程经理陈志远在经历了一场短暂的疾病后,于 2 月 14 日逝世。陈志远于 2009 年加入哈特韦尔与里夫斯,在超过十四年的职业生涯中,他担任过技术主管,也是许多人的导师。追思会将于 3 月 7 日(周六)下午 2:00 在千禧公园的卢瑞花园举行。如有任何疑问,请联系您的经理或人力资源团队。——哈特韦尔与里夫斯系统公司人力与文化部” 于是林微的第一项工作内容就成了参加陈志远的葬礼。林微不得不从家里又要了一笔钱,买了一条无袖的船领黑色连衣裙、一件圆领黑色针织腈纶开衫,和一双短粗鞋跟的黑色圆头 PU 皮靴,在讣告上写着的那天去参加了陈志远的葬礼。几周后,葬礼的讨论结果出来了。王浩接替了陈志远空出的位置,这让他的薪酬包又上涨了二十万元,每年也多了四周的休假;这导致了他的位置又空了出来。李涛接替了他空出来的位置,他每年的年薪因此增加了八万元,且又多得到了一周的休假。吴鹏又接替李涛留下的空位。吴鹏的团队原来是负责陈志远发起的项目的,鉴于陈志远和吴鹏都已不在原职,项目也就理所应当地搁置了。鉴于该项目已被搁置,原来的团队就需要重组,这导致林微原定的岗位消失了。于是林微被因近况而加班过度的人力资源部安排去了林樱的团队。林樱又恰好新近负责筹建总部的对接团队,于是林微就被安排成了新团队里的第一个人,头衔是助理开发人员,年薪税前五万五千美元。也就是说,因为陈志远死了,所以林微现在在芝加哥。 几天前在美国母公司的团队启动会上,林微见到了自己的直属主管,丹尼尔·麦克巴斯。会议室在三十二层,落地窗外就是密歇根湖深灰色的湖面,在没有云的天气里,水与天的分界线很难看清。林微和其他三个新人坐在长桌的一侧,等了大概四分钟。 Dan 来自芝加哥南区的布里奇波特——一个白人天主教蓝领的传统聚居区。他的祖父 1923 年从爱尔兰移民来美,在联合牲畜屠宰场做屠宰工,死于 Dan 出生八年前;他的父亲在湖滨的好市多做修车工;Dan 自己则在西区的仓库做夜班叉车小时工,读完了DePaul大学商学院的本科,又在伊利诺伊大学香槟分校念了一个工商管理硕士,然后在Hartwell & Reeves Systems 斯系统公司实习转正,从助理工程师一路做到了今天的高级工程经理,兼新团队的创始负责人。他对自己的出身保留着一种合宜的、毫无怨愤的怀念。他每个周日去布里奇波特的永援圣母圣玛丽教堂望弥撒,每个赛季续芝加哥熊队的季票,在年会的时候讲自己做叉车工的经历。这些都是他本人的生活,恰好这本人的生活又非常适合在公司的happy hour上被分享出来,于是他就分享了出来。他的同事——大多数来自林肯公园和湖景,从未真正去过第 26 街以南——非常欣赏这一点,认为这是“Salt of the earth”。在这一点上,Dan 和他的同事们意见一致。 这种意见的一致,是他二十年来稳步晋升的最深层的原因,他本人认为这是他奋斗带来的回报。 林微在前一天晚上仔仔细细地看完了他的领英主页。除了履历,她还看到他是芝加哥熊队的忠实粉丝,而芝加哥熊队这周刚刚输了季后赛。于是林微专门去逛了几家二手店,买到了一个几个赛季前的芝加哥熊队应援手环,戴在手表后面,稍稍藏在衬衫袖口里。 Dan 用拿着印着公司标志的保温杯的左手推开门把手,右手则拿着平板电脑,挂在牛仔裤的口袋附近。他外面套着一件芝加哥熊队的毛衣,看上去已经穿过五个赛季,领口有些脱线,袖口被挽到手肘。球队越是低谷的时候,就越要展现自己的支持,这是他忠诚的体现。他相信忠诚与努力一定会有回报,他相信球队下赛季一定会重振旗鼓,就如同他相信公司的格言,正如他真诚地相信他对孩子教育的投资,相信他的两个孩子会上一所好大学,并在将来升到比他更高的位置上。他的毛衣下面露出一截蓝白细条纹的牛津布衬衫的袖口。 “Hey, guys,” 他说。看得出来,他今天心情很轻松。自来到这里后,林微第一次被用“guys”称呼,这让她觉得非常温暖与亲切。 “I’m Dan. Welcome aboard. Sorry I’m a couple minutes late, traffic on the Kennedy was a nightmare.” 他笑了一下,摇摇头。肯尼迪高速永远这么糟糕,这是所有芝加哥人的通用聊天话题,就像是芝加哥的天气和南区治安。现在林微也被正式接纳成为新芝加哥人了。 接着,Dan 在桌头停下来,把保温杯和平板放在桌上,环视了一圈四个新人,又简短地把自己的来历和团队的定位讲了一遍。讲完,他绕过桌角,向新人这一侧走过来,朝离他最近的那个新人伸出手,握过之后再走向下一个;走到谁面前,就对谁说一两句话。轮到林微时,她站了起来。 “You must be Lin Wei. Glad to have you.” 那只手温暖、干燥、有力。林微握着它,看着那双蓝色的眼睛,预想着接下来要发生的每一句对话。他会问她从哪里来,她会说一个北方的地名;他会表示不熟悉那里,她则会补一句“在北京附近”;然后他会说“Oh wow, Beijing, I’ve always wanted to visit”,且在 Beijing 的 J 上稍稍加一点重音;他会接着问她在芝加哥住在哪里,她会说棕线的贝尔蒙特,虽然她下了棕线后还要再走一英里才能回到公寓;他可能会回“Brown line is the best line”,或者推荐Broadway路上的 Chicken Hut 餐馆。林微感觉到 Dan 握住她的手的力道比握其他人时更轻柔了一些,像是对女性保持礼貌的克制。于是林微反过来用力握住了他的手,又抬起头直视他的眼睛。那只手环从袖子里掉了下来,露出一小段橙蓝色。 林微回报了他一个大大的微笑。她盯着 Dan 蓝色的眼睛,握着那只温暖、干燥、有力的手,林微脑子里闪过的念头却是: 如果他也死了,会怎么样? 二 一阵震动沿轨道传来,列车从威尔斯街方向驶入站台,第三轨的集电靴因积雪打出几朵电火花。林微站起来,拍了拍卫衣上的积雪,上了车,找了一个靠近车门的位置拉着扶手站着。 关门提示刚响,又有三人从靠后的门跑上来。其中一个女孩站在门边四处张望,目光扫到林微这里,两人对视了一下。林微移开目光,余光里那女孩径直朝这边走过来——她把抓着立柱的手稍稍向上移动到比那女孩头顶稍高的位置。 她的手握在了同一个立柱上,林微自己的手稍稍靠下的位置。那只手白皙,修长,骨节分明,恰好地介于纤细与活力之间;她的手指极长,在指尖处微微收窄,关节处因天气的寒冷而微微透出玫瑰色。那只手轻盈地握在立柱上,手腕微微向下弯曲,露出一小截白皙的内侧。在那里,苍白近乎透明的皮肤下,两条主要的动脉汇聚在一起,沿着手臂蜿蜒而上,像是切分了伊利诺伊土地的密西西比河和俄亥俄河。林微的目光不自觉地沿着那条手臂向上,划过浅棕色的发梢,直到停在手臂主人的脸上。刚一看到那张脸,林微的心里就充满了一种幸福,一种预感成了真的快乐。 那张脸——林微发现自己没办法把目光移开。她的头发是浅棕色的,发尾微微打着卷,披在肩胛骨前面。额头很高,眉毛的颜色又比头发淡了一个色阶。鼻梁窄而直,嘴唇很薄。她的眼眶略深,颧骨不高但位置恰好,下巴的线条在最后一刻笔直地朝上一挑。所有这些优点放在一起,林微想,任何一个人都会说这是一张漂亮的脸。但真正吸引她、让她移不开目光的,是她从来没有在任何成年人的脸上看到过的健康的生命力和彻底的不设防,仿佛这张脸的主人从小到大都无比热爱她的生活,且从来没有需要过任何遮掩。她不知道自己盯着这张脸看了多久。她没有想移开目光的意思,也没有想开口说话的意思。 列车向北驶过芝加哥河,驶过谢菲尔德站,窗外的雪在钠灯路灯下是橙色的,在停车场的荧光灯下是白色的。那女孩的目光在向前望了很久之后转过来,和林微的目光在空中正碰了一下,随即又转开了。林微像是一个做错了事的人一样羞愧地缩了回去。 下一站是贝尔蒙特。 Margot 今天下午本来不应该在这个方向的。 春假刚要开始,她的父母前一天来看过她,今天上午刚刚驾车返回了密尔沃基。今天是她在假期第一天独自一人在芝加哥。她在海军码头逛了两个小时,又沿着湖岸从密歇根大街走到 Loop,走到了哈罗德·华盛顿图书馆。她准备在哈罗德·华盛顿图书馆—州街/范布伦站坐棕线,在天黑前到自己早上在 Yelp 上找到的泰国餐馆吃晚餐,然后继续换乘红线向南回海德公园的校区。 始建于一百年前的芝加哥交通局的站台并没有列车停靠时车门位置的标识,列车每次停靠的实际位置全然仰赖着司机的判断。但是这次列车正好停靠在列车门正对着 Margot 面前的位置。随后车门打开,她看到车厢里站着的一个人。 那人站立着,头发极黑,齐肩,顶部在那片昏黄的车厢灯光里几乎不反光,从下面看过去则是淡淡的绿色。Margot 愣了一下,没有来由地,她脑子里闪过的是她长大的城市 Cedar Rapids 名字中的树——雪松——那树在冬天的雪中也是深绿到发黑的。那个人左边的耳朵上挂着蛇形的金色耳饰,在车厢的灯光下随着列车摇摆,像是盘绕在树冠上的金蝰蛇。 Margot 朝那个人的方向走过去,把手握在了立柱上,靠她手稍低一点的位置。那个人没有动,只是把握住柱子的手向上移动了一些。Margot 往窗外看了一眼,窗外是高架桥的铸铁柱子一根根飞过,底下是雪里的街道,路灯把雪染成橙色。列车已经开过泰国餐馆的那站了。 到了某个时候,那个人仰起头来,Margot 才看到那双眼睛——是和刚刚从下面看她的头发相同感觉的绿色。两人对视了一下,那人又转开了头,表情没有变化,平静地把目光移向了窗外。Margot 也往别的地方看,她们两个人扶着同一根柱子,各看着窗外,列车往北走。 车到了谢菲尔德站。她从 Cedar Rapids 搬来密尔沃基之前,从来没有去过芝加哥。然后是迪弗西站。她也从来没有在一个陌生城市里没有任何理由地坐不知道通到哪里的地铁。最后是贝尔蒙特站。 那个人松开了手,往车门方向走了一步。Margot 也跟着下了车。 她们一前一后出了站。贝尔蒙特站的入口建在桥洞里,上下的路面和两侧的墙壁在车站的门口围成了一个风洞,西风在二人面前呼啸而过。 “Hey——” Margot 开口喊道。那人停下了脚步,扭过头来。 “Sorry, I know it’s kind of out of nowhere. Can I have your number? You totally don’t have to.” 她停顿了两秒,终于鼓起勇气喊了出来。但随后她的勇气就耗尽了。她掏出了手机,调出拨号界面,伸长胳膊递了过去。她眼睛一直盯着手机,不敢看那人的脸。她的手机壳上锁屏按钮不知道什么时候搞丢了,她每次锁屏或者截屏的时候都要用力去扣更深处的手机本身的按键。 林微看着她,心中的情绪从一开始被叫住时的困惑加上一点点她自己都觉得不可能的小小的期待,到扭过头看清那女孩那张脸后期待成了真的狂喜,又在下一秒马上变成担心自己没做到什么而白白浪费了一生仅一次的机会的焦虑与慌乱。林微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两台手机碰在一起,互相保存了对方的联系方式。 “I’m Margot.” “Lin Wei.” “Lin Wei——”她试了一遍那个音。 “Did I get it right?” “Yeah.” “Okay, I am so glad I asked today. Goodnight!” “Goodnight.” 林微紧紧地抓着手机,像是怕弄丢了刚刚存下来的电话号码一样,把手机紧紧地按在口袋里,向家中快步走去。Margot 把抓着手机的手放在胸口,站在地铁站门口的雪里,确认林微已经走远后,转身重新进站,坐红线列车回了芝加哥大学在海德公园的校区。 三 Margot 的曾祖母名叫玛德琳,1925 年生于法国里昂,她的父亲是红十字—鲁斯区丝绸工坊里的染色工。红十字—鲁斯区的工人每个礼拜天去沙特勒圣布吕诺教堂做弥撒——不去也行,但关心你的邻居会注意到你没去。玛德琳出生后在那座教堂受洗、初领圣体、坚振。Margot 的曾祖父名叫维尔纳·哈特曼。三十年战争期间,1620 年白山战役后,波希米亚国王兼神圣罗马皇帝费迪南德二世在波希米亚没收新教反叛贵族地产,并推行再天主教化。哈特曼家是世代的天主教徒,家族传说他们原居住在北德意志的某已不可考的邦国,在当地领主改宗路德宗新教后,为保留信仰,哈特曼家族沿着商路南迁,移居到费迪南德庇护下的赖兴贝格,即日后的捷克苏台德境内的利贝雷茨,并在此定居三个世纪。 1924 年,维尔纳·哈特曼在赖兴贝格出生,并在那里度过了整个青少年时期。 1945 年,战争结束后,捷克斯洛伐克总统贝奈斯颁布法令,决定驱逐境内德意志族人并剥夺其公民权。根据颁布的《没收敌人财产法令》,哈特曼家世代居住的房屋和经营的商铺被捷克政府没收;维尔纳亦被驱逐出境,先是被收容在巴伐利亚,后又辗转来到里昂,在一家皮革作坊做学徒,并结识了玛德琳。 二人的婚礼在圣布吕诺教堂举行。婚后,他们在里昂又住了两年。1948 年 6 月,美国通过了《流离失所者法》,维尔纳联系到了自己在密尔沃基的波兰裔远方亲戚做保,1949 年,这两个在战争中失去一切的人便移居到了美国威斯康星州的密尔沃基。密尔沃基当时是美国最大的德裔聚居城市之一,维尔纳在水街的菲斯特与沃格尔皮革鞣制厂找到了工作,并和玛德琳定居到了南方林肯村附近的工人区,且不久后玛德琳就怀孕了。他们二人去了南四街上的圣三一堂望弥撒,一个德语天主教的堂区,在弥撒时和其他所有当时的天主堂一样使用拉丁文。玛德琳听不太习惯德语弥撒,但她能听懂拉丁文的部分;而且在这里维尔纳能和人说话。玛德琳觉得这很重要,因为维尔纳在鞣制厂不和人说话。 维尔纳于 1950 年去世,死因现在推测大概率是因鞣制厂的化学品中毒。时年玛德琳二十五岁,带着两岁的、还未受洗的儿子皮埃尔。维尔纳死后第九天,玛德琳抱着皮埃尔去圣三一堂受了洗,并找了当时给维尔纳移民美国做担保的、维尔纳的远亲、在施利茨啤酒厂当装瓶工的波兰裔给皮埃尔做了教父。维尔纳葬在了圣三一堂后的墓地。玛德琳在布雷迪街的一家面包店找到了工作,后来攒下一些钱,自己开了一家法式糕点店,并独自抚养皮埃尔。皮埃尔在家中和母亲说法语,在学校说英语,在教堂听道的时候用德语,而弥撒的时候使用拉丁语,他的波兰教父偶尔还会教他几句波兰语。玛德琳坚持每年圣诞节做圣诞树干蛋糕,且这个习惯在密尔沃基哈特曼家四代人之后依然保留着。 1966 年,皮埃尔从高中毕业,在密尔沃基南区的艾伦—布拉德利做现场服务技术员,在各个工厂间奔走,替客户安装、调试和检修电机控制柜。1973 年,公司开始内部培训一种新的固态控制装置——也就是后来在工业界被叫做可编程逻辑控制器的东西。皮埃尔是南二街工厂里最早拿到认证的那一批人之一。皮埃尔在 PLC-5 最辉煌的年代度过了他职业生涯里最稳定的十几年。艾伦—布拉德利靠这条产品线成为全球工业控制行业的基准供应商;但密尔沃基的工业在衰退,元器件的生产和装配线在移往华雷斯、北卡罗来纳与国外;艾利斯—查默斯、A.O. 史密斯、布里格斯与斯特拉顿等旧客户也逐渐离开了密尔沃基。好在皮埃尔当时的工作已经是参与高速光耦和触点模块、工业以太网等可编程逻辑控制器的研发,没有受到太大的冲击。这是他后来能买下密尔沃基南区一栋独栋房子的原因。 1974 年,皮埃尔和密尔沃基本地的一个德裔天主教家庭的女儿结婚,婚礼在布里奇波特的永援圣母圣玛丽教堂举行。之后依着天主教的习俗,皮埃尔跟着妻子从圣三一堂转到该区的圣约沙法特圣殿望弥撒。玛德琳对此不置可否。自 1965 年梵二会议后,弥撒不再使用拉丁语,而已经没有人再说德语了。因为德语人口的凋零,圣三一堂和西班牙语教会瓜达卢佩圣母堂于 1966 年合并,后来随着西语教众的不断扩大,后者更是直接取代了前者。维尔纳还葬在圣三一堂的墓地里,但是圣三一堂的墓地也不在圣三一教堂后面。玛德琳没有一定要回去那里望弥撒的理由了。 1985 年 2 月,罗克韦尔国际以十六亿五千一百万美元收购了艾伦—布拉德利——当时威斯康星历史上最大的一笔企业收购。皮埃尔那年三十七岁。他的公司变了,工牌换了,但是工作内容没有。 托马斯是皮埃尔和妻子唯一的孩子。1997 年,托马斯从威斯康星大学麦迪逊分校工程学院毕业。那一年,罗克韦尔国际在艾奥瓦的航空电子分部正在向中西部的高校做招聘,托马斯被录取了,搬到了艾奥瓦州的 Cedar Rapids。2001 年 6 月 29 日,罗克韦尔国际把工业自动化和航空电子两块业务正式拆分,前者继续叫罗克韦尔自动化,留在密尔沃基,后者独立上市,叫罗克韦尔柯林斯,留在 Cedar Rapids。皮埃尔和托马斯从那一天起属于两家不同的公司,尽管那两家公司都叫罗克韦尔。托马斯在 Cedar Rapids 娶了一个爱尔兰裔天主教家庭的女儿,婚礼在 Cedar Rapids 举行。玛德琳那年七十九岁。 Cedar Rapids 是美国最大的捷克裔聚居城市。1852 年起,波希米亚和摩拉维亚的天主教移民来锡达河西岸的肉类加工厂做工,在那里建起了一片叫波西米亚镇的街区,后来改名捷克村。1874 年,那里建起了圣瓦茨拉夫教堂,是艾奥瓦州历史上唯一一座专门为捷克人服务的天主教国家堂区。1995 年,捷克总统哈维尔亲自来 Cedar Rapids 为新建的捷克与斯洛伐克国家博物馆暨图书馆揭幕。托马斯搬来之后买的房子离捷克村不远,他偶尔周末去西科拉面包店买波西米亚黑麦面包。哈特曼家三个世纪前从北德意志南迁、为保留天主教信仰躲进波希米亚领主的庇护,又在三百多年后被波希米亚的捷克政府以“德意志族人”的名义驱逐出境,半个多世纪后,历史无人察觉地完成了一个小小的闭环。 2007 年,Margot 生于 Cedar Rapids。托马斯和他的妻子打算在她出生第九天时为她受洗——就像她的爷爷一样。但第九天那天,托马斯的妻子的母亲突然心脏病住院,夫妻俩开车赶去麦迪逊,洗礼推到了第二个周末,然后第二个周末又有了其他生活上的琐事。后来这件事就成了一件被记得、但永远没办法腾出时间办的事,再后来就变成了一件被遗忘的未决事项。Margot 就成了哈特曼家近四个世纪第一个从没受过洗的孩子。 2018 年,联合技术公司以三百亿美元收购了罗克韦尔柯林斯,与自己的航空电子部门合并,统称为柯林斯航空航天。2020 年,联合技术公司与雷神合并,成为 RTX 公司。托马斯在两年里没换过一次工作,但跳槽了两家公司。2020 年 3 月,新冠疫情蔓延,柯林斯航空航天宣布工程部门永久居家办公,托马斯把 Cedar Rapids 的房子在六月份以接近峰值的价格卖掉了,带着妻子和十三岁的 Margot 回了密尔沃基,落脚在林肯村南侧的工人区的一套公寓,离皮埃尔家五条街。 Margot 在密尔沃基郊区的一所私立学校念完了高中最后两年,并在威斯康星大学麦迪逊分校和芝加哥大学的录取通知之间选了芝加哥大学。对于这个决定,托马斯和皮埃尔都嗤之以鼻。玛德琳此时九十九岁,住在密尔沃基南区的一家养老院里。 2025 年 9 月,Margot 把两个行李箱装上家里的车,在去养老院看望并与玛德琳道别后,托马斯开车送她到密尔沃基的联合车站,坐美铁海华沙号往芝加哥方向走,大约一个半小时,到达芝加哥联合车站后换乘 Metra 电气线,在 55th-56th-57th 街站下车,步行三分钟进了芝加哥大学的校园。她把行李箱拖进宿舍房间,看了看四周。她把手机放在书桌上,还没有拆行李,站了一会儿,然后决定先去看看食堂怎么走。
啼哭碎一轮明月,这是化形妖兽诞下的婴孩,非人,非妖。许是还有那一半妖兽血脉,此女出生时脚踝与手臂上就能见着些羽毛耷拉在一起。 从前也并不是没有人妖相恋诞下婴孩的事例,夫妻也未将女儿身上的妖兽特征当做不祥之兆,只可惜这样的半妖注定不会有寻常妖兽那样的寿命与能耐。 转眼间三人已经在林间生活七年,对于女儿迟迟学不会妖术,母亲虽着急,但一句:“若是学不会,我护你一辈子便是。”打消了孩童所有的顾虑。 这件事上,父亲也时常打趣,他一介凡人帮不上忙,但每天的亲子互动都不曾落下。 或许隐居并不是正确的选择,长久不接触外界,再灵敏的五感也会变钝。一群修士为寻妖兽之卵闯进木屋,父亲的阻拦只换得一剑,剩下母女俩仓皇而逃。 “妈妈,你不要我了吗?” 女孩身上羽毛已经烧个精光,本将她死死护在怀里的母亲忽然在河前撒了手,一语不发。 她没见那灼了半边的身子,只以为自己是被抛下,有风轻推,便倒进了河里。 半妖的妖气实在太弱,这与生俱来的缺点倒成了女孩最好的伪装,这会没了羽毛,看上去与普通人类小孩别无二致。很快,她就被个小师傅看中资质,领回仙门。 ———————————————— “听说这届大比有位师妹,生得亭亭玉立,好似水中芙蓉,而且一身功夫了得,身轻如燕,剑若惊鸿啊!” 来看这大比的人很多,除了本宗弟子,也有散修。 这台上的姑娘不知是什么情况,走一半竟愣在原地,要是有人能顺着她目光一同望去,定会见着那位远远躲在人群边上,以纱掩面,仍显半边旧疤的女子。
俺是b站的咪咪酒,这一篇文章是我想到的一篇短小说,叫《踏雪梅》算是修仙女频文吧,整体大纲是一个很简单的故事,主角蒋云儿作为医学弟子,因学业来到了国家北方的边防镇做医疗援助,北方寒冷,环境恶劣,边境也有不少的危机,因此当地几乎生下来的每一个人,都充分参与到了边境防守上,但特别的在于当地的女性数量是要远大于男性的,因此主角蒋云儿在此处见到了体会到了与平日自己大相径庭的价值观,并随着一个突发事件开始,逐步和当地的战士们建立联系,改变自己的思想价值观。 第1章 铁塔 “早知道我就不来了,冷死了…呼…还跟队伍走丢了。” 东玄边境夷狄猖獗,兽患严重。我作为一个医学府的弟子,本是出于人道主义前往这冰天雪地的渤海州,怎么落得个如此下场! 即便我已经准备了足够的衣物,这里的寒风还是吹的我直打哆嗦。每一股风吹过,都如同一把刀在我脸上划过一样。 纯白的暴风雪,我已经在这里走了多久?一个时辰?我眼睛什么都看不清,这里只有走不完的雪地和针叶林。 刚踩下去的雪,风一吹,什么都看不清了。感觉自己就算死在这里也没人知道。 走累了…我找了个树干子靠了靠。 “天象厅的人怎么不说今天这里有暴风雪啊,一吹我们几个人都散了。” 我还在这里嘀咕着诉苦,但抬起头来远远望去,却看到远处有一个黑影正在向我招手。 人?这里居然有人么! 可算是找到救星了!我迈起步来,往那黑影的方向跑去。 但走的越近越不对劲。 这黑影,太高了… 可能有丈许高,完全不是人应该有的身高。 他还在那里招手,我试探性的往前探了几步,但是很快我就发现他旁边的地上有异样的黑块和往外渗透的红色。 我的鼻子冻僵了,但是作为医学府的弟子我还是很快的闻到了那股味道。 血腥味。 那黑块还在蠕动。不,准确的说是爬动。 我很快想到了在出发前老师跟我们说的话。 “千万不要跟丢队伍,渤海边境的兽患严重,林中常有一些巨兽出没,他们会装作是人的模样骗你靠近,如果你信以为真,那么就完蛋了。” 透过那暴风雪,我将道气聚集在眼中,凝神去看远处的东西。 我也看清楚了那黑块是什么。 半具残肢,还活着,脸皮已经被撕了下来。 我吓得双脚不稳,直接一屁股坐在了雪地上。 “他”把手放下了。 把手放在雪地里,向我这里“爬”了几步。 熊。 黑毛白纹,胸前如鬼脸形状的白色鬃毛,有约一尺长的獠牙,是雪地里最恐怖的捕食者。 鬼面熊,我还在课程上肢解过它! 我腿僵住无法移动,它又往我这里靠近了几分,我和它之间的距离恐怕不到二十丈。 越来越近…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求生的本能拖动着我的身体起身,给予了我奔跑的动力。我尽可能调动起自己身上可以调动的道气。 我不想死在这里! 鬼面熊也没想到这猎物还能动弹,但我这一动反而还让它进入了狩猎的状态! 一声尖啸响彻山林,它带动着它那庞大如山的身躯压了过来。 雪地无声,但它的身影如同步步紧逼的黑山一般令人恐惧。 此时的我脑海里居然想不到任何反击,或者拖延它向前的办法…只记得课堂上对它声带上的研究。 鬼面熊声带特殊,狩猎时只能发出尖啸声,穿透力极强,方圆五里都能听见。 我真够后悔的。 我为了好看还穿了一件大红色的斗篷。鬼面熊在后面紧追不舍,看到我这会移动的红色玩意恐怕是更加兴奋。 远远的望去,一座黑色的小山正在追逐纯白画卷里唯一的那点点红色。 就像血一样鲜艳。 我被它追了多久?一刻钟?两刻钟? 我的腿已经在打踉跄,跌倒在雪地里几次,耳朵和脸都冻得通红,但我还是不敢停。 跑不动了,我的腿没了一点力气,我直接跪在了雪地中。 又一次抬头,远处又是一个极其高大的身影,如同铁塔一般。 “完蛋了…哈哈…还有一只么?” 我想到刚刚那个被吃了半截身子的人的样子。 我不要…不要…不要死成那个样子。 背后,鬼面熊的呼吸声甚至都可以听到。 我用尽最后一点力气从收纳戒中拿出柄小刀,架在自己脖子上。 寒风凌冽,吹的叶子声如同兵戈碰撞般。 是我的幻觉么?似乎这个声音离我越来越近,恐怕是要先被冷死了吧。 有什么绷紧的声音。 从我耳旁刮过两道不似风的风。 随之而来的是背后鬼面熊的哀嚎。 那铁塔般的身影离我越来越近。 又是两道风,但这次我看清了。 是两支有两指粗的钢箭。 我恢复了一点神智,看清楚了来者。 这“铁塔”泛着银白色的光。 一匹披着精钢鞍甲的白马疾驰而来,上面是它的主人。 与马同色重铠的高大人儿。 他的转头伴随着沉重铁甲的摩擦声…带着铁面具的他,我看不到任何神色。 背后的巨大尖啸声又一次响起,快把我的耳朵震聋。 “铁塔”举起挂在马身上的长柄,那是一根手臂粗的银白色长枪。 战马带着他在雪地上加速,他降低身形,将长枪竖直在前。 战马如流星般划过我的身边。 哀嚎,鲜血,巨大的黑影。 滚烫血液撒到我的后颈,我忍不住往后看去。 “铁塔”的长枪穿透了熊巨大的身体,枪尖微微刺出。 他用力一举,战马的后腿又下陷一分。 活生生的将那熊举了起来。 这可是五百斤重的熊,就被这人那么举了起来。 巨熊想挣扎逃脱,刚脱离枪尖,踉跄着准备逃离时,“铁塔”已举起长枪。 一股温暖的火焰蔓延整个枪身,只见他用力一掷! 此时一切呼啸的风声都被长枪破风的声音掩盖。 长枪精准命中巨熊,将它活生生的钉死在了一棵大树上。 “你是哪里来的?在这里干嘛?”他声音浑厚,充满气势,看得出来是一位标准的武人。 “我…我” 从惊恐中得救,我一时说不出话来。 战马在雪中踱步,我的眼里只有他的身影。 看我许久,他翻身下马,雪地也抖动了一下,随即他脱掉铁盔,露出了里面的真容。 全是伤痕的脸庞,长发已至肩膀,可靠,坚韧,又好一副俊俏模样。 他又一次开口。 “我是北寒镇防长,李雪梅,你叫什么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