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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黑塔利亚》的同人文可以看嘛w王秋雁第一视角,短篇 《雁南飞》 我很久都没有乘绿皮火车了,但碍于荷包见底,不得不回家——从王黯那小子手里是榨不出什么油水了,他说再朝他要钱,就把我离家出走的行踪广而告之,这个之当然指的是王耀!而我姐一向站队不站这边,可能反倒弄巧成拙,把擅自独行的消息说漏,届时后果可想而知。我喝了口泡面汤,好不容易才使得身上暖和。窗外田野缓步行,随着车轮滚动,咔嚓咔嚓,节奏恒定,日复一日,严肃地缓行,不徐更不疾。是的,我和王耀吵架了,大概是出于叛逆期来得太迟,让我的兄姊们都以为我是个好孩子,不料出事就闹大,最后落得这般田地。讲真的,我甚至都把事情的起因忘掉了,唯独记得说了很重的话,连自己都难以置信,可少女的自尊不轻易让步,我的愤怒捺不住,一气之下冲出家门,只是王耀指尖仍在发抖,印象太难忘,但我还是把门砸得很重。此后,王耀的形象也变得扁平,从那个好似父亲的长兄挤压成一颗灰色的头像,而他给我发的消息也只能收到红色感叹号的回复,就像一拳打在棉花上。 出门之后,我立马买了一张高铁票,过了一个小时,去了另外一个城市,我一直都很向往那里,却一直都没有机会。它的高铁站拥有无数出口,东南西北,地上地下,ABCD,四通而八达,作为无数人的始发站与终点站,各自奔流,不舍昼夜。旅客三两成群居多,与我一样的独行者倒成少数,我试图冲出人群密布的网,被其裹挟难以逃脱,只得胡乱摸索随意寻找(其实根本称不上寻找)出口,要离开这栋建筑。由于很少独自出门,我险些迷路失了方向,直到几近被洗劫一般,孑然一身或者说一无所有,连高铁票都买不起,绿皮车成唯一选项——说到底,我为什么忽然有了这样的勇气,支撑我毅然决然离开故乡?我突然觉得自己终于变成了年轻人,不再故作老成,亦步亦趋地走着先人的路,水泥地或者柏油路面,连鞋底都难以磨平。是的,海边散乱的踏石和石崖边凿出来的石阶未尝不是一条道,就像我选择坐火车而非高铁,初次踏入车厢,深色调占主导,厢壁灰白色,更为沧桑。行李箱紧贴了双膝,与陌生人面对面同坐,他们脸上的沟壑比我的人生阅历还丰富。初遇现实,我还是很怕生,但没关系,我成长得足够多,已经学会了如何成为一名叛逆者,将平常所担心的事情都抛在脑后,只凭借内心涌动的潮水向前走,我捶胸顿足,猛烈地敲击着自己,只为得出一个答案,这是属于青春期的压轴题目,分数也许比十七分还要多得多。 从过道对面的座位突然传出一声脆响,我猛然抬头,只见裹着薄薄棉衣的王耀坐在那里,为着自己把对方将军了而沾沾自喜,辫子甩在一边,昂起头眯着眼睛,一副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样子……他还有这个样子的时候?不一会儿就把象棋棋盘撇在一边,和朋友开始抽烟,又咳又笑,比现在我们班里的男生要生疏得多。火车上不是不允许吸烟的吗,为什么乘务员没来制止?我迟疑了几秒钟,又决定收回顾虑,当作看一场电影,把这年轻的王耀刻在我的心里。意识体不老不死,但能够有机会,自幼稚进化为成熟,我敢打赌他此时不过十七岁,与我现在相差无几,而他为何如此匆忙,行李只有几本毛了边的书,穿戴也朴素过了头?深蓝色一席,膝盖上还打了补丁,只是神色上喜悦占大头,叽叽喳喳与同行的少年人们讨论个不停,比如“咱们绝对不能谈恋爱!”,更有甚者甚至自称这辈子不会结婚,好像初开情窦与黄赌毒同列,更可和违法犯罪共席,我暗笑时不禁感叹,莫不是六十年代的短暂复辟?但此刻王耀真将眼神同我对上时,我没忍住回避了,又懊恼自己为何没有面对他的勇气,哪怕我们都才正少年。电影停止播放,原先的荧幕上此刻演员早已退场,只空余几个埋头打游戏的少年人,而火车仍旧有规律的行走,我瘫倒在硬邦邦的座位上,方便面差点洒了,好不狼狈。 出站时,我举着手机查回家的路线,过闸机之后顺手把身份证叼在嘴里,把厚重的门帘抬起,发现他正站在门口,背对着我抽烟。是的,我们家乡的火车站,连等候区都不在室内,我看见,他的耳朵冻得通红。好像很多年都没见到他抽烟了,白烟从他嘴里流出来时,竟然感觉有些陌生。我从围巾里钻出来,对他喊,哥。身份证从嘴里滑落下去,弯腰去捡时,影子遮住了视线,那张面孔映入视野,是我再熟悉不过的长兄,我甚至能闻到他身上的烟味,我逡巡一步,他面露歉意,我想了想,还是给了他个拥抱,说,我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