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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水怠Darara凉宫冈新生系列原创短篇 鹰角网络文字创想季参赛作品 《同尘梦》 黎明将至，新生的晨曦将山中徘徊的雾气驱散了大半，沾染了阳光温暖的风儿拍打在瓦房的窗纸上，将暖意渗入了屋中。 窗沿遮挡而出的小小阴影下，缩成一团的夏同尘平稳地呼吸着，正游离于梦境的边缘。 感受到冷气逐渐退去，她缓缓舒展身体，这是一夜中最舒服的时候，太阳还需要些时间才能爬上环绕平原的高耸群山，她还有足够的时间去做一个美梦。 一缕不易察觉的暖意轻轻包裹住了她的手掌，手牵手般，将夏同尘带入了一个被灰白色光芒笼罩的小镇。 脚下坚硬的石砖冰冰凉凉，沾染了肥皂泡香气的微弱夏风在她的身边环绕，夏同尘望着自己瘦小的手掌，发现自己变回了小孩的模样。 环顾四周，远处的广场似乎正举办着一场盛大的庆典，掺杂着欢笑声的喧闹人群流动着，肆意泼洒着快乐的气息。 可是，就像眼前被蒙上了一层薄薄的白纱般，夏同尘眼中所看到的一切，都只有雾气一样灰白色的轮廓。 是谁带着自己来到了这个地方呢？在那栋两棵柳树高的灰色建筑下，夏同尘左右张望，直到一把精致的遮阳伞从身后轻轻移到了她的头顶。 少年穿着宽松的白色外套，就和这个小镇的一切那样，他的面孔在夏同尘的眼中，也像是未加载完成的画一般，灰白色模糊成了一片。 隔着柔软的伞面，夏同尘听到头顶的天空中传来了轰隆隆的巨大声响。 远处的人群骚动起来，看着陷入迷茫的夏同尘，那为她撑伞的少年安抚般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发，随后移开樱红色的伞面，露出天空的一角。 夏同尘这时才发觉到，刚刚人群的骚动似乎不是在害怕，相反，他们是在惊喜地庆祝着什么。 遥远的天空中，一道尾部喷出巨大火焰的白色线条，正笔直地向上飞去。 夏同尘看着那道白线分割开周围的云层，那一直盖在她视线中的白纱似乎也被撕破了一些。 忽然，夏同尘感到小腿处有东西在蹭来蹭去，她收回目光，看见一只蓬松的白色茸球正在她的脚边轻快地绕圈。 尽管是第一次见面，但当夏同尘慢慢蹲下向它伸出手后，那只雪白的茸球就像和她很熟络般，一跃缩进了她的怀中。 “庆典快要开始了，一起去广场那边转转如何？”身边，刚刚一直沉默着的少年俯下身，轻声向她询问。 看着不远处热闹的庆典现场，抱着茸球的夏同尘轻轻点了点头，就像是被带入这个小镇时那样，很自然地抓住了他的手掌。 少年愣了一下，露出了一个令夏同尘怀念的笑容，随后迈出脚步，带着她一同踏上了那铺满阳光的街道。 ... 温暖粗糙的手心，有些刺眼的阳光，屋檐下传来了几声喜鹊清脆的鸣叫。 缩在窗檐下的夏同尘微微睁开眼睛，迷糊中，她嗅到了新织出麻布特有的香气。 怀中像是被塞进了一个绵软的枕头，夏同尘移动目光，发现一只白色的小狗布偶正躺在她的怀里，那是她在睡梦中收到的礼物。 温暖粗糙的触感从掌心处传来，顺着手臂伸出的方向看去，送出礼物的人正安静地坐在床边，十指相扣，与她分享着体温。 “天刚亮时我就到家了，本想趁机看看同尘的睡相，没想到被你在梦中逮住了呢。” “同尘一直在笑，是做了一个好梦吗？” 眼角还有些红肿的夏同尘揉揉眼眶，点了点头，露出了一个安心的笑容。 “虽然有些记不清梦的内容了，但依旧感觉很开心呢。” “那么，今天也会过得一样开心吗?” “有你陪着，今天一定会过得很开心呢。” “欢迎回家，凌和光。” 坐在生了绿藓的冰凉石阶上，夏同尘抱着小狗布偶看着凌和光将一件件粗布外皮的包裹搬入了瓦屋的仓房中。 瓦屋建的四面环山，凌和光一直在山边的小镇里工作，尽管能维持生计，却常常不着家。 其实，这些年从书籍中汲取的知识也曾令夏同尘产生过许多疑问。 饥荒，战乱，疫病，机械，天文，矿业，那些频繁出现在书本中的灾难与科技，从来没有切实影响过瓦屋中夏同尘的生活，连绵的群山像是有形的屏障般，维持着一个脆弱的梦。 看着天空中云朵移动形成的白色轨迹，恍惚间，她似乎回忆起了些许昨晚梦境的内容。 夏同尘跳下了石阶，绕着凌和光的身子轻快地转了一圈，随后接过了他手中的包裹。 “我的腿已经没有问题了哦。”刚刚抱起包裹的夏同尘有些摇晃，但她努力稳定住了身形，随后对凌和光讲到。 “小时候，约定一起去的小镇，我昨晚好像梦到了。”看见凌和光本平静的目光微微动摇了一瞬，夏同尘顿了顿，继续询问道。 “等你下次回来时，一起离开这里，去寻找那个小镇好不好？” 看着凌和光还在犹豫，夏同尘像是想要证明自己没问题般轻轻一跃，可当双脚落地时，她的左腿却忽然失去了力量般，带着整个人狠狠地向一侧摔去。 再次回过神来时，她已经坐回了窗沿的阴影下，紧紧抱着小狗布偶，等待着凌和光忙完回来。 她腿上的病症是生来便有的，左腿突然失去知觉的情况，在小时候甚至更严重一些，经常一次摔倒后连续几天都没有知觉。 小小的瓦屋本是两间，就是因为凌和光年复一年的照顾，最后才合成了一间。 想来，连个正式的婚礼都没有办过呢。 正当夏同尘感到些许失落时，木制的窗框被人在外轻轻敲了敲，夏同尘向上轻轻推开窗子，让橘红色的夕阳流进了屋内。 长柄铁铲深深插入了泥土中，背对着夕阳微笑的凌和光身边，是两株刚刚栽好的海棠树苗。 “窗沿里积攒了许多灰尘，同尘最近很少开窗吧。”他凑到了窗沿边，夏同尘在他的身上闻到了些许泥土的气味。 “窗外的景色一成不变，看久了会感到寂寞呢。” “之后窗外的景色里多了些色彩哦，秋天的时候还能摘些海棠果，我记得同尘喜欢酸甜的味道。” “可是，那种东西一个人享受时，往往就会变得十分酸涩呢。” 夏同尘轻轻将身子探出窗外，用双臂环住了凌和光的脖颈，轻声讲道。 “对不起，明明知道的，那是故事中虚构的小镇。” 长久的沉默，夏同尘感觉到凌和光身体里的力量逐渐恢复了几分，在夕阳落下之前，像是梳理好了全部计划一般，凌和光抬起头，认真地对她说。 “算下来时间确实不多了呢，那就一起去一次吧，故事中的那个小镇。” 望着有些疑惑的夏同尘，凌和光点了点头，继续说了下去。 “下次再见的时候，就一起去完成同尘的愿望，好不好？” 夕阳在他的身后彻底落下，那天晚上，凌和光难得地下了一次厨，窗子打开着，吹着夏风，两人难得地聊起了过去的事情。 小时候，在夏同尘腿病最严重的那段时间里，一直有一对好心的夫妇照顾着他们。 蓝色眼睛的阿姨很温柔，她有着鹅绒一样柔软的金色长发，常常教夏同尘分辨一些药物与应对寻常疾病的方法。 墨绿色眼睛的叔叔很严厉，像是从一开始就没把凌和光当小孩子看一样，经常拿着画满线条的书籍和他讨论到半夜。 这样的日子大概过了三四年，就在夏同尘完全恢复行走能力的那个晚上，这对夫妇便悄悄离开了。 “好想好好和他们道谢啊。” 看着夏同尘呢喃着，终于将沉重的眼皮合上，凌和光轻轻将那个白色的小狗布偶放进了她的怀中。 “派罗，这一次也请帮我照顾好同尘。” “那份独属于她的礼物，马上就要完成了。” ... “汪呜！汪呜！” 怀中柔软的茸球轻轻地挣扎了一下，将夏同尘的思绪拉回了那个阳光下的小镇。 拉着少年的手，穿过被晒得柔软的柏油路，来到了位于庆典中心，装饰华丽的广场上。 夏同尘惊喜地发现她眼中的色彩已经恢复了大半，高大的铁架广告牌在阳光下闪着银白色的光芒，绿色橡胶地垫被冲洗得很是干净，用手推车布置出的精美花坛与各色移动餐车交错着停放，像是迷你版的小镇。 “一起度过开心的一天吧。”少年转过头，原本的薄雾被阳光驱散，露出了一个令夏同尘感到熟悉的笑容。 灿烂的阳光下，男孩牵着女孩的手，穿梭于庆典之中。 夏同尘发现，少年似乎也是第一次来到这里，初见时的迷雾消散后，他就变得像她的童年玩伴，与她一起兜兜转转，释放着充满孩子气的好奇心。 无论是货架上还是小摊中，到处都摆着他们从来没有见过的新奇事物。 好在，几乎每一个商品旁边都被贴上了百科介绍般，两种颜色的便利贴， 顺着黄色的便利贴走，他们一起品尝了沾着薄薄檽米纸的糖球，看了挂在饰品货架的欧泊石和白色的宽大手编草帽。 绿色便利贴很是稀少，但总归找到了一些。 挂在杂货店墙上巨大的银河系星图，户外用品店里写着军用应急食品的麻布包裹，科技公司展出的仿生机械臂。 还有那位于广场中心处摆放的，巨大洁白的火箭模型。 “这是上世纪人类去往太空的主要载具，曾承载着无数人探索宇宙的希望。”复述着绿色便利贴上的文字，夏同尘忽然对眼前这巨大的造物生出了几分亲切感。 正当夏同尘准备将它贴回原处时，她忽然发现便利贴的角落还有一行签名般的小字。 “六号救援队，莉娜.科赫与埃米尔.泽林，愿你们平安跨越深空。” “金色长发的莉娜，绿色眼睛的泽林先生...”看着便利贴上两个熟悉的名字，触电一般，夏同尘的脑海中，多出了一些模糊的回忆。 灰白色厚重的航天服，漂浮着破碎仪器的舱室，闪着微弱红光的摄像头，缓缓落下的透明盖板。 “约定好的事情，小同尘要代替我们做完哦。”莉娜在盖板落下的前一刻，轻轻亲吻了她的额头。 林先生沉默地摆弄着那个巨大的机器，看着摄像头中微动的红光，像对待老友般，他轻轻拍了拍那个冰冷的盒子，将它移动到了夏同尘面前。 不断对焦的镜头在某个瞬间让她想起了一个熟悉之人的眼瞳，红色的光芒轻轻闪烁着，像是被截断了生命的夕阳。 “请竭尽全力，靠自己的力量活下去。” ... 再次睁开眼，出现在夏同尘眼中的，是一个背对着夕阳的熟悉笑容。 “凌和光？” “我在。” 即便夏同尘眼前的，依旧是那个孩子气的少年，但她还是认出了他的笑容。 “真是奇怪，明明一起长大，为什么我会忘记和光你小时候的样子？” “可能是因为在梦里，我把自己捏造得过于帅气了吧。” 有几片粉色的花瓣落在凌和光的肩膀上，夏同尘望向窗外，看见了那两株已经长大，正盛放着层层叠叠花朵的海棠树。 “这里还是梦境吗?” “这里，是能实现同尘愿望的地方哦。” 少年从怀中拿出了一个小小的记事本，记事本封面的角落，写着凌和光与夏同尘的名字。 伤痕累累的笔记本，像一把钥匙一样，轻轻地打开了夏同尘被上锁的记忆。 “二十五岁生日快乐，至今为止的故事我来慢慢讲给你听，好不好?” “好啊，离开福利院后，你已经很久没有给我讲故事了吧。” “这样说，同尘已经全部想起来了吗？” 抱紧白色的小狗布偶，躺在凌和光膝上的夏同尘缓缓闭上了眼睛。 “但，我还是想再听和光讲一遍。” ... 男孩和女孩小时候生活的地方，是一个被黑色高楼与烟霾包围的矿业城市。 住在专为矿物行星探索培养矿工的福利院内，女孩少有的乐趣便是在闲暇时，听男孩给她念那些已陈旧不堪的过时小说。 在那个，载人航天器中还会被塞满好奇心与希望的时代，有那样一个坐落于阳光中的小镇。 小镇中所有人都很和善，在他们的帮助下，故事的主人公最终实现了成为宇航员的梦想，在小镇居民的欢送中，乘坐火箭前往了太空。 然而，比起飞往太空，男孩和女孩更喜欢的，却是故事中描绘的小镇。 对于他们来说，那是一个拥有洁净天空，一直被光芒覆盖着，会为英雄举办盛大庆典的小小乌托邦。 想去一次，哦不，两次，如果可以的话，她想要一辈子在那里生活下去。 每当女孩问起书中的糖球是什么味道时，男孩都会指一指院子里的那棵海棠树，告诉她等到秋天时，树上的果实就会变成糖球的味道。 在海棠花快要落尽的春末，男孩谎报了自己的年龄，先一步成为了探索矿物星球先遣队的矿工。 预支了能够预支的全部薪水，他偷偷为女孩支付了进修太空医师的学费。 在离开前，男孩用剩余的零钱送了女孩一只小小的宠物狗，尽管男孩坚称小狗原本是白色的，可女孩无论怎么洗，它始终都是灰灰的一团。 “派罗要听话哦，要帮我照顾好同尘哦” “汪呜!” 这个约定，派罗有好好做到最后。 在宣告秋天来临的暴雨中，女孩将身体已经冰凉的灰色茸球深深埋在了海棠树下。 男孩是个大骗子，因为在那之后的每一年秋天，这棵海棠树结出的果实吃起来都酸涩无比。 后来，在听说了男孩因为表现出色被调去了隶属于政府的救援队后，二十五岁的女孩拼尽全力通过了考试，最后奇迹般在救援船上完成了与他的重逢。 “那么，奇迹发生之后的故事呢？” 远离地球的矿物行星上，曾经凌和光工作过的一支先遣队失联了，他们所在的六号救援队在前往救援的途中遭到了陨石雨的撞击。 船舱内设备爆出的电火花，砸向自己的沉重仪器，想要来帮忙却被冲击甩飞的莉娜与泽林先生。 还有挡在自己身前，咆哮着推开自己的凌和光…… 在陷入沉睡前，她看见泽林先生将什么东西装入了插满线路的铁盒中，莉娜用一个轻轻的拥抱挡住了她的视野，直到玻璃盖板缓缓落下。 “请竭尽全力，靠自己的力量活下去。” ... 夏同尘猛地坐起，为她讲故事的人已经不在她的身旁，一行泪水从眼眶直直地流下，空荡荡的房间中，只有橙红色即将散尽的夕阳。 尽管左腿依旧没有一点知觉，夏同尘还是挣扎着下床，拖动着身体来到了院内。 结满果实的海棠树在夕阳下摇曳着，树荫里，一个小小的白色身影正在那里等待着她。 “派罗！” 听到了主人的呼唤，派罗轻快地跑到了夏同尘的脚边，放下了一节挂着海棠果实的树枝。 “我想去的地方，这次派罗也会陪我去，对吗？” “汪呜。” 白色的茸球停止了绕圈，蹭了蹭夏同尘的小腿，随后朝着夕阳落下的那个山脚跑去。 夏同尘拖着稍稍恢复一些知觉的左腿，踉跄着奔跑了起来。 她的身后，阴影慢慢吞没了齐膝草地上破碎的马车，吞没了树林中枯死的树苗，吞没了麦田深处两位先行者的墓碑。 派罗的毛色随着夕阳的下落逐渐变得暗淡，在它彻底变回了之前那灰灰的一团时，夏同尘终于回到了凌和光的身边。 凌和光微笑着坐在石阶上，夕阳勾勒出他的影子，小小的，是一个布满线路的盒子。 肩并肩坐在了他的身旁，十指相扣，夏同尘轻轻牵起了那只早已不再温暖的手掌。 “在那个充满希望的时代，有一座被柔和光芒覆盖的小镇。” “那里有没有被污染的天空，有被晒得柔软的柏油路，有非常热闹的庆典。” “一次，两次，如果可以的话，女孩想要一直在那里生活下去。” “再陪我去那里看一看，好不好？” 夏同尘预想中的沉默没有出现，凌和光俯下身，轻轻亲吻了她的额头，随后再次问出了那个曾问过无数次的问题。 “那么，今天同尘会过得开心吗？” “有和光陪，今天一定会很开心很开心。” 派罗轻快地跑来，趴在了它熟悉的两位小主人身边。 脚下坚硬的石砖冰冰凉凉的，夏风中有一丝丝肥皂泡的香气，这是一座奇迹一般，常年覆盖阳光的小镇。 铁架广告牌反射着银白色的光芒，柏油路被晒得柔软，坡道边的海棠树盛放着层层叠叠的白色花朵。 洁白的火箭模型摆放在广场的正中央，飘落花瓣的间隙中，凌和光和夏同尘似乎看到了两位老者远去的模糊背影。 在向背影的方向深深鞠了一躬后，他们手牵着手，一起踏上了那被阳光覆盖的街道。 在广场的喷泉边，他们一起给派罗认真地洗了个澡，凌和光依然坚持着想要将派罗洗成白色，直到派罗跃起狠狠地攻击了凌和光的额头。 在路过糖球摊时，夏同尘买了一大袋糖球，多到分给了派罗都吃不完。 尽管已经没有机会去海边了，他们还是买下了那顶宽大的白色草帽，刚刚戴上的时候显得很滑稽，但在和光帮她整理好了发型后，却意外地十分合适。 “同尘知道吗？距离梦境的开始，已经过去了整整125年哦。” 玩累了的他们坐在了不断飘落花瓣的海棠树下，凌和光摸了摸夏同尘的头，轻声说了下去。 “时间不多了哦，再过一会儿，飞船会到达原定的目的地，到时候无论状况有多糟糕，同尘都要竭尽全力，靠自己的力量活下去。” 感受着手掌上令人安心的重量，夏同尘闭上了眼睛，悄悄话般，回答着凌和光的话语。 “迟到了整整100年呢，和光真是坏心思，让我一个人受罚。” “傻瓜，我一定会把你带回去的，如果被罚回到福利院工作，你就继续讲故事给我听吧。” 面对着凌和光残破不堪的破碎影子，强忍住泪水的夏同尘抱紧了怀中的派罗，微笑着指了指头顶的海棠花。 “故事里小镇明明开满的是樱花才对，可我更喜欢现在的海棠花。” “无论怎么样，凌和光就是凌和光，我一定会想办法治好你，因为只有和你在一起时，我的每一天才会过得开心。” “这一次，换你等我。” 隔着海棠树的枝叶，夏同尘听到头顶的天空中传来了轰隆隆的巨大声响，她知道，那是她所在的飞船，突破大气层降落时发出的声音。 天空中划过一条白线，小镇的居民们欢呼着，像是在庆祝这场旅行的结束。 夏同尘拿出了之前派罗送来的两颗海棠果，他们将果实互相送进了对方的口中，摇曳的树荫下，他们变回了小时候的样子，女孩与男孩将双唇重叠在了一起，甜丝丝的，和那些糖球的味道并不相同。 ... 剧烈的撞击结束了，休眠舱的透明盖板缓缓打开，经历过撕心裂肺的疼痛后，逐渐恢复了力气的夏同尘挣扎着从中站起身来。 她的左腿依旧没有知觉，只是在原本空缺的大腿以下，装着一条精巧的仿生假肢。 “莉娜.科赫&埃米尔.泽林”假肢的金属板上刻着他们的名字，这是他们给她的最后一件礼物。 穿上厚重的防护服，夏同尘将那块闪着微弱红光的金属盒子抱在怀中，启动了舱门的解锁程序。 千疮百孔的地表，致命的毒气，恐怖的风暴，遇难船员堆砌起来的尸骸。 做好了面对一切凶险环境的夏同尘用力推开了解锁后的舱门，刺眼的光芒涌入了黑暗的船舱，夏同尘下意识地护住了怀中的铁盒。 当逐渐适应光线的夏同尘重新睁开眼睛，第一个出现在她视线中的事物， 是一只摇晃着向她走来的白色茸球。 精心修剪过的草坪，刷着黄色油漆的儿童滑梯，三角形的浅浅沙坑。 躲在滑梯后面的男孩，看见夏同尘没有进一步的动作，迅速地抱起了那只可爱的宠物狗，像被吓坏了一样，哭闹着跑开了。 夏同尘忘记了，政府的救援队远远不止一支，125年的时间，也足够人类建设出一个新的家园。 夏同尘走下台阶，坡道下，是一座被光芒包裹的小镇。 两棵柳树高的灰白色建筑，被阳光晒得柔软的道路，有铁架广告牌的广场，手推车布置的花坛，和纪念碑般巨大的火箭模型。 夏同尘想起了，在那个娱乐资源匮乏的贫穷福利院内，同龄的孩子几乎都听凌和光讲起过那个故事，那个融合了他们愿望的，充满希望的故事。 最初决定定居在此的先遣队成员挥动起稿子，在遥远的星球上，一砖一瓦地建起了这座奇迹般的小镇。 远处传来了救护车的鸣笛声，夏同尘抱紧了怀中的铁盒，断线般的泪水不争气地滴落了下来。 那么，今天同尘会过得开心吗？ 恍惚间，她听见了一个微弱的声音，与这座小镇一同，轻声向她问出了那个曾向她提起过无数次的问题。 夏同尘望着小镇，用尽最后的力气，从灵魂里挤出了一声呼喊。 “和你一起，今天一定是最开心的一天。” “欢迎回家，凌和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