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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水怠老师想问问这种水平和风格可以考虑以后选择当网文作家吗?是大一生,不知道自己的水平可以写网文吗 序幕 “林先生,我想您心里也明白,我们这些媒体记者最想从您嘴里听到些什么...什么东西是老百姓们最爱看的.....” 西装革履的记者从长桌旁的酒柜里摸索出一瓶貌似名贵的葡萄酒,走过来倒在长桌上的玻璃杯里。 座椅上的林凝望着红色的酒液滚滚冲入玻璃杯中,一言不发,似乎正沉思着什么。 “不久前,中国异种猎人行会刚刚出了一份报告,对目前中国境内所有异种猎人的狩猎功绩进行了排名...而您在这份名单里名列第一...退治异种数314只,其中3S级异种32只...把第二名的210-17只的功绩远远甩在后面...您是当之无愧的中国猎人之王....” 说到这里,记者抬头看了一眼,然而林此刻的表情仍旧庄重肃穆,看不出一点喜悦。 “.....嗯,我很明白对您这种人物来说,因为赞誉已经听得耳朵起茧,再听见也不会开心,只会厌烦...那就请允许我直入主题了...我们这次采访就是希望您说说..在您退治的那314只异种里...有哪几只是最为强大,最为凶险的..或者说..曾经让您感到十分棘手?我希望您能尽可能还原当时的情境,像说故事一样....您知道,虽然现在中国大街小巷都在流传您退治妖魔的英雄传说,可大家还是希望听到更加完整、更加真实的内容..” 记者拉开一只摇椅,胸有成竹地坐下,目光炯炯地盯着表情冷漠的林,似乎对于攻略采访对象信心十足。 “...林先生,我来这儿,不是没做任何准备工作..我猜,您接下来要说的,应该是2072年6月的吸血鬼伯爵克劳尔退治事件吧?”记者后背仰靠在摇椅上,不看任何资料就念出了事件的详细记录,“2072年6月7日,猎人行会得到消息,欧洲3S级异种‘血腥男爵’克劳尔在连杀三名追踪的异种猎人后潜逃到中国,行会十分重视,于是联络到了您...仅仅过了十天,6月17日,您就在江城将化妆成妇女的克劳尔斩杀,如同咬碎狡兔的猎犬...克劳尔生前杀死过最起码三十多人..每次都会将受害者的鲜血饮干..因此得到‘血腥男爵’的绰号..死在他手里的猎人不计其数...我想哪怕是林先生您,也经过了一番苦战吧?如果可以...请将过程详细地告诉我...我会负责记录。” “那个意大利来的鹰钩鼻?”林的语气里没有一点客气和感情,冷漠地说,“他最开始准备逃走,我用纯银的飞刃割断了他的翅膀,然后拔出刀一记逆袈裟斩开了他的身体,就这么多了。” “棘手?麻烦别说这种笑话。” 林的鼻子里冷冷地哼了一声。 “呵呵...不愧是有‘猎鬼’之称的林凰鸣,不过,我也大概可以猜到..这种级别的异种,对你来说还远远构不成‘棘手’....”记者的态度仍旧游刃有余,不慌不忙地继续说,“我们来谈谈另一件事吧?如果我没记错的话...2068年11月,你被行会调往哈城缉拿一个越狱的逃犯...” “薛千岁...”林似乎略有了一点反应,抢在记者之前说,“有关逮捕他的信息一直都是行会的机密事项,你是怎么知道的?” “...请您不要小看了我们这些媒体的信息渠道..这世界上从来就没有不漏风的墙。”记者脸上流露出一丝微笑,“..而我们这种人,最擅长的就是在坚固的墙壁上寻找破洞。” “真像苍蝇。”林讥讽地评价。 记者丝毫没有生气,继续面带微笑地叙述起来,“2068年11月3日,研究死灵法术被判处七十年徒刑的薛千岁越狱,行会调集了所有中国猎人中的精锐...因为薛千岁研究的是古巴比伦召唤恶魔的魔法书残篇..极为诡秘邪恶..甚至有活人生祭的内容..为了不引起市民恐慌,逮捕行动都是秘密进行..” “而您...与另外两个资深老练的猎人分在一组..”记者抬起头,凝视着林棱角分明的脸庞,似乎想从他的表情里读出什么,“我没有查到整件事的具体过程,可这次事件的结果是您将薛千岁就地处决,然而..您的两位同事都因公殉职..” “...就我所知,区区一个没有肉体搏斗能力的死灵法师,是绝无可能击杀两个经验丰富的老猎人的..所以..我大胆猜测..恐怕薛千岁逃狱后,确实在自己的住处完成了恶魔召唤仪式,成功将古老典籍里的魔鬼召唤到了现代!而您,就是退治了那只恶魔之后,才得以处决薛千岁,您的同事..大概也是死在那只恶魔手里吧?” 记者面带得意的神情,盯着低垂着脑袋的林,他已打出最后一张手牌,不相信连这都无法触动眼前这个被称为‘猎鬼’的男人。 “我对那两位逝去的老猎人深表遗憾...但我也很想知道他们壮烈牺牲的故事,我想,哪怕是林凰鸣...要对付上古的魔鬼,也绝不是件容易的事吧?还请您尽可能详细地叙述整次事件的过程..我会一一记录。” 记者从上衣口袋里抽出纸和笔,他自信已经完成了采访中最困难的交锋环节,剩下来的工作只是记录而已。 “你很聪明。”林面无表情地赞誉,但顿也不顿地继续说,“..可你只猜中了一半,确实那个死灵法师成功召唤出了恶魔..可行会提前就为我们准备了封印咒符,那两个同事是因为擅自行动才殒命..而我,只是按照原先预定的规划布置符咒,然后咏唱咒语。” “也就是说,我连那个恶魔的面也没见到,就将其封印了..根本就没有你想象的战斗过程。” 记者瞠目结舌,再也无法保持冷静,他撑起双手从摇椅上站起身来,“也..也就是说,所谓上古恶魔..根本连伤都没有伤到你吗?” 林沉默地点了点头,什么都没说。 “不..这..这太夸张了,”记者优雅从容的姿态不再,他从裤袋里抽出一本小册子,焦急地翻了起来,“异种是这世界上最恐怖邪恶的存在..我不信这么多年来,你一次也没有感到过危险!” “2070年5月,你在英国接受国际委托,退治蝎尾狮鹫兽..这..这个如何?”记者照着册子里记录的内容一字不差地念起来。 “英国王室的小宠物?两柄旧式猎枪和炼金子弹,在它低飞时两枪打烂了它的头颅。” “2067年3月,京城的四合院凶宅..那只怨恨最深,杀人无数的厉鬼。” “你说那个被自己老公打死的可怜女人的鬼魂?她根本碰也碰不到我,我还免费给她进行了一次心理咨询,然后将她超度了。” “2066年8月,盗墓贼受古墓里窃得法器的诅咒附身而变成容器...” “那个八百年前的诸侯幽灵?我把它附身的家伙也一起斩了,横斩。人首分离。” “开..开什么玩笑?”记者此刻已顾不得任何礼仪,他用力拍了一下桌面,近乎大吼地说:“难道你想说,你从事猎人工作十五年来,没有一个异种能威胁到你..甚至没有一个异种能伤到你吗?你想说..你是无敌的吗?” “无敌?伤到我?”林突然嗤笑起来,他的笑声嘶哑低沉,犹如一千只乌鸦在记者脑海里尖叫,“你们这种只会八卦的狗仔,根本什么都不懂。” 话音刚落,林突然猛地站起身来,他解开腰间的银色环扣,猎人的皮夹克制服缓缓褪下,记者被眼前的一幕惊得合不拢嘴——林虬结起伏的手臂、身躯肌肉上,布满了一道道刀伤,深入皮骨,触目惊心,就好像砖瓦砌成的城墙被炮火轰出了一个个创口。 “这..这就是您这么多年对抗异种所留下的伤痕?” “异种...异种,你们这些白痴的脑海里永远都是孤胆英雄拿着长刀斩杀妖魔鬼怪的故事,可你们却连一个最基本的道理都不懂——这世上,对人类来说最危险,伤害人类最深的,从来不是什么吸血鬼、狼人、女巫,而是人类自己!”林厉声高呵,“我身上的这些伤疤,不是异种留下的,而是人类留下的!而且..这数十条伤疤都是同一个人留下的...一个,和我一样的...异种猎人!” “你知道我为什么对你的采访那么不屑一顾么?”林冷眼看着呆若木鸡的记者,目光锋利如刀,“因为你们这些人势利,愚蠢,每天都说着粗制滥造的谎言...愚弄世人,你们编了许多老百姓爱听的故事——异种猎人挺身而出,对抗邪恶,保护弱小..把猎人这种不带感情色彩的职业捧到不属于它的高度..让百姓沉浸在英雄神话里,可你们有没有想过,如果有朝一日这些‘英雄’拿起刀转过身斩向民众,到那时候,又有谁能保护他们?” 凛冬之子(1) 没有谁会想到,那么血腥扭曲的故事,它的开端竟在一个静谧祥和的湖边小镇。 11月末,中国北方灰蒙蒙的天空已飘下初雪,一座无名小城空旷街道的公共电话机旁,穿着皮夹克的男子垂头丧气地对着话筒低声抱怨。 “拜托..我真的没办法了,其他办法都试过了..我太饿了..就这一次,好吗?宝贝?我下个月底就把钱还你...求求你了..” 男子的语气卑微到近乎恳求,然而话筒那头的女声却咆哮地回应: “滚!别烦我,你以为我不知道你这个傻逼什么德性吗?我们交往那么久你欠我的钱你还了?一个大男人整天游手好闲,找前女友伸手要钱,你也真好意思。” “宝贝...你真的这么绝情吗,我们好歹...” “闭嘴!李川夜,我警告你,以后别打电话骚扰我,否则我直接报警,懂?” 电话那头传来重重的砰的一声,随后就是嘟嘟嘟的声音回荡在话筒里。 “唉...” 一声叹息,李川夜无力地靠在电话机旁的墙壁上,抬头仰望天空,此时已经八点整了,可厚厚的云层里还是没有一丝阳光。 这糟糕的天气,就像李川夜破碎的人生。 李川夜今年25岁,毕业于北洋猎人学院,他的父母耗费巨资把他送进这所北方名校,就是期盼他有朝一日能够成为光宗耀祖的异种猎人,然而..李川夜实在是时运不济,毕业不久后靠行会介绍的三份委托,都以失败告终,那之后他自己也尝试找过一些委托,可不是技术问题,就是运气太差,反正没有成功过一次,他的猎人评级也一路从d级跌到最低的f级...最后根本没人敢把委托交给他,就这样..失去工作的李川夜变成了一个一无是处的家里蹲,女友也离他而去,直到上个月,父母因为看不惯他整天蹲在家里,和他进行了一番激烈的争吵,那之后,就连他的亲生父母也终于决心将他扫地出门。 如今被赶出家的李川夜可以说是穷途末路,他身上最后一枚硬币刚刚也被投进了这台电话机里,所剩无几的希望也随着前女友冷漠的态度破裂,现在的他甚至都付不出像样的房租,找不到住所,在这种寒冷的气温下,兴许会被活活冻死在夜里。 “哈....” 李川夜背靠着墙壁,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吐出些许白色温气,他感觉头痛欲裂,用力揉了揉额头,仿佛在做什么思想斗争。 半晌,他逐渐平静下来,睁开双眼,在内心下了一个决定。 李川夜转身走向电话机,同时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张纸,一枚硬币可以通话六分钟,他刚刚和前女友的通话不到一分钟,他盯着手掌中那张纸,一下一下地在电话机上拨出了纸上记下的号码:0801-67028,之后,他提起话筒,嘟嘟嘟的电流声再次响起... 不过几秒,话筒那边传来一个语带戏谑的成年男人声音: “阿夜?” “是我。” “...我猜猜,钱又花光了吧?” “..我父母把我赶出来了,没办法。”李川夜郑重地说,“我需要钱。” “啧啧,那还真是惨。”男人讥笑着,“我倒是很想对你伸出援助之手..可是嘛,你也知道,干我们这行的,不允许私下有金钱流转。” “别假惺惺了,老狐狸。”李川夜冷冰冰地回应,“你们这种放高利贷的地下组织,借出去的每一分钱都要用人血来填,你以为我不知道吗?别装模作样了,直说吧,你这儿有委托吗?” “呵呵呵...”男人的笑声尖锐刺耳,“我就喜欢你这份爽快,阿夜,敞亮!就是因为你这种性格,这么多年来我才乐此不疲地和你来往..你也别怪我嘛,我们生意人,本来就是道德败坏,每个毛孔里都流着罪恶,我们这种人,没朋友,没恋人,如果再不看重钱,我们人生里还有什么?” “别再废话了,直说,有委托吗?” “呵呵呵..不仅有,而且,还有份大的,很大很大的。” “很大是多大?” “不跟你卖关子了,七十万,一手付,童叟无欺。” 听到这里,李川夜凝重的表情有了些许变化,“委托内容是什么?” “湖东镇,离你家一点儿不远。”男人的语气稍微认真了些,“调查一个连环杀手,事件可能牵扯到异种的力量,存在一定危险系数...说白了,高风险,高收益,正适合你,不是么?” “准备工作要多久?” “只要你同意,我马上就派人去接你出发。”男人在电话那头拍了拍手掌,“没有什么好犹豫的了吧?阿夜!这种机会千载难逢!” “嗯...叫人来吧。”李川夜低声说,“还有...谢谢。” “别谢我啊...”男人笑着说,“我们是朋友。” “朋友?你这种生意人会有朋友么?” “嗯..你说的也是,实际意义上的友谊,在我这种人的世界里是不存在的...不过,说实话啊,阿夜,我心底里,我觉得,我和你很像,是真心话,不骗你。” “我跟你这种嗜金如命的恶党有什么像的?” “怎么说呢,这纯粹是一种感觉,很难形容..或者说,是一种气质吧?你和我有着相同的气质——亡命之徒的气质。”男人幽幽地说,“喂,阿夜,作为‘朋友’,或者说前辈,我教你一个生存方法吧,我们这种亡命之徒,想要活得幸福,就必须信神,如果以后你内心有困惑的话,就去寺庙或者教堂逛逛吧,沐浴一下神的洗礼,你就会感觉有活下去的力量。” “我也不多说了,你听着也烦,阿夜,我派过去的人很快会到,等着吧,就在老地方见面!” 随着又一阵嘟嘟声,通话中断了,李川夜凝望着挂在电话机上孤零零摇晃着的话筒,喃喃自语: “可是我从来没见过神。” 李川夜没有摆好话筒,他转过身头也不回地离开,空旷无人的宁静街道上,断断续续的电流声不和谐地响着,直到被风声吞没。 凛冬之子(2) 湖东镇,夜九点,小镇街巷的角落人烟稀少,唯有一处地摊前排起了十余人的队伍。 摆地摊的小贩在冰冷的地面上铺了一层毯子,然而,毯子上却没有古玩,没有书籍,什么货物也没有,只有一叠散乱的卡牌,不同卡牌上绘着小丑、皇帝、骑士的图画,惟妙惟肖,让人一眼就能认得出来。 库伦牌,起源于西方,在这个世界的每个角落都无比风靡,世人把这种牌用来预算命运,判断凶吉,据说..利用这种牌可以和神明沟通。 “正骑士-正战车-逆魔法师,这个牌型...在事业上要多加小心,你太正直了,总是直言不讳,小心被小人暗中下绊子。” “大师..大师,请问有什么可以化灾的办法吗?”来算命的年轻男人一脸焦急地问。 “命运只能预测、或者让库伦牌给你指引,没有转化一说。”算命师穿着厚重的风衣,兜帽罩住面容,但是还可以隐约看见他腮边茂盛的胡须。 “谢谢...谢谢大师!我会小心的!”年轻男人从兜里抓出一把硬币放在毯子前的碗里,把位置让给了身后排队的老妇。 ..... “正小丑-逆女祭司-正小丑,牌型非常不好,小心周围的男人,尤其是年轻男人,不论他们嘴里有怎样的谗言,都不要轻信,多半是骗你的。” “逆战车-逆皇帝-逆祭祀...这段时间上你的工作不会顺利,但不要太担心,与其付出无用的努力,不如把时间花在自己的兴趣爱好上。” “正月亮-逆太阳-正魔法师...与其做体育运动,不如去阅读,或是绘画,做些有益于精神层面的事情...” 就这样,来访的算命者一个接着一个,在得到算命师的箴言后纷纷感激地投下几枚硬币,然后匆匆离开,不一会儿,队伍就空了,这个了无人烟的街巷角落又空旷起来。 算命师收拾起眼前地毯上的库伦牌,也准备动身离开。 然而,这时候,一个高大的身影却缓缓靠近。 “今天收摊了。”算命师盯着眼前杂乱的卡牌,低沉地说,“想算的话,明天再来吧。” “我听说,好的商人从不会拒绝上门的生意。”那身影的声音清澈空灵,能让人联想起被冰封的高山冻土。 “我不是什么商人,我只是个算命的。”算命师的语调没有起伏。 “那..如果我多付些报酬呢?”那个身影从上衣口袋里取出一个块状物,丢在地上,那东西一路滚到算命师的眼皮底下。 一块金子! 算命师看呆了,哪怕在深夜里,眼前的金块也泛着刺眼的光,他这才震惊地抬起头,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男人,他身材高大,穿着干净的紫罗兰西装和衬衣,领带上布满奇怪的紫色花藤图案。 算命师凝视着这个男人的脸,他的嘴唇红润如艺妓,眼睛细长,眼角划出弧线,眉眼却锋利如刀,这个男人给人一种奇怪的感觉:美丽、名贵又危险,如一把珍世的宝剑。 “你...你要用金子来算命?”算命师瞪大眼睛问。 “没错。”男人不经意地答道,“不过..我要你拿出全部本事来,这次算命一定要足够准确。” “准确...绝对,绝对准确!”算命师欣喜若狂,捧起眼前的金块,“你要算什么..你要算什么?” “不是我算。”男人的语气突然一变,“而是你算..你算你自己的命。” 算命师呆呆地望着那个男人,不知如何回应,“我..我算?你意思让我自己给自己预测未来?” “是的。” 算命师有些无语,不过他经常听说有钱人总是有些诡异变态的癖好,眼前这个男子看来就属于上流社会,有什么扭曲的癖好都不奇怪,更何况..金子就在眼前,不拿白不拿! 就这样,算命师很有职业道德地进行了超长时间的准备工作,吟唱,拿出全部精神力,最后从牌堆里抽出了三张牌。 “逆战车-正魔法师-逆星星..这个牌型并不难解,库伦牌指引我,作为一个算命师,我要把精力都放在磨练技术上,不要空想,也不要急于求成..牌型预言了一种未来:我可能会短期内遭遇事业的低谷..但总会重新振作起来。” “就这些了?”男人的语气还是充满了不经意,“没别的了吗?” 算命师一愣,木讷地说:“..还有就是对待自己的职业要专注认真,不要敷衍吧..没有别的了。” “就没有什么和‘死亡’有关的吗?” “死..死亡?没有,没有...跟死亡有什么关系...”算命师被男人奇怪的问题问傻了,一脸疑惑。 “呼..”男人长吁一口气,然后突然笑了出来,“真不准..果然..算命终归是不值得信呢,不过..你本来也不是什么真正的算命师..对吧?行会退役B级猎人王南成。” 听到“王南成”三个字,算命师像触电一样跳了起来,身上每一寸肌肉都绷得紧紧的,汗珠一滴滴从额头滑落,“你..你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你到底是谁?” “那块金子就给你了。”男人没有回答,淡淡地说,目光冷得像狼,“带到阴间去用吧。” 王南成盯着眼前不知来历的男子,忽然感觉脊背发寒..眼前的人没有做任何战斗姿态,只是随性地把两只手插在口袋里,可王南成却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巨大压迫感压得自己喘不过气..他仿佛从这个外表精致美丽的男人身后看见了绵延千里,堆积如山的枯骨尸骸..王南成退役前作为B级猎人时也遭遇过狼人或是妖兽,但从来没有哪个异种的压迫感能和眼前这个普通人类相比。 这是令人窒息的杀意。 多年的狩猎经验让王南成本能地感觉到致命的危险,他准备做出防御的架势,左手在前,右手在后,用两只手臂格挡住自己的头部。 可是..身体却完全不听使唤。 王南成侧目看去,只见悚人的一幕:他的左手已经从手腕处被割开,切口处鲜血淋漓,触目惊心..他甚至都没有看清对方是什么时候动的手。 “你..到底是...” 还没来得及说完,王南成的喉管被一闪而过的银光直接切开,血液如喷泉般迸出,他的瞳孔逐渐扩散,轰的一声瘫倒在地上。 临死之前,王南成残存的意识捕捉到的最后画面..是那个身穿紫罗兰西装的男人俯视着自己,他的嘴唇微张,轻轻地说出了六个字: “我是凛冬之子。” 湖东镇,11月26日,已经销声匿迹半年多的连环杀手重新作案,被害人是一位街头的算命师..这是死在这个罪犯手下的第八个受害人..新闻媒体和公众部门纷纷发表公告,告示湖东镇的市民夜晚不要外出..对陌生人要千万提防..一时间,这座小镇人心惶惶,本就阴沉的天空又被蒙上了一层血腥的幕布... 凛冬之子(3) 冠冕堂皇的大宅邸,一间卧室里,六十三岁高龄的赵瑞麟正对着镜子穿戴整齐身上的一套正装,尽管他那苍老的面容已经爬满了皱纹,可是他壮实硬朗的身躯仍旧能撑得起这套衣服,他的身份是这栋宅邸的大管家——宅邸隶属于湖东镇的地方大族胡氏。赵瑞麟拿起刮胡刀准备清理胡须,轻声地问一旁毕恭毕敬的仆人:“人都到齐了吗?” “是的,都到了。”仆人低着头答复。 “人数?” “六个人。” “资质如何?” “国内有资料可查的,两个是A级,两个是B级..还有一个..是f级。” “f级?”赵瑞麟停下手中刮胡的动作,一脸诧异地望向仆人,“怎么还会有f级?谁介绍的?” “..‘刀疤’。”仆人一字一顿地说,“就是那个地下黑帮组织的联络人。” “胡闹!”赵瑞麟皱着眉,用毛巾擦拭自己的脸部,“又是这个老狐狸为了碰运气派来的替死鬼,我说了让老爷不要再跟他来往..出了事还要算在胡家头上!”“那个...恕我冒昧,大管家。”仆人把声音压得极低,恭敬地说,“老爷跟‘刀疤’来往有几十年了..他们的交情很好,老爷上次还说不允许别人议论他和‘刀疤’的关系。” “那是因为老爷看不清这些恶徒的真面目...”赵瑞麟恶狠狠地说,表情狰狞得像一头老狮子,“凡是跟他们走得太近的都没好下场..那个‘刀疤’,天天介绍些炮灰去干危险的工作,就我所知,凡是任他差遣的年轻人,就没一个还活着的,这次走运,下次就一命呜呼..而那些年轻人拼命赚来的钱,这个杂种总会捞一大笔介绍费。” “这...抱歉,我就不知道了。”仆人闭上嘴,不再多话。“去准备一下吧。”赵瑞麟整理好衣物,摆了摆手,“我马上去见客人。” 与此同时,华贵宅邸的屋外,李川夜手里握着一张名片,呆呆地望着眼前如同庄园般奢华的别墅,这里已经超出了他毕生对建筑的全部认识.. “这就是有钱人吗...”感叹完,他小心翼翼地走到绘有宗教彩画的宅邸大门前,用力将门推开,刹时间,宅邸内的一排排蜡烛吊灯犹如花的海洋,李川夜仿佛打开了天堂大门,绚烂的烛光由内向外倾洒,一时间令他头晕目眩。 短暂的眩晕过后,映入李川夜瞳孔中的,是宽敞干净的会客厅..和五个人。 几乎同一时间,那五个人把目光一齐投向踏入屋内的李川夜。 一人穿着似乎量身定制的黑色西装,一头乌发黑得发亮..他的皮肤白皙,容貌俊俏得好像哪个韩流明星..可李川夜一时间记不起那个明星的名字,这人站在客厅正中央,表情庄重严肃。 一人弯着腰坐在沙发上,他的两只眼睛眯成一条缝,颚骨很高,留着跟爆炸头差不多的奇怪发型..他面带诡异的笑容,饶有兴趣地盯着李川夜。不知道为什么,这个人让李川夜联想起蝙蝠。 一人戴着网球帽,帽檐遮住了面孔,他抱着肩膀坐在沙发上,在这个极寒的天气,他居然只穿了一件衬衫,衬衫下凹凸有致的肌肉清晰可见。 还有一个人脸圆得像盘子,两颊的肉肥嘟嘟的,摆弄着桌上的国际象棋,他倒没有什么奇特之处,感觉和蔼可亲,看见李川夜进来,他友好地点了点头。 最后一个人坐在角落的椅子上,这是个白种人,高鼻深目,脸上的棱角仿佛被雕塑家的小刀切过一样,他穿得很朴素,面带微笑,看上去谦和有礼。 “那..那个,”李川夜面带稍许尴尬地问,“请问这里是胡先生的住所吗?你们是..管家?能带我去见胡先生吗?” “不。”韩流帅哥直截了当、面无表情地回答,“我们也是来接受委托的。” “你也是猎人吧?”圆脸男语气温和地说,“在这里的大家都是猎人哦..一共六个人,你是最后一个。” “呵呵..那么,演员都到齐了。”一旁的蝙蝠男浅笑着望向客厅尽头的回旋阶梯,“主人也该登场了吧?” 李川夜循着蝙蝠男的目光望去,看见赵瑞麟一步一步扶着阶梯扶手,缓慢地走下来。 “欢迎各位。” 老管家的声音苍老嘹亮,回荡在空旷的会客厅里,“各位都是老爷从应聘人中精挑细选出的精锐猎人..我承诺,如果你们能完成目标,报酬只会多不会少,只希望各位都能竭尽全力。” 赵瑞麟一路走到客厅前方,面对着六个猎人。 “先做一下自我介绍吧。”赵瑞麟用下巴指了指正对着自己的韩流帅哥,“从你开始。” “我叫夏器,行会认证A级猎人..毕业于中央后备猎人学院,我自毕业后从事狩猎委托,有丰富的狩猎经验..狩猎过的异种包括吸血鬼、狼人、巫师等诸多品类..而且我还精通..” “行了行了。”一旁的李川夜不耐烦地打断了夏器一本正经的自述,“又不是面试..说这么多干嘛..” 夏器转过头狠狠地瞪了一眼李川夜,蝙蝠男和圆脸男则忍不住笑了几声。 “你呢?”赵瑞麟转向蝙蝠男。“我叫王大东,B级,毕业于河北猎人学院,干这行也有两年了,接了三十多份委托,成功率在九成以上。” “你?”赵瑞麟看向球帽男。“我叫赵冬龙,A级猎人,中央军事大学,从部队退伍后做起了雇佣兵,参加过中东十一国维稳行动...我亲手杀过的异种最起码有十几只。” “你?”赵瑞麟望向圆脸男。“我叫马立..B级,北洋猎人学院,毕业没多久,只接了七份委托..但没有失手过,成功率百分之百。” “这位呢?”赵瑞麟转头望向角落的白种人。“利维德·莫里斯。”白人微笑着点头行礼,“我非常荣幸胡先生能邀请我这个英国人..不过我没有级别,也没有去过猎人学院。” 在听到“莫里斯”这个姓氏的时候,整个客厅的人都侧过头惊异地看向那个其貌不扬的白种人,莫里斯家族的名号在欧洲如雷贯耳,好比中国大陆家喻户晓的传奇猎人林凰鸣,欧洲人把莫里斯家族称为“圣者的血脉”,这个家族从中世纪就开始从事狩猎异种的工作,每一代人都将琢磨到极致的猎人技术传递下去,出了无数闻名世界的大猎人,莫里斯家族的后裔当然不需要考什么猎人证书,因为“莫里斯”这个姓氏就是绝对的保证,同样他们也不会去什么猎人学院,因为这个级别的欧洲大家族从来都是请私人教师的。 “居然连莫里斯家族的人也能请来...真是深不可测。”夏器怔怔地喃喃自语。 “最后一个。”赵瑞麟冰冷的视线终归投向了李川夜。“....李川夜。”李川夜把目光移向别处,不敢跟赵瑞麟的眼神对上,他感觉自我介绍的这几秒好像过了一个世纪般漫长,仅仅几个字,却说得无比艰难,“....f级...北洋猎人学院。” 凛冬之子(4) “f级?!”几乎所有人听到李川夜的自我介绍都一脸吃惊,可只有马立忍不住喊出了声,刚说完就觉得自己有失礼节,低下头捂住了嘴。 “垃圾啊。”虽然夏器把这三个字说得无比轻,李川夜还是听见了。 “行了。”赵瑞麟拍了拍手,大声说,“不管怎么说,能受到老爷邀请的,大多数也都是资历优秀,经验丰富的猎人..我只希望你们能不负老爷的寄望,成功完成委托。” 李川夜心里很清楚,赵瑞麟口中“大多数”之外的少数就是指自己... “那么,说一下委托内容吧。”赵瑞麟放慢语调,每个吐字都清清楚楚,“你们的目标,是追踪如今活跃在湖东镇的连环杀手,自前些日子一个街头算命师被害后..这个疯子已经背了八条人命..现在这座小镇已没有人敢在夜间出门..市民都活在恐惧之中..” 六个人一齐望向赵瑞麟,聚精会神地听着。 “..第一个受害者,是半年前,5月3日,一个发廊的理发师深夜在巷子里被暗杀,现场一点蛛丝马迹都没留下,最初怀疑是情杀,费了很大功夫盘查受害者的关系网,然而..6月8日,一个男性酒保也被杀死,地点在小镇东部的鱼港,之后两个月里,他杀了五个人..五个人职业没有相同之处..遭遇不测的地点也遍布全镇..因此很难定位杀手的住处..杀死第七个人后他销声匿迹了一段时间,但就在前不久,离这栋宅邸不远的地摊市场..又一个算命师死在他手里..” “我有个问题。”王大东在一旁发问,“怎么确定这八个人是同一个人杀死的?” “因为作案手法。”赵瑞麟解释,“这八个人的致命伤都是喉管被利器切开,而且..更重要的是,这八个人的尸体的胸膛都一样被掏空,心脏不见了。” “恕我冒昧..”夏器打断了赵瑞麟的讲述,“虽然这个案子作案手法非常猎奇..但我认为这种连环杀人应当交由刑事部门处理,而不是异种猎人。” “我同意。”赵冬龙附和道,“似乎没什么线索可以证明这件事和异种有关,按常理来说,异种猎人是不可以干涉普通的刑事案件的。” “有关..当然有关。”赵瑞麟脸色一沉,低声说,“因为..这被害的八个人..全部都是已退役的异种猎人!” 听到赵瑞麟的话,客厅几乎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你确定吗?”利维德开口了,他的汉语相当流畅熟练,“这可不是开玩笑的..你的意思是,这是专门针对异种猎人的连环杀手?” “那就毫无疑问有异种的力量介入了..正常人类根本不可能杀得死异种猎人...”王大东的脸上又浮现出诡异的笑容,“专门狩猎猎人的‘猎人’吗..有意思...不知道坐在这的各位会不会也被当作猎物吃掉...” 王大东的话说完,客厅立刻陷入了一阵沉默。 “..不管如何,切记小心行事。”赵瑞麟的声音打破了寂静,“这个杀手所杀的退役猎人中,最高的有b级的水平..他的实力目前还在迷雾之中,我估计很难对付。” “请放心,大管家。”夏器认真地说,“猎人评级,哪怕是同一个级别,上层和下层,实力差距都会很大,差一个级别更是天壤之别,就算杀手能杀死实力平平的b级,....拿这里的大多数人,应该也是毫无办法的。” 说到这里,夏器轻蔑地瞥了一眼李川夜,而李川夜只是侧过头去。 “稍微分析一下吧。”夏器在客厅里踱起步来,如同福尔摩斯一般细致推理,“首先..既然可以挑选谋杀的对象..毫无疑问目标异种是有智能的..同时活动范围遍布小镇..那么可以排除狼人和鬼魂,杀手的行动极为隐秘,杳无踪迹,可以排除死灵法师..而巫师也没有能力去轻松地猎杀异种猎人..所以我估计目标异种大概率是吸血鬼,最起码寿命有一百年以上...” “你这推理也太搞了,”李川夜又忍不住打断了夏器,“如果是吸血鬼,为什么不吸干受害者的血液?异种猎人的血对吸血鬼来说有无比的吸引力,好不容易杀了个猎人,有时间取走心脏,没时间吸血?” “那你又怎么想呢?”夏器怒气冲冲地走向李川夜,尖锐地发问,“那请问你这个f级的高手又觉得是什么样的异种做的呢?能麻烦你给大家说一下你的高论吗?” “我只是觉得你的推理错得离谱。”李川夜耸了耸肩膀。 “好了,不要吵架。”马立赶忙打圆场,“大家都接下了这份委托,就都是队友了,要友好相处。” “队友?应该是竞争对手吧...”王大东把头歪向赵瑞麟,“其实这七十万也只有我们中的一个人能拿到,对吧?管家大人?” “倒不全是。”赵瑞麟面无表情地说,“七十万只是提供线索的费用,如果你们中有人能抓住或杀死杀人犯,报酬会翻倍到一百四十万..如果是结伴行动,你们大可把钱平分。” 听到巨额报酬的数目,六个猎人凝重的表情都松弛了,空气里洋溢着欣喜,似乎每个人都觉得这一百四十万唾手可得。 “我会把警方整理的详细资料给每个人一份。”赵瑞麟转过身,准备回房间,“你们六个人的卧室就在楼上,已经准备好了,明天一早就开始行动。” “等等。”王大东忽然叫住了赵瑞麟,“管家大人..我有一个疑问,为什么胡先生要悬赏这份委托?...虽然确实这个案子有极其恶劣的社会影响,可是..这跟胡家应该没什么关系吧?不惜花这么大的钱去逮捕一个杀人犯..难道现在的资本家都这么热爱公益事业吗?” 王大东戏谑的话语让其余五人都若有所思,他们还从没想过这个显而易见的问题。 “你到底在讲什么废话?”赵瑞麟缓缓转过头,他咬牙切齿,额头的青筋暴涨,眼睛瞪得像老狮子,声音宏亮、震耳欲聋,“你不会真以为你们是什么保护人民的英雄吧?你们只是老爷花钱买来的几条龇牙咧嘴的土狗而已,懂吗?如果不是为了老爷,你们这种下等人..我真的是连多看一眼都感觉恶心...一条狗,就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不要问不该问的,主人的事情和你们无关..明白吗?” 客厅又陷入一阵沉默,可没有一个人敢反驳自己雇主的话,只是目送赵瑞麟的背影消失在回廊尽头。 “啊啊..被骂了..好尴尬..”王大东垂头丧气地抱怨,“早知道就不多嘴了。” “今天时候也不早了..不如大家就先休息吧?”利维德提议,“等到明天再去详细思考战略和方案。” 李川夜抬头望向二楼的卧室,心里忐忑不安,他始终不明白接下这份委托到底是对是错..前方又有怎样的未来等待着自己。 不管如何,骰子已经掷下,没有办法回头。 凛冬之子(5) 清晨六点,几缕阳光从云层射出,照在湖东镇街区空荡荡的路面上,大多数市民还没从梦中醒来。 街巷角落,身穿紫罗兰西装衬衣的高大身影,在无人的街道上走近一台自动电话机。 他将一枚硬币滑入自动电话机的投币口,然后慢慢地转起了拨号盘。 “0801-67028”,这个人所拨的号码,居然和李川夜之前打的号码是同一个! 中国北方的另一端,猎人行会总部所在地——北京,最繁华的商业街地带,一栋高耸入云的摩天大楼第41层,刀疤身穿长袍睡衣,坐在整洁的床上,从落地窗俯瞰地上川流不息的人间百态。 一串刺耳的电话铃声吸引了他的注意。 他站起身,缓缓走到电话旁,拿起了话筒。 “.....” 短暂的沉默。 然后一个清澈的声音开口了,“好久不见,刀疤。” 那声音是如此空灵,以至于能让刀疤想起珠穆朗玛峰顶峰融化的冰雪,在他过往人生所见识过的人中..只有一个人的声音有如此的魔力.. “好久不见。”刀疤马上就认出了来电者的身份,“...我这儿能看见来电位置,你是在湖东镇?” “是的。我确实在。” “...”,又一阵沉默,“不是吧...?你认真的吗?这可真是有点吓人了...” “就是你想的那样。” “那你可真是大闹了一番啊...”刀疤的语调没有多少起伏,“怎么样?杀人的感觉如何?” “杀人?”那声音冰冷沉静,“我认为我是在处刑。” “处刑..哈哈..”刀疤干笑了几声,“别人用刀刺伤了你,你会去审判他的刀么?那些人只不过是行会的工具,行会让他们干什么,他们就干什么,你觉得他们是自告奋勇的?” “我不接受这种诡辩。”声音坚定不移,“不管如何,他们都是人,不是刀,既然是人..那他们就得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他们都参与过那场镇压,这不过是血债血偿而已。” “终归是被仇恨吞噬了么?”刀疤的语气里罕有地掺杂几分伤感。 “不,这是驱使我活下去的动力。” “仅仅如此?我不明白...”刀疤说,“像你这样的人,没必要走这条路,你那样完美,你本是可以有很多选择的..” “玩过《只狼》么?” “知道。”刀疤被问得一愣,感觉莫名其妙,“老游戏,日本人搞的,不久前vr重制了..为什么突然说这个?” “那个故事里有不少帅气的人物,武士、忍者...可我印象最深的却是那个在冰冷湖水下早已死去的老僧侣..他被神龙赐予了可以长生不老的虫,于是无恶不作..研究禁忌,人体试验,世人都认为他是畏惧那可能到来的死亡..钻研不死之道..可他在经书里留下的寥寥几句只饱含无尽的惘惑,‘神龙缘何赐我以虫’..其实,他做了那么多恶事,只是想搞清楚为何上天赐给自己这种命运....我和他一样,我不在意别人怎么看我,我只是想找到一个答案...我想知道为什么。” 刀疤又愣住了,他的脑海里浮现出一句话,一句中国古文。 “吾日暮而途远,故倒行而逆施之。” 对于心意已决的复仇者,劝说没有任何作用,唯有死才能让他们停歇。 “那我就不多说什么了。”刀疤叹了一口气,“你是为了走私炼金装备的事找我吧?” “没错。”声音轻笑着说,“我知道你是最好的生意人,从来不会拒绝上门的生意,在老地方交货..你清楚,我向来大方,钱是一分也不会少的。” “我知道了。”刀疤的脸上写满了疲惫,“..我会准备最好的给你,最后多嘴一句,老弟,我作为过来人给你点生活经验,我们这种亡命之徒,如果想活得幸福,就得...” “别推销你的哲学了,刀疤。”声音打断了刀疤的话,“我不信神。” “那,再见。”刀疤准备放下话筒。 “等等。”那声音突然叫住了刀疤,“我想拜托你一件事。” “怎么了?” “我不信神..不过我知道你信,下次你去教堂祈祷的时候,可以替我转告给上帝一句话吗?” “什么话?” ... “他欠我的。” 紧接着是挂断电话的声音,话筒那头只余下空洞的嘟嘟声。 刀疤把话筒摆好,然后转身一路走到酒柜前,取出放在最深处的一瓶酒,桶藏10年的koya白兰地,XO级别,他将那瓶酒开封,倒在桌上的青瓷杯里。 接着他将瓷杯举起,遥敬东方。 “欢迎回来,凛冬之子。” ..... 就在这场对话发生的同时,湖东镇地摊市场,六个猎人正围着算命师遇害现场留下的一大滩干涸血迹发愣。 “就是这..真惨烈啊...”马立呆呆地望着渗入地面的血迹,想象当时恐怖的情景。 “什么线索也没啊...”王大东喃喃念道,他手杵一根银制拐杖,点了点地面,“警察早收拾好现场了,这儿现在就只有血迹而已。” “我们这里有感知系的能力么?”夏器环顾四周发问,“我的能力不适合这种工作。”。 “我来吧。”一旁的赵冬龙站了出来,他还戴着那标志性的运动帽,半遮住脸部,他抬起双臂,两只手掌合在一起、十指相扣,嘴里低声念着没人能听懂的语言,好似咒语。 最开始大家只是感觉赵冬龙身旁莫名地刮起一阵阵阴冷的风,可紧接着大家清楚地看见..赵冬龙的身后逐渐浮现出一个古怪的生物..那生物身高将近两米..四肢躯体都是由紧捆的稻草组成..两只眼睛是缝上的黑色纽扣,戴着舒长的女式假发,白色的图钉构成了它的嘴部,看上去活像稻田里驱赶乌鸦的稻草人...还是个雌的。 “驭灵术士么?”夏器一眼就认出了赵冬龙的流派。 ‘探知系的灵..还挺罕见的,我还以为这个退伍兵是战斗系的。’李川夜在一旁默默地想着。 “只有这点血迹就足够了。”赵冬龙胸有成竹地开口,“我的莉兹..哪怕是现场只留下一根头发,也能完美地还原出当时的情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