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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帮人后来都死了·鹤伊吹篇》 鹤伊吹的本名原先不是这三个字,这是他艺名。 真实姓名已经不可考, 也许叫狗蛋或者张麻子之类, 但那不重要,因为没人在乎,也没人会去了解, 人们不在乎他的过去,只关心他代表的东西。 比如最受欢迎的那个八圣众, 比如下手最狠的那个八圣众, 比如年龄最小的那个八圣众。 大家都知道鹤伊吹最讨厌和人接触,而偏偏他的粉丝基数又是最大的, 不难理解, 他好看。 每每上台比试,芝兰玉树,朗月清风, 台下观众见了后呼号一片。 他受不了别人冲他嚎,哪怕这是赞美的一种, 画笔一扫,墨华飞溅,在空中切出笔直一道。 安静!不然我宰了你们! 他说, 结果人们更狂热了, 听见没!他说要宰了我们! 啊啊啊!好凶!好带劲! 看那眼神!冷得像刀子!戳死我吧! 总之,他的台子,氛围很躁。 鹤伊吹以前写过书,有这么一段话, 谁都有遭罪的时候,每个人都有,只不过现在轮到我了而已。 现在这本书早不知道上哪去了,要么烧了,要么丢了, 反正不存世。 这句话不是啥鸡汤,写出来每天看一遍给自己洗洗脑好有勇气继续面对这破世界, 只是说他经历了一些事,然后就明白了这个道理, 就这么简单。 西牛贺州上有个职业,类似现在的星探,都是找一些漂亮的小孩,然后带他们走。 鹤伊吹当年就这么被挑上的, 但他没去当明星, 因为人家就不是来选明星的, 来选娼,无论男女。 西牛贺州的老爷们有钱有时间,平日里那些东西也都玩惯了,见多了, 神经一麻木,就想找点稀罕玩法用啥东西刺激一下。 下面的人见那些自持斯文人的老爷们都这么开放,那肯定要紧跟时代的潮流啊,自是马不停蹄, 这股风就这么刮起来了。 有个热衷于此道的老板,叫田浩,但人们背地里都叫他田鸨鸡, 你看,当你努力的时候,连外号都透着你对你职业热忱的认可。 他原始积累阶段也和同行一样,干干拉皮条的勾当, 但这人好钻研,有冲劲,天天盘算着怎么做大做强,在娱乐业这一块打下来属于自己的江山帝国,怎么创下自己的品牌,在这行上创造出辉煌的一笔。 田鸨鸡自诩精明的生意人,也肯花钱,托人找关系,收集消息,运营盘口, 确实,后来他想明白了,自己要往高端的路子走,不能和那些妖艳贱货一样俗气, 老爷们喜欢风花雪月,就给他们风花雪月, 老爷们喜欢风情万种,就给他们风情万种。 这哥们也确实下了狠心,变卖了家产,典当了物件,收拾了行李,去了东洋国考察了一段时间,把西牛贺州的情况和在东洋国学到的东西结合了一下,还真给他走出了条发展特色的路子。 田鸨鸡回来后,先是在京城里盘下了一套最雅最僻静的一处大宅,起了名,挂了牌,找了人,拿了经营许可证, 又在门前只悬两盏素纱宫灯,门楣题字清雅脱俗,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位隐士的书斋。 品味也变了,专让人选年纪小、皮相顶尖、眉眼间最好带点倔强或清冷的小孩, 买进来,请真正的落魄老儒教识字,念些风月诗词,请过气的琴师教抚几首清雅小调, 最重要的,是请画师,教的不是山水花鸟,是如何用工笔的细腻,描摹人体的念想;如何用留白的含蓄,撩拨最深层的欲望。 通文墨,擅丹青,能抚琴。 用才情做最昂贵的趣味,叫人入想非非, 这才叫高级。 就这样,伊吹识了字,会了画, 还有了新名字, 职业的特殊性让他在某方面早熟。 他有时候很想忘掉一些东西,但是每次看到些什么,他就知道,那些被叫回忆的东西在漫长的岁月里构成了他, 忘不了的。 这个时候,他就想李佳哲说的很对, 人们借助特定的东西维系往昔的联系,从而提醒自己的来路。 总之,他小时候就知道,有些事情从你第一次做开始,就出不了脑子了, 余生去做重复的事时,总会拿第一次的经历去比较得失, 没什么原因, 单纯是因为第一次很关键, 所以他自己选了第一次的客人, 选了个最烂的。 中年男人, 秃头,大腹便便,体味很重,嘴里有味。 尽管心里有所准备,但还是被变态的玩法恶心到了, 偏偏还没有什么按钮之类的东西去快进掉这个过程, 要看,要听,要回应,要面带微笑,要假装享受。 那天工作结束后他没休息好, 在淋浴间呆了很长时间, 一直刷牙,刷到出血, 下身也疼,难受的睡不着, 趴了一晚上。 但鹤伊吹很喜欢这种独自一人相处的感觉, 独处一室,没有别人,有种被抛弃的幸福感, 只要孤独不转变成落寞,那就还好。 老板训话,说他们的工作就是让人快乐, 但其实, 这个世界上让人发笑的东西很多,让人真正快乐的却很少。 总而言之, 鹤伊吹在这行里干了一年,慢慢从一个小透明渐渐积累了出了名气, 那些反复光临的人有男有女, 总是会对他说出那些话, 工作辛不辛苦,今天晚上要不要和我去玩玩? 你手真嫩,比娘们还滑。 别怕,爷疼你,跟了爷,爷带你吃香喝辣。 诸如此类,他同他们笑着调情,实则灵魂的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没法子的,干这行的是贱物,仍人打骂, 虽然他也想象过,一忍再忍后厌腻气火的上涌,然后抄把剪刀冲出去和那些人直接爆了, 但只限于想想。 也常常安慰自己, 这个世界上大家都是出来卖的,就是卖的东西不一样,不分啥高低贵贱。 日子也就这样慢慢过着, 闲的时候,他对着镜子看着自己的脸,越看越觉得脏,总想找个什么东西往那张皮上恶狠狠捅一下, 然后如释重负, 也许会吐口气,也许会点上烟枪抽一口。 直到有一天,田鸨鸡突然有了想法, 贵圈有怪癖,一夜的春宵只凭回忆确实有点浪费。 就是说,要有点什么东西,好让这帮变态触景生情,想到这里的好,然后再来消费, 他觉得这个想法天才极了,于是到处查资料,理思路,希望可以从啥地方得到实践的经验。 结果被他找到了,还是那个破岛国, 那里的文娱盛产ip,人们喜欢什么ip,厂家就会生产一些小礼品,叫周边,像啥扭蛋勋章之类的, 而且销量不菲。 田鸨鸡觉得自己有如神助,回去就收集了一些指甲头发之类的东西,装在一个小琉璃罐罐里,美其名曰暗香盈袖,如伴身侧。 该礼品的售卖条件严格,限定繁多,要价极高, 但不愁卖, 花里胡哨的东西永远有人买。 言而总之, 自有这项服务后,鹤伊吹总觉得别扭。 他看着自己的手,看着自己的头发,看着自己刚换上的贴身衣物,老是控制不住会想它们离开这里后的下场, 然后就是寒颤的打了个哆嗦, 那个瞬间, 他想吐点什么, 没消化的食物,血,胆汁,脏器, 随便什么都行, 只要可以用来冲刷…… 别像现在这样油腻的恶心就行。 烦腻, 过去烦腻, 现在烦腻, 未来呢? 未来会这样吗? 鹤伊吹不知道, 他讨厌呆在一个格子间的小房子里,讨厌那些来来往往笑笑吵吵的人,讨厌他们用那种眼神盯着他的感觉, 永远有伺候不完的客人, 永远有开不完的动员会, 永远没有结束的方法, 于是想死,但是怕疼,所以继续熬着。 欲望永远在生出更多的欲望, 整个狗屎世界就是个去抢帽子的游戏,他鹤伊吹只能拿这顶又破又小的帽子套在头上,因为更好的帽子有人告诉他不能拿, 你生来就是拿这种帽子的货。 去你奶奶个腿的五香彩虹屁。 在这种破地方呆久了,他只想指着老板鼻子说禽兽,指着客人鼻子说禽兽, 想撕开那层遮羞布, 低俗好过高尚, 反正两者都是装出来给人看的,那为什么大家都不能活的轻松点? 说回之后, 有段时间, 鹤伊吹有了个每到晚上就去看天空的习惯。 田鸨鸡买下的宅子很大,每天鹤伊吹收工,就出主楼,进到院子,往右上方拐, 那有一栋很高的木楼, 最顶层视界极佳,能看很远。 有些老爷们会跑这楼里吟诗作对, 但鹤伊吹觉得他们挺假。 楼里的木梯很结实,踩上去有沉重的安心感, 鹤伊吹其实不懂啥天文历法的知识,这里的先生也没教过他。 来这楼里一是觉得离地面高,那些脏事脏人就追不上他了, 二是他单纯认为,比起白天,晚上更让人舒心, 因为在夜幕里,光天化日之下的现实也会睡去,剩下的只有梦了。 鹤伊吹喜欢梦,无论噩梦美梦, 梦总有会醒来的时候,现实不会, 现实只会循环和重复,当你习惯它的枯燥后,就会在你不经意间抢走你的时间和生命。 当然那天他没想那么多, 不然就太煞风景了。 不知道从哪听的, 天上的星星和人们的命是连在一起的, 有些星星代表神仙,有些星星代表你自己, 鹤伊吹把手搭在栏杆上,抬头望望, 他没看见什么神仙,也没看自己的星星, 就是一堆会在黑天鹅绒上发光的石头。 天色彻底黑了, 远远商铺街道上那些亮亮的眼睛也睁开了, 伊吹动动鼻子,好像闻到了小吃街上的食物香, 夜风很柔。 他转头,余光瞥见晚暮中一闪而过的一道白线, 仔细一看, 不时有一两个星刺入了银河,挤开堵塞的黑暗,带着白色的尾光, 轻飘的或硬挺的, 游动的或直坠的, 颤抖的或动荡的, 伊吹看着,手不知不觉抚在了胸口。 是谁说过来着,见到流星要许愿,可能会成真。 尽管这种说法幼稚的可笑,但伊吹真的开始在心里祈祷了, 毕竟某种意义上,绝望之为虚妄,正与希望相同。 流星啊…… 他看着天,默念着说。 如果真的可以,拿去吧…… 随便你拿去我的什么,只要有可以让我离开这里的资格, 我求你…… 我求求你…… 天上里光热的动荡,闪烁的爆裂,星们同时飞落,使静寂的秋空微颤, 有时一颗单独的巨星横刺入天角,光尾极长,放着光花, 好像刺开万重的寂寥,逗留出一些乳白的光。 之后, 常来这的客人们发现那个叫鹤伊吹的秀气男孩不在了, 他平日用的那间房间也换了主人, 像蒸发了似的。 人们去找管事的问, 后者就答, 他已经不干这行啦,走啦。 人们仍有疑惑,就问, 他不是被卖到这的吗,他不干这行了,赎身的钱谁出的? 管事撇撇嘴, 他自己呗,也真奇怪了,那么大一笔款子也不知道他是咋筹齐的, 不声不响的。 对田鸨鸡来说, 那会的事有印象的就两件。 一是鹤伊吹找他赎身, 他不想让摇钱树离开,就在钱这个问题上说了个让他自己都肉疼的数字, 结果这小子眼都没眨一下就付了。 二是废品里突然多了批用秃的毛笔, 百思不得解。
Doomed yuri 初投稿,拜托了 D.R.R 编辑大人( ´・◡・`)。我稍微修了一下。 AI 声明:使用了 AI 辅助案头研究,验证地理和时间线合理性,使用 AI 进行了翻译,校对。 一 芝加哥的天气总是这么糟糕,芝加哥的事情也总是这么糟糕。林微从奥黑尔机场下了飞机,乘蓝线到了 Loop,从充满尿骚味的地下车站钻了出来,走在杰克逊大道上,准备去换乘天上高架的CTA棕线,继续去往公寓。早上还剩下点虚情假意的暖和,下午就开始转冷了,到了傍晚竟飘起雪来。头顶上又一列车驶过,钢架的震动声和轨道的摩擦声又响又尖,震得人心慌。芝加哥的电车都是上接触式第三轨供电,好处是可以省去车顶的接触网,这允许城市将所有的列车线路都汇集到市中心的 Loop,而又不至于过于杂乱;另一个好处是人若是掉下去,不用等车撞,就已经触电死了。林微快走了几步,越过了莫纳德诺克大厦,刚被建筑遮挡住的寒风就呼啸而来。林微加快了点脚步,又把自己刚刚在机场买的、圣帕特里克节期间印着四叶草的连帽衫的帽绳扯得紧了些。在下着雪的杰克逊大街上,林微抓着自己衣服上的绳子,向着威尔斯大街上的昆西车站奔跑过去。 陈志远死了。 林微跑过了进站的楼梯,刷了 Ventra 卡进了站,坐在了离聚在一起的流浪汉最远的一张长椅上。车站长椅边上的灯柱过于细瘦,且越向着柱头越收窄,只能在柱基倒着饰了四个爱奥尼亚涡卷。撑顶棚的柱子粗壮,柱头宽敞,同时装饰着正着的爱奥尼亚涡卷和科林斯茛苕叶。庄严的女性和纤细的少女并在一起,看着像是一个留了爆炸头的男人。陈志远曾经是林微前东家的、深受所有人爱戴的同事,也是介绍林微入职的前辈。刚刚毕业还在赋闲的林微接受了陈志远的邀请和鼓励,申请了他推荐的职位。可林微刚刚通过面试,陈志远就病倒了。林微自认为受过陈志远的恩,要去看望他,就给他打了电话,并与他约定好,等她一搬到新家就马上去看望他。可还没等到林微搬完家,就收到了刚开通的工作邮箱里发来的一条讣告。邮件里写着: “我们深感悲痛地通知大家,高级工程经理陈志远在经历了一场短暂的疾病后,于 2 月 14 日逝世。陈志远于 2009 年加入哈特韦尔与里夫斯,在超过十四年的职业生涯中,他担任过技术主管,也是许多人的导师。追思会将于 3 月 7 日(周六)下午 2:00 在千禧公园的卢瑞花园举行。如有任何疑问,请联系您的经理或人力资源团队。——哈特韦尔与里夫斯系统公司人力与文化部” 于是林微的第一项工作内容就成了参加陈志远的葬礼。林微不得不从家里又要了一笔钱,买了一条无袖的船领黑色连衣裙、一件圆领黑色针织腈纶开衫,和一双短粗鞋跟的黑色圆头 PU 皮靴,在讣告上写着的那天去参加了陈志远的葬礼。几周后,葬礼的讨论结果出来了。王浩接替了陈志远空出的位置,这让他的薪酬包又上涨了二十万元,每年也多了四周的休假;这导致了他的位置又空了出来。李涛接替了他空出来的位置,他每年的年薪因此增加了八万元,且又多得到了一周的休假。吴鹏又接替李涛留下的空位。吴鹏的团队原来是负责陈志远发起的项目的,鉴于陈志远和吴鹏都已不在原职,项目也就理所应当地搁置了。鉴于该项目已被搁置,原来的团队就需要重组,这导致林微原定的岗位消失了。于是林微被因近况而加班过度的人力资源部安排去了林樱的团队。林樱又恰好新近负责筹建总部的对接团队,于是林微就被安排成了新团队里的第一个人,头衔是助理开发人员,年薪税前五万五千美元。也就是说,因为陈志远死了,所以林微现在在芝加哥。 几天前在美国母公司的团队启动会上,林微见到了自己的直属主管,丹尼尔·麦克巴斯。会议室在三十二层,落地窗外就是密歇根湖深灰色的湖面,在没有云的天气里,水与天的分界线很难看清。林微和其他三个新人坐在长桌的一侧,等了大概四分钟。 Dan 来自芝加哥南区的布里奇波特——一个白人天主教蓝领的传统聚居区。他的祖父 1923 年从爱尔兰移民来美,在联合牲畜屠宰场做屠宰工,死于 Dan 出生八年前;他的父亲在湖滨的好市多做修车工;Dan 自己则在西区的仓库做夜班叉车小时工,读完了DePaul大学商学院的本科,又在伊利诺伊大学香槟分校念了一个工商管理硕士,然后在Hartwell & Reeves Systems 斯系统公司实习转正,从助理工程师一路做到了今天的高级工程经理,兼新团队的创始负责人。他对自己的出身保留着一种合宜的、毫无怨愤的怀念。他每个周日去布里奇波特的永援圣母圣玛丽教堂望弥撒,每个赛季续芝加哥熊队的季票,在年会的时候讲自己做叉车工的经历。这些都是他本人的生活,恰好这本人的生活又非常适合在公司的happy hour上被分享出来,于是他就分享了出来。他的同事——大多数来自林肯公园和湖景,从未真正去过第 26 街以南——非常欣赏这一点,认为这是“Salt of the earth”。在这一点上,Dan 和他的同事们意见一致。 这种意见的一致,是他二十年来稳步晋升的最深层的原因,他本人认为这是他奋斗带来的回报。 林微在前一天晚上仔仔细细地看完了他的领英主页。除了履历,她还看到他是芝加哥熊队的忠实粉丝,而芝加哥熊队这周刚刚输了季后赛。于是林微专门去逛了几家二手店,买到了一个几个赛季前的芝加哥熊队应援手环,戴在手表后面,稍稍藏在衬衫袖口里。 Dan 用拿着印着公司标志的保温杯的左手推开门把手,右手则拿着平板电脑,挂在牛仔裤的口袋附近。他外面套着一件芝加哥熊队的毛衣,看上去已经穿过五个赛季,领口有些脱线,袖口被挽到手肘。球队越是低谷的时候,就越要展现自己的支持,这是他忠诚的体现。他相信忠诚与努力一定会有回报,他相信球队下赛季一定会重振旗鼓,就如同他相信公司的格言,正如他真诚地相信他对孩子教育的投资,相信他的两个孩子会上一所好大学,并在将来升到比他更高的位置上。他的毛衣下面露出一截蓝白细条纹的牛津布衬衫的袖口。 “Hey, guys,” 他说。看得出来,他今天心情很轻松。自来到这里后,林微第一次被用“guys”称呼,这让她觉得非常温暖与亲切。 “I’m Dan. Welcome aboard. Sorry I’m a couple minutes late, traffic on the Kennedy was a nightmare.” 他笑了一下,摇摇头。肯尼迪高速永远这么糟糕,这是所有芝加哥人的通用聊天话题,就像是芝加哥的天气和南区治安。现在林微也被正式接纳成为新芝加哥人了。 接着,Dan 在桌头停下来,把保温杯和平板放在桌上,环视了一圈四个新人,又简短地把自己的来历和团队的定位讲了一遍。讲完,他绕过桌角,向新人这一侧走过来,朝离他最近的那个新人伸出手,握过之后再走向下一个;走到谁面前,就对谁说一两句话。轮到林微时,她站了起来。 “You must be Lin Wei. Glad to have you.” 那只手温暖、干燥、有力。林微握着它,看着那双蓝色的眼睛,预想着接下来要发生的每一句对话。他会问她从哪里来,她会说一个北方的地名;他会表示不熟悉那里,她则会补一句“在北京附近”;然后他会说“Oh wow, Beijing, I’ve always wanted to visit”,且在 Beijing 的 J 上稍稍加一点重音;他会接着问她在芝加哥住在哪里,她会说棕线的贝尔蒙特,虽然她下了棕线后还要再走一英里才能回到公寓;他可能会回“Brown line is the best line”,或者推荐Broadway路上的 Chicken Hut 餐馆。林微感觉到 Dan 握住她的手的力道比握其他人时更轻柔了一些,像是对女性保持礼貌的克制。于是林微反过来用力握住了他的手,又抬起头直视他的眼睛。那只手环从袖子里掉了下来,露出一小段橙蓝色。 林微回报了他一个大大的微笑。她盯着 Dan 蓝色的眼睛,握着那只温暖、干燥、有力的手,林微脑子里闪过的念头却是: 如果他也死了,会怎么样? 二 一阵震动沿轨道传来,列车从威尔斯街方向驶入站台,第三轨的集电靴因积雪打出几朵电火花。林微站起来,拍了拍卫衣上的积雪,上了车,找了一个靠近车门的位置拉着扶手站着。 关门提示刚响,又有三人从靠后的门跑上来。其中一个女孩站在门边四处张望,目光扫到林微这里,两人对视了一下。林微移开目光,余光里那女孩径直朝这边走过来——她把抓着立柱的手稍稍向上移动到比那女孩头顶稍高的位置。 她的手握在了同一个立柱上,林微自己的手稍稍靠下的位置。那只手白皙,修长,骨节分明,恰好地介于纤细与活力之间;她的手指极长,在指尖处微微收窄,关节处因天气的寒冷而微微透出玫瑰色。那只手轻盈地握在立柱上,手腕微微向下弯曲,露出一小截白皙的内侧。在那里,苍白近乎透明的皮肤下,两条主要的动脉汇聚在一起,沿着手臂蜿蜒而上,像是切分了伊利诺伊土地的密西西比河和俄亥俄河。林微的目光不自觉地沿着那条手臂向上,划过浅棕色的发梢,直到停在手臂主人的脸上。刚一看到那张脸,林微的心里就充满了一种幸福,一种预感成了真的快乐。 那张脸——林微发现自己没办法把目光移开。她的头发是浅棕色的,发尾微微打着卷,披在肩胛骨前面。额头很高,眉毛的颜色又比头发淡了一个色阶。鼻梁窄而直,嘴唇很薄。她的眼眶略深,颧骨不高但位置恰好,下巴的线条在最后一刻笔直地朝上一挑。所有这些优点放在一起,林微想,任何一个人都会说这是一张漂亮的脸。但真正吸引她、让她移不开目光的,是她从来没有在任何成年人的脸上看到过的健康的生命力和彻底的不设防,仿佛这张脸的主人从小到大都无比热爱她的生活,且从来没有需要过任何遮掩。她不知道自己盯着这张脸看了多久。她没有想移开目光的意思,也没有想开口说话的意思。 列车向北驶过芝加哥河,驶过谢菲尔德站,窗外的雪在钠灯路灯下是橙色的,在停车场的荧光灯下是白色的。那女孩的目光在向前望了很久之后转过来,和林微的目光在空中正碰了一下,随即又转开了。林微像是一个做错了事的人一样羞愧地缩了回去。 下一站是贝尔蒙特。 Margot 今天下午本来不应该在这个方向的。 春假刚要开始,她的父母前一天来看过她,今天上午刚刚驾车返回了密尔沃基。今天是她在假期第一天独自一人在芝加哥。她在海军码头逛了两个小时,又沿着湖岸从密歇根大街走到 Loop,走到了哈罗德·华盛顿图书馆。她准备在哈罗德·华盛顿图书馆—州街/范布伦站坐棕线,在天黑前到自己早上在 Yelp 上找到的泰国餐馆吃晚餐,然后继续换乘红线向南回海德公园的校区。 始建于一百年前的芝加哥交通局的站台并没有列车停靠时车门位置的标识,列车每次停靠的实际位置全然仰赖着司机的判断。但是这次列车正好停靠在列车门正对着 Margot 面前的位置。随后车门打开,她看到车厢里站着的一个人。 那人站立着,头发极黑,齐肩,顶部在那片昏黄的车厢灯光里几乎不反光,从下面看过去则是淡淡的绿色。Margot 愣了一下,没有来由地,她脑子里闪过的是她长大的城市 Cedar Rapids 名字中的树——雪松——那树在冬天的雪中也是深绿到发黑的。那个人左边的耳朵上挂着蛇形的金色耳饰,在车厢的灯光下随着列车摇摆,像是盘绕在树冠上的金蝰蛇。 Margot 朝那个人的方向走过去,把手握在了立柱上,靠她手稍低一点的位置。那个人没有动,只是把握住柱子的手向上移动了一些。Margot 往窗外看了一眼,窗外是高架桥的铸铁柱子一根根飞过,底下是雪里的街道,路灯把雪染成橙色。列车已经开过泰国餐馆的那站了。 到了某个时候,那个人仰起头来,Margot 才看到那双眼睛——是和刚刚从下面看她的头发相同感觉的绿色。两人对视了一下,那人又转开了头,表情没有变化,平静地把目光移向了窗外。Margot 也往别的地方看,她们两个人扶着同一根柱子,各看着窗外,列车往北走。 车到了谢菲尔德站。她从 Cedar Rapids 搬来密尔沃基之前,从来没有去过芝加哥。然后是迪弗西站。她也从来没有在一个陌生城市里没有任何理由地坐不知道通到哪里的地铁。最后是贝尔蒙特站。 那个人松开了手,往车门方向走了一步。Margot 也跟着下了车。 她们一前一后出了站。贝尔蒙特站的入口建在桥洞里,上下的路面和两侧的墙壁在车站的门口围成了一个风洞,西风在二人面前呼啸而过。 “Hey——” Margot 开口喊道。那人停下了脚步,扭过头来。 “Sorry, I know it’s kind of out of nowhere. Can I have your number? You totally don’t have to.” 她停顿了两秒,终于鼓起勇气喊了出来。但随后她的勇气就耗尽了。她掏出了手机,调出拨号界面,伸长胳膊递了过去。她眼睛一直盯着手机,不敢看那人的脸。她的手机壳上锁屏按钮不知道什么时候搞丢了,她每次锁屏或者截屏的时候都要用力去扣更深处的手机本身的按键。 林微看着她,心中的情绪从一开始被叫住时的困惑加上一点点她自己都觉得不可能的小小的期待,到扭过头看清那女孩那张脸后期待成了真的狂喜,又在下一秒马上变成担心自己没做到什么而白白浪费了一生仅一次的机会的焦虑与慌乱。林微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两台手机碰在一起,互相保存了对方的联系方式。 “I’m Margot.” “Lin Wei.” “Lin Wei——”她试了一遍那个音。 “Did I get it right?” “Yeah.” “Okay, I am so glad I asked today. Goodnight!” “Goodnight.” 林微紧紧地抓着手机,像是怕弄丢了刚刚存下来的电话号码一样,把手机紧紧地按在口袋里,向家中快步走去。Margot 把抓着手机的手放在胸口,站在地铁站门口的雪里,确认林微已经走远后,转身重新进站,坐红线列车回了芝加哥大学在海德公园的校区。 三 Margot 的曾祖母名叫玛德琳,1925 年生于法国里昂,她的父亲是红十字—鲁斯区丝绸工坊里的染色工。红十字—鲁斯区的工人每个礼拜天去沙特勒圣布吕诺教堂做弥撒——不去也行,但关心你的邻居会注意到你没去。玛德琳出生后在那座教堂受洗、初领圣体、坚振。Margot 的曾祖父名叫维尔纳·哈特曼。三十年战争期间,1620 年白山战役后,波希米亚国王兼神圣罗马皇帝费迪南德二世在波希米亚没收新教反叛贵族地产,并推行再天主教化。哈特曼家是世代的天主教徒,家族传说他们原居住在北德意志的某已不可考的邦国,在当地领主改宗路德宗新教后,为保留信仰,哈特曼家族沿着商路南迁,移居到费迪南德庇护下的赖兴贝格,即日后的捷克苏台德境内的利贝雷茨,并在此定居三个世纪。 1924 年,维尔纳·哈特曼在赖兴贝格出生,并在那里度过了整个青少年时期。 1945 年,战争结束后,捷克斯洛伐克总统贝奈斯颁布法令,决定驱逐境内德意志族人并剥夺其公民权。根据颁布的《没收敌人财产法令》,哈特曼家世代居住的房屋和经营的商铺被捷克政府没收;维尔纳亦被驱逐出境,先是被收容在巴伐利亚,后又辗转来到里昂,在一家皮革作坊做学徒,并结识了玛德琳。 二人的婚礼在圣布吕诺教堂举行。婚后,他们在里昂又住了两年。1948 年 6 月,美国通过了《流离失所者法》,维尔纳联系到了自己在密尔沃基的波兰裔远方亲戚做保,1949 年,这两个在战争中失去一切的人便移居到了美国威斯康星州的密尔沃基。密尔沃基当时是美国最大的德裔聚居城市之一,维尔纳在水街的菲斯特与沃格尔皮革鞣制厂找到了工作,并和玛德琳定居到了南方林肯村附近的工人区,且不久后玛德琳就怀孕了。他们二人去了南四街上的圣三一堂望弥撒,一个德语天主教的堂区,在弥撒时和其他所有当时的天主堂一样使用拉丁文。玛德琳听不太习惯德语弥撒,但她能听懂拉丁文的部分;而且在这里维尔纳能和人说话。玛德琳觉得这很重要,因为维尔纳在鞣制厂不和人说话。 维尔纳于 1950 年去世,死因现在推测大概率是因鞣制厂的化学品中毒。时年玛德琳二十五岁,带着两岁的、还未受洗的儿子皮埃尔。维尔纳死后第九天,玛德琳抱着皮埃尔去圣三一堂受了洗,并找了当时给维尔纳移民美国做担保的、维尔纳的远亲、在施利茨啤酒厂当装瓶工的波兰裔给皮埃尔做了教父。维尔纳葬在了圣三一堂后的墓地。玛德琳在布雷迪街的一家面包店找到了工作,后来攒下一些钱,自己开了一家法式糕点店,并独自抚养皮埃尔。皮埃尔在家中和母亲说法语,在学校说英语,在教堂听道的时候用德语,而弥撒的时候使用拉丁语,他的波兰教父偶尔还会教他几句波兰语。玛德琳坚持每年圣诞节做圣诞树干蛋糕,且这个习惯在密尔沃基哈特曼家四代人之后依然保留着。 1966 年,皮埃尔从高中毕业,在密尔沃基南区的艾伦—布拉德利做现场服务技术员,在各个工厂间奔走,替客户安装、调试和检修电机控制柜。1973 年,公司开始内部培训一种新的固态控制装置——也就是后来在工业界被叫做可编程逻辑控制器的东西。皮埃尔是南二街工厂里最早拿到认证的那一批人之一。皮埃尔在 PLC-5 最辉煌的年代度过了他职业生涯里最稳定的十几年。艾伦—布拉德利靠这条产品线成为全球工业控制行业的基准供应商;但密尔沃基的工业在衰退,元器件的生产和装配线在移往华雷斯、北卡罗来纳与国外;艾利斯—查默斯、A.O. 史密斯、布里格斯与斯特拉顿等旧客户也逐渐离开了密尔沃基。好在皮埃尔当时的工作已经是参与高速光耦和触点模块、工业以太网等可编程逻辑控制器的研发,没有受到太大的冲击。这是他后来能买下密尔沃基南区一栋独栋房子的原因。 1974 年,皮埃尔和密尔沃基本地的一个德裔天主教家庭的女儿结婚,婚礼在布里奇波特的永援圣母圣玛丽教堂举行。之后依着天主教的习俗,皮埃尔跟着妻子从圣三一堂转到该区的圣约沙法特圣殿望弥撒。玛德琳对此不置可否。自 1965 年梵二会议后,弥撒不再使用拉丁语,而已经没有人再说德语了。因为德语人口的凋零,圣三一堂和西班牙语教会瓜达卢佩圣母堂于 1966 年合并,后来随着西语教众的不断扩大,后者更是直接取代了前者。维尔纳还葬在圣三一堂的墓地里,但是圣三一堂的墓地也不在圣三一教堂后面。玛德琳没有一定要回去那里望弥撒的理由了。 1985 年 2 月,罗克韦尔国际以十六亿五千一百万美元收购了艾伦—布拉德利——当时威斯康星历史上最大的一笔企业收购。皮埃尔那年三十七岁。他的公司变了,工牌换了,但是工作内容没有。 托马斯是皮埃尔和妻子唯一的孩子。1997 年,托马斯从威斯康星大学麦迪逊分校工程学院毕业。那一年,罗克韦尔国际在艾奥瓦的航空电子分部正在向中西部的高校做招聘,托马斯被录取了,搬到了艾奥瓦州的 Cedar Rapids。2001 年 6 月 29 日,罗克韦尔国际把工业自动化和航空电子两块业务正式拆分,前者继续叫罗克韦尔自动化,留在密尔沃基,后者独立上市,叫罗克韦尔柯林斯,留在 Cedar Rapids。皮埃尔和托马斯从那一天起属于两家不同的公司,尽管那两家公司都叫罗克韦尔。托马斯在 Cedar Rapids 娶了一个爱尔兰裔天主教家庭的女儿,婚礼在 Cedar Rapids 举行。玛德琳那年七十九岁。 Cedar Rapids 是美国最大的捷克裔聚居城市。1852 年起,波希米亚和摩拉维亚的天主教移民来锡达河西岸的肉类加工厂做工,在那里建起了一片叫波西米亚镇的街区,后来改名捷克村。1874 年,那里建起了圣瓦茨拉夫教堂,是艾奥瓦州历史上唯一一座专门为捷克人服务的天主教国家堂区。1995 年,捷克总统哈维尔亲自来 Cedar Rapids 为新建的捷克与斯洛伐克国家博物馆暨图书馆揭幕。托马斯搬来之后买的房子离捷克村不远,他偶尔周末去西科拉面包店买波西米亚黑麦面包。哈特曼家三个世纪前从北德意志南迁、为保留天主教信仰躲进波希米亚领主的庇护,又在三百多年后被波希米亚的捷克政府以“德意志族人”的名义驱逐出境,半个多世纪后,历史无人察觉地完成了一个小小的闭环。 2007 年,Margot 生于 Cedar Rapids。托马斯和他的妻子打算在她出生第九天时为她受洗——就像她的爷爷一样。但第九天那天,托马斯的妻子的母亲突然心脏病住院,夫妻俩开车赶去麦迪逊,洗礼推到了第二个周末,然后第二个周末又有了其他生活上的琐事。后来这件事就成了一件被记得、但永远没办法腾出时间办的事,再后来就变成了一件被遗忘的未决事项。Margot 就成了哈特曼家近四个世纪第一个从没受过洗的孩子。 2018 年,联合技术公司以三百亿美元收购了罗克韦尔柯林斯,与自己的航空电子部门合并,统称为柯林斯航空航天。2020 年,联合技术公司与雷神合并,成为 RTX 公司。托马斯在两年里没换过一次工作,但跳槽了两家公司。2020 年 3 月,新冠疫情蔓延,柯林斯航空航天宣布工程部门永久居家办公,托马斯把 Cedar Rapids 的房子在六月份以接近峰值的价格卖掉了,带着妻子和十三岁的 Margot 回了密尔沃基,落脚在林肯村南侧的工人区的一套公寓,离皮埃尔家五条街。 Margot 在密尔沃基郊区的一所私立学校念完了高中最后两年,并在威斯康星大学麦迪逊分校和芝加哥大学的录取通知之间选了芝加哥大学。对于这个决定,托马斯和皮埃尔都嗤之以鼻。玛德琳此时九十九岁,住在密尔沃基南区的一家养老院里。 2025 年 9 月,Margot 把两个行李箱装上家里的车,在去养老院看望并与玛德琳道别后,托马斯开车送她到密尔沃基的联合车站,坐美铁海华沙号往芝加哥方向走,大约一个半小时,到达芝加哥联合车站后换乘 Metra 电气线,在 55th-56th-57th 街站下车,步行三分钟进了芝加哥大学的校园。她把行李箱拖进宿舍房间,看了看四周。她把手机放在书桌上,还没有拆行李,站了一会儿,然后决定先去看看食堂怎么走。
啼哭碎一轮明月,这是化形妖兽诞下的婴孩,非人,非妖。许是还有那一半妖兽血脉,此女出生时脚踝与手臂上就能见着些羽毛耷拉在一起。 从前也并不是没有人妖相恋诞下婴孩的事例,夫妻也未将女儿身上的妖兽特征当做不祥之兆,只可惜这样的半妖注定不会有寻常妖兽那样的寿命与能耐。 转眼间三人已经在林间生活七年,对于女儿迟迟学不会妖术,母亲虽着急,但一句:“若是学不会,我护你一辈子便是。”打消了孩童所有的顾虑。 这件事上,父亲也时常打趣,他一介凡人帮不上忙,但每天的亲子互动都不曾落下。 或许隐居并不是正确的选择,长久不接触外界,再灵敏的五感也会变钝。一群修士为寻妖兽之卵闯进木屋,父亲的阻拦只换得一剑,剩下母女俩仓皇而逃。 “妈妈,你不要我了吗?” 女孩身上羽毛已经烧个精光,本将她死死护在怀里的母亲忽然在河前撒了手,一语不发。 她没见那灼了半边的身子,只以为自己是被抛下,有风轻推,便倒进了河里。 半妖的妖气实在太弱,这与生俱来的缺点倒成了女孩最好的伪装,这会没了羽毛,看上去与普通人类小孩别无二致。很快,她就被个小师傅看中资质,领回仙门。 ———————————————— “听说这届大比有位师妹,生得亭亭玉立,好似水中芙蓉,而且一身功夫了得,身轻如燕,剑若惊鸿啊!” 来看这大比的人很多,除了本宗弟子,也有散修。 这台上的姑娘不知是什么情况,走一半竟愣在原地,要是有人能顺着她目光一同望去,定会见着那位远远躲在人群边上,以纱掩面,仍显半边旧疤的女子。
俺是b站的咪咪酒,这一篇文章是我想到的一篇短小说,叫《踏雪梅》算是修仙女频文吧,整体大纲是一个很简单的故事,主角蒋云儿作为医学弟子,因学业来到了国家北方的边防镇做医疗援助,北方寒冷,环境恶劣,边境也有不少的危机,因此当地几乎生下来的每一个人,都充分参与到了边境防守上,但特别的在于当地的女性数量是要远大于男性的,因此主角蒋云儿在此处见到了体会到了与平日自己大相径庭的价值观,并随着一个突发事件开始,逐步和当地的战士们建立联系,改变自己的思想价值观。 第1章 铁塔 “早知道我就不来了,冷死了…呼…还跟队伍走丢了。” 东玄边境夷狄猖獗,兽患严重。我作为一个医学府的弟子,本是出于人道主义前往这冰天雪地的渤海州,怎么落得个如此下场! 即便我已经准备了足够的衣物,这里的寒风还是吹的我直打哆嗦。每一股风吹过,都如同一把刀在我脸上划过一样。 纯白的暴风雪,我已经在这里走了多久?一个时辰?我眼睛什么都看不清,这里只有走不完的雪地和针叶林。 刚踩下去的雪,风一吹,什么都看不清了。感觉自己就算死在这里也没人知道。 走累了…我找了个树干子靠了靠。 “天象厅的人怎么不说今天这里有暴风雪啊,一吹我们几个人都散了。” 我还在这里嘀咕着诉苦,但抬起头来远远望去,却看到远处有一个黑影正在向我招手。 人?这里居然有人么! 可算是找到救星了!我迈起步来,往那黑影的方向跑去。 但走的越近越不对劲。 这黑影,太高了… 可能有丈许高,完全不是人应该有的身高。 他还在那里招手,我试探性的往前探了几步,但是很快我就发现他旁边的地上有异样的黑块和往外渗透的红色。 我的鼻子冻僵了,但是作为医学府的弟子我还是很快的闻到了那股味道。 血腥味。 那黑块还在蠕动。不,准确的说是爬动。 我很快想到了在出发前老师跟我们说的话。 “千万不要跟丢队伍,渤海边境的兽患严重,林中常有一些巨兽出没,他们会装作是人的模样骗你靠近,如果你信以为真,那么就完蛋了。” 透过那暴风雪,我将道气聚集在眼中,凝神去看远处的东西。 我也看清楚了那黑块是什么。 半具残肢,还活着,脸皮已经被撕了下来。 我吓得双脚不稳,直接一屁股坐在了雪地上。 “他”把手放下了。 把手放在雪地里,向我这里“爬”了几步。 熊。 黑毛白纹,胸前如鬼脸形状的白色鬃毛,有约一尺长的獠牙,是雪地里最恐怖的捕食者。 鬼面熊,我还在课程上肢解过它! 我腿僵住无法移动,它又往我这里靠近了几分,我和它之间的距离恐怕不到二十丈。 越来越近…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求生的本能拖动着我的身体起身,给予了我奔跑的动力。我尽可能调动起自己身上可以调动的道气。 我不想死在这里! 鬼面熊也没想到这猎物还能动弹,但我这一动反而还让它进入了狩猎的状态! 一声尖啸响彻山林,它带动着它那庞大如山的身躯压了过来。 雪地无声,但它的身影如同步步紧逼的黑山一般令人恐惧。 此时的我脑海里居然想不到任何反击,或者拖延它向前的办法…只记得课堂上对它声带上的研究。 鬼面熊声带特殊,狩猎时只能发出尖啸声,穿透力极强,方圆五里都能听见。 我真够后悔的。 我为了好看还穿了一件大红色的斗篷。鬼面熊在后面紧追不舍,看到我这会移动的红色玩意恐怕是更加兴奋。 远远的望去,一座黑色的小山正在追逐纯白画卷里唯一的那点点红色。 就像血一样鲜艳。 我被它追了多久?一刻钟?两刻钟? 我的腿已经在打踉跄,跌倒在雪地里几次,耳朵和脸都冻得通红,但我还是不敢停。 跑不动了,我的腿没了一点力气,我直接跪在了雪地中。 又一次抬头,远处又是一个极其高大的身影,如同铁塔一般。 “完蛋了…哈哈…还有一只么?” 我想到刚刚那个被吃了半截身子的人的样子。 我不要…不要…不要死成那个样子。 背后,鬼面熊的呼吸声甚至都可以听到。 我用尽最后一点力气从收纳戒中拿出柄小刀,架在自己脖子上。 寒风凌冽,吹的叶子声如同兵戈碰撞般。 是我的幻觉么?似乎这个声音离我越来越近,恐怕是要先被冷死了吧。 有什么绷紧的声音。 从我耳旁刮过两道不似风的风。 随之而来的是背后鬼面熊的哀嚎。 那铁塔般的身影离我越来越近。 又是两道风,但这次我看清了。 是两支有两指粗的钢箭。 我恢复了一点神智,看清楚了来者。 这“铁塔”泛着银白色的光。 一匹披着精钢鞍甲的白马疾驰而来,上面是它的主人。 与马同色重铠的高大人儿。 他的转头伴随着沉重铁甲的摩擦声…带着铁面具的他,我看不到任何神色。 背后的巨大尖啸声又一次响起,快把我的耳朵震聋。 “铁塔”举起挂在马身上的长柄,那是一根手臂粗的银白色长枪。 战马带着他在雪地上加速,他降低身形,将长枪竖直在前。 战马如流星般划过我的身边。 哀嚎,鲜血,巨大的黑影。 滚烫血液撒到我的后颈,我忍不住往后看去。 “铁塔”的长枪穿透了熊巨大的身体,枪尖微微刺出。 他用力一举,战马的后腿又下陷一分。 活生生的将那熊举了起来。 这可是五百斤重的熊,就被这人那么举了起来。 巨熊想挣扎逃脱,刚脱离枪尖,踉跄着准备逃离时,“铁塔”已举起长枪。 一股温暖的火焰蔓延整个枪身,只见他用力一掷! 此时一切呼啸的风声都被长枪破风的声音掩盖。 长枪精准命中巨熊,将它活生生的钉死在了一棵大树上。 “你是哪里来的?在这里干嘛?”他声音浑厚,充满气势,看得出来是一位标准的武人。 “我…我” 从惊恐中得救,我一时说不出话来。 战马在雪中踱步,我的眼里只有他的身影。 看我许久,他翻身下马,雪地也抖动了一下,随即他脱掉铁盔,露出了里面的真容。 全是伤痕的脸庞,长发已至肩膀,可靠,坚韧,又好一副俊俏模样。 他又一次开口。 “我是北寒镇防长,李雪梅,你叫什么名字。”
作品《黑塔利亚》的同人文可以看嘛w王秋雁第一视角,短篇 《雁南飞》 我很久都没有乘绿皮火车了,但碍于荷包见底,不得不回家——从王黯那小子手里是榨不出什么油水了,他说再朝他要钱,就把我离家出走的行踪广而告之,这个之当然指的是王耀!而我姐一向站队不站这边,可能反倒弄巧成拙,把擅自独行的消息说漏,届时后果可想而知。我喝了口泡面汤,好不容易才使得身上暖和。窗外田野缓步行,随着车轮滚动,咔嚓咔嚓,节奏恒定,日复一日,严肃地缓行,不徐更不疾。是的,我和王耀吵架了,大概是出于叛逆期来得太迟,让我的兄姊们都以为我是个好孩子,不料出事就闹大,最后落得这般田地。讲真的,我甚至都把事情的起因忘掉了,唯独记得说了很重的话,连自己都难以置信,可少女的自尊不轻易让步,我的愤怒捺不住,一气之下冲出家门,只是王耀指尖仍在发抖,印象太难忘,但我还是把门砸得很重。此后,王耀的形象也变得扁平,从那个好似父亲的长兄挤压成一颗灰色的头像,而他给我发的消息也只能收到红色感叹号的回复,就像一拳打在棉花上。 出门之后,我立马买了一张高铁票,过了一个小时,去了另外一个城市,我一直都很向往那里,却一直都没有机会。它的高铁站拥有无数出口,东南西北,地上地下,ABCD,四通而八达,作为无数人的始发站与终点站,各自奔流,不舍昼夜。旅客三两成群居多,与我一样的独行者倒成少数,我试图冲出人群密布的网,被其裹挟难以逃脱,只得胡乱摸索随意寻找(其实根本称不上寻找)出口,要离开这栋建筑。由于很少独自出门,我险些迷路失了方向,直到几近被洗劫一般,孑然一身或者说一无所有,连高铁票都买不起,绿皮车成唯一选项——说到底,我为什么忽然有了这样的勇气,支撑我毅然决然离开故乡?我突然觉得自己终于变成了年轻人,不再故作老成,亦步亦趋地走着先人的路,水泥地或者柏油路面,连鞋底都难以磨平。是的,海边散乱的踏石和石崖边凿出来的石阶未尝不是一条道,就像我选择坐火车而非高铁,初次踏入车厢,深色调占主导,厢壁灰白色,更为沧桑。行李箱紧贴了双膝,与陌生人面对面同坐,他们脸上的沟壑比我的人生阅历还丰富。初遇现实,我还是很怕生,但没关系,我成长得足够多,已经学会了如何成为一名叛逆者,将平常所担心的事情都抛在脑后,只凭借内心涌动的潮水向前走,我捶胸顿足,猛烈地敲击着自己,只为得出一个答案,这是属于青春期的压轴题目,分数也许比十七分还要多得多。 从过道对面的座位突然传出一声脆响,我猛然抬头,只见裹着薄薄棉衣的王耀坐在那里,为着自己把对方将军了而沾沾自喜,辫子甩在一边,昂起头眯着眼睛,一副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样子……他还有这个样子的时候?不一会儿就把象棋棋盘撇在一边,和朋友开始抽烟,又咳又笑,比现在我们班里的男生要生疏得多。火车上不是不允许吸烟的吗,为什么乘务员没来制止?我迟疑了几秒钟,又决定收回顾虑,当作看一场电影,把这年轻的王耀刻在我的心里。意识体不老不死,但能够有机会,自幼稚进化为成熟,我敢打赌他此时不过十七岁,与我现在相差无几,而他为何如此匆忙,行李只有几本毛了边的书,穿戴也朴素过了头?深蓝色一席,膝盖上还打了补丁,只是神色上喜悦占大头,叽叽喳喳与同行的少年人们讨论个不停,比如“咱们绝对不能谈恋爱!”,更有甚者甚至自称这辈子不会结婚,好像初开情窦与黄赌毒同列,更可和违法犯罪共席,我暗笑时不禁感叹,莫不是六十年代的短暂复辟?但此刻王耀真将眼神同我对上时,我没忍住回避了,又懊恼自己为何没有面对他的勇气,哪怕我们都才正少年。电影停止播放,原先的荧幕上此刻演员早已退场,只空余几个埋头打游戏的少年人,而火车仍旧有规律的行走,我瘫倒在硬邦邦的座位上,方便面差点洒了,好不狼狈。 出站时,我举着手机查回家的路线,过闸机之后顺手把身份证叼在嘴里,把厚重的门帘抬起,发现他正站在门口,背对着我抽烟。是的,我们家乡的火车站,连等候区都不在室内,我看见,他的耳朵冻得通红。好像很多年都没见到他抽烟了,白烟从他嘴里流出来时,竟然感觉有些陌生。我从围巾里钻出来,对他喊,哥。身份证从嘴里滑落下去,弯腰去捡时,影子遮住了视线,那张面孔映入视野,是我再熟悉不过的长兄,我甚至能闻到他身上的烟味,我逡巡一步,他面露歉意,我想了想,还是给了他个拥抱,说,我回来了。
怠老师,我是B站的强盗666,这是之前那篇投稿的下半部分(我发现遗漏了关于维嘉的项链的细节后修改又重新投稿): “萨宾娜,你确定那架直升机上有飞行员吗?那种轻型侦察直升机,我们之前也遇到过好几次了,都是‘保龄球头’在驾驶。” “100%确定,我都和那个飞行员对视了。” “辣酱”看着技术士官眼镜后的严肃表情,没再反驳什么,跟着她来到了坠机的位置。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根插在油罐车罐体上的主旋翼叶片,看来那架轻型侦察直升机在被击中后,又挣扎着飞行了几千米,最后掉在了这个废弃的加油站里。真是万幸,那辆油罐车已经空了,直升机上的燃油和弹药也没有起火爆炸。 直升机的残骸侧躺在地上,滑橇式的起落架在撞击地面的冲击下扭曲变形,从挂架上脱落的加特林机枪和火箭发射巢也散落在残骸的周围。两人绕过这些碎片,来到直升机侧躺着的机身前,“辣酱”先低头检查了一下驾驶舱,居然真有一个人类飞行员躺在里面。 “真有个飞行员!” “我就说吧。” “辣酱”先爬上了躺倒的直升机机身,再回头把萨宾娜技术士官也拉了上来。驾驶舱的舱门已经拆掉了,这是这种侦察直升机上常用的减重手段,而原本驾驶舱里并排的两个飞行员座椅中,左侧的那一个已经被拆除,换成了一个被固定在机舱地板上的自动驾驶机器人。这玩意儿的造型就像是练习拳击用的不倒翁沙袋,都是一根立柱上顶了一个球,这颗球形脑袋上有三个光学传感器镜头,刚好和保龄球一样,所以士兵们就把这种自动驾驶机器人叫做“保龄球头”。“保龄球头”不需要改造原本的机载或车载电子设备,只需要用转接线路将它接入系统,就可以把一台老式的有人驾驶载具变成无人机或无人车。 “辣酱”先一步钻进驾驶舱,从“保龄球头”面前挤到了下方飞行员的旁边。 “嚯,还是个女飞行员。” “我管她男的女的,还活着吗?” 这个女飞行员身体瘫软着、完全是被安全带挂在座位上的,“辣酱”摸了摸她的颈动脉,虽然微弱、但还有脉搏:“还有脉搏。” “检查一下飞行服上的身份标识。”萨宾娜也探进了机舱、试图挤到“辣酱”旁边。 “让我看看,这是个陆军上尉。” “是哪个单位的?”说着,萨宾娜拉过了女飞行员的左臂,她一眼就认出了那个臂章——一个张弓搭箭、瞄准前方的半人马战士,是索利斯陆军第160特种作战航空团。自己上次见到这个单位,还是保卫“灯塔”雷达站的时候。 “160团?对面岛上的不是陆战一师吗?” “确实蹊跷,这个单位应该在我们南面400公里外才对。我先想办法把这人拖出去,把她头盔摘了。” “辣酱”点点头,先解开下巴处的系带,接着把头盔向上拽起。 摘下头盔的瞬间,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女飞行员的光头,然后是更不同寻常的:有一根线从她的后脑引出、通向机舱里的某个设备。 “技术士官,这是?” 萨宾娜也愣了一下,但她很快就明白了这是什么东西:“脑机接口,最前沿的科技。嗯,先找找这根线接到哪里去了,然后我们再想办法断开连接。” “辣酱”从女飞行员后脑开始捋着线路、试图寻找它的另一端通向何方。铅笔粗细的数据线先是穿过座椅头枕上的开孔,然后转向下方,最后绕过座椅、还是接到了直升机的机载计算机里。 “和‘保龄球头’一样,还是接在机载计算机里。” “呼,”萨宾娜松了一口气,脑机接口是个未知的谜题,但机载计算机是个已知的突破口,“太好了,让我来吧。” “辣酱”钻出机舱给萨宾娜让出空间,技术士官沿着他出来的路线挤到了飞行员旁边,开始检查飞行员面前的控制台。突然,她注意到有一个小仪表前夹着一张照片,是一个小女孩,萨宾娜取下照片、收在了自己口袋里,然后拆下那个被照片挡住的仪表,把自己的平板电脑与下方露出的线路连接起来。 萨宾娜一开始只是想试着从这个飞行员嘴里问出对面岛屿上的布防情况,但是现在,半人马臂章和脑机接口已经改变了这件事的性质,这个俘虏有比布防图更高的情报价值、必须得移交给专业的情报机关。而且,她那位在空军情报局服役的挚友下午刚打来一通紧急联络,说是有重要情报必须立刻传递过来。 萨宾娜握紧了自己项链上的菱形吊坠,直觉告诉她,这绝非两个巧合的孤立事件,而是某个巨大阴谋的冰山一角。 距离日出还有三个小时。 李探头通过墙壁上的弹孔观察了下前方的开阔地,直线距离大约300米外,有一座巨大的四层建筑,看起来似乎是一座百货商场的废墟。那是一个躲避的好地方,但是跑到那里不仅需要经过一片毫无遮挡的开阔地,还要跑过河道上的一座桥,而且那桥面上已经被炸出了几个大洞,恐怕是个已经被敌人盯上的“独木桥”。 “深蓝97,蜜獾15进场。” 不同于自杀式无人机的低沉嗡嗡声从高空传来,让李松了一口气,那是一架以四发螺旋桨中型运输机为平台改造而来的空中炮艇,配有高精度的低空搜索雷达和首尾两门万向炮架上的35毫米转膛炮,专门拦截低空盘旋的自杀式无人机和巡飞弹。看来战斗机群已经充分压制住了敌军的战机和防空武器,让这架庞大缓慢的炮艇机也能够进入作战空域执行反无人机任务。 35毫米转膛炮的射击声响彻了夜空,李听到那架反无炮艇机连续打出了好几个点射,而且从炮声判断应该就在自己头顶上空。那么,前方的那片开阔地应该已经暂时安全了吧,李检查了一下战场实时态势图,确认那架炮艇机的雷达也没有在这附近发现无人机后,她拉紧背包的背带,快步冲进开阔地、向桥对面的四层楼跑去。 终于跑到了尚未倒塌的屋顶下,突然,一声“闷雷”响起,李感觉到脚下猛地一震,接着耳朵里就全是电流一般的嗡嗡声。那不只是建筑的震动,而更像是一种空间的压缩,似乎她所处的整个空间里的空气在一瞬间被抽干后又重新填满,脚下的混凝土地板发出冰层破裂般的“咔咔”声,尘土从楼板的各个缝隙落下、形成了一道道固体的瀑布。这绝不是自杀式无人机或巡飞弹能造成的效果,这是一门重炮、是一门重炮正在距离自己很近的地方开火。 除了陆战队第22旅,陆军的第198炮兵旅也被部署到了这座城市及周边,那些飞向岛屿的炮弹和火箭弹就来自于他们的榴弹炮和火箭炮。这座四层大楼的西北角应该是曾被火箭弹或者航弹直接击中过,一部分屋顶和外墙都坍塌了,应该是有一个炮班把火炮架设在了那里。李再检查了下平板上的战术地图,这里确实部署有一门火炮,果然是自己之前忽略了,炮兵们通常会在这种隐蔽的炮位周围埋设地雷来防御敌人的渗透破坏小组,所以现在她其实已经踩进了一片雷场里。 李咽了一下口水,现在没办法再前进了,那些炮兵应该不会把地雷埋到建筑外,现在只能先原路返回退出去,再从外面绕过这座大楼。因为担心亮光会引来天上的巡飞弹,李不敢开手电筒、只能小心翼翼地摸索着前进,然而事与愿违,前方的阴影下突然闪出一个人影。 “举起手来!干什么的!黄道!” 严厉的叫喊声把还在摸索的李给吓了一跳,尚未消退的耳鸣也让她听不清那人的喊话,但身体比她的脑子更快做出了反应:按照喊声举起了双手,并且踏出墙角的阴影、移动到被月光照亮的地方。前方的人影点亮了枪灯,刺眼的光芒晃得李睁不开眼,但是灯光只是闪了一下便熄灭了,她不清楚那人有没有看清自己身上阿莉米娅空军的迷彩外套。 “别乱动!口令!黄道!” 真是糟糕,这趟行程过于匆忙,李并不知道这些炮兵们今晚的识别口令,她只能报出自己的身份,并希望这位炮兵会相信自己:“别开枪!我是空军情报局的李·普拉……” “快闭嘴!你干什么!”耳鸣让李控制不住音量地喊叫出来,那个炮兵一个箭步冲上前来、捂住了她的嘴,“你们空军的笨蛋就不担心对面是敌人吗!” “那门重炮应该比我优先级更高,上士。”李一屁股坐倒在地面上,指了指自己仍在嗡嗡鸣响的耳朵,“我在找陆战队的人。” 炮兵上士叹了一口气,伸手把李从地上拉了起来,然后打手势示意她紧跟自己的脚步以免踩雷。李虽然一知半解,但也大概明白了意思,她谨慎地跟着这位炮兵前进、确保自己迈出的每一步都踩进对方的脚印里。亦步亦趋地跟着上士走到这座大楼的西北角,李注意到,前方的天花板和地板上都有一个被钻地弹打出的大洞,这个洞应该是同一枚炸弹打出的,它穿透了整栋四层楼的全部楼板、直达地下车库。而炮兵们在地下车库里布置了一门火炮,让整座建筑变成了自己的掩体,将这个直达地下的弹孔则变成了射击口。 李跟着上士从“射击口”探头往下望去,通过8×8的卡车底盘和装甲驾驶舱,她分辨出那里的是一门203毫米车载加榴炮。真不知道炮兵们是怎么把这么一辆扛着九米多长的炮管、总重足有45吨的重型战车给开进来的。 李身旁的炮兵上士通过信息化终端接收了下发的目标信息后,示意下方的战友准备新一次的射击。下方两名站在炮尾旁的炮兵便赶紧从一旁的木箱里取出一枚两头尖中间粗的枣核形炮弹,他们身上通过电源线连接到车载发电机的动力外骨骼使得两人能够相对轻松地扛起一百公斤重的炮弹、并把它放到半自动装弹机的待发弹药架上,接着按下按钮、让机械臂将这枚炮弹推进炮膛。 上士拉着李来到一处阴影下的墙角,再往前就是完全坍塌的建筑一角、地上满是瓦砾。 “顺着前面十米外那条压出来的车辙印跑,别离开硬地、别踩到瓦砾上。出了建筑就快跑,别回头。”上士瞥了一眼手中的炮兵信息化终端,“我们马上就要开始下一轮射击了,不想后半辈子都带着助听器就跑快点!” 耳鸣终于消退了一些,能够听到细密的雨声。李点点头,拉紧背包的背带、一头扎进了雨幕中。 距离日出还有两个小时。 到了,靠挚友告知的口令向哨兵表明身份后,李跟着一名陆战队员走下楼梯、来到了属于陆战队第22旅七营的这处出发阵地。这座地下车库里,停放着十几辆两栖战车,陆战队员们有的在整理自己的装备、有的则在给这些车辆做最后的检查,李一个个扫视过这些即将奔赴战场的陆战队员、希望能从中找出自己挚友的身影。 终于,在一辆装甲越野车旁,李看到了那个背包里伸出一截冲锋枪枪托、和自己一样扎着短短的下双马尾的熟悉背影,在领路的那位陆战队员反应过来之前,李就先转了过去:“维嘉!” “啊,李!你终于来了。”许久不见的两人短暂地拥抱了一下,但到了分开时,维嘉似乎是发现了什么问题,先隔着外套摸了摸李的身体、接着一把拉开了拉链,“我靠!你没有穿防弹背心!” “走得太匆忙了。” “这也太匆忙了吧?不穿防具上前线,就跟裸奔没有两样啊,李,而且你还没戴头盔。”说着,维嘉踮起脚来拍了拍挚友的头,“好了,不说了。在你给我看你那边的发现前,我这边抓了个俘虏,你先来看看。” 刚刚和维嘉站在一起讨论着什么的陆战队员们向两边让开,让李看到了那个躺在担架上的俘虏。她穿着索利斯陆军航空兵标准的直升机飞行员制服、左脸包着绷带和纱布、左臂和双腿上着夹板、伤得不轻,看来是个从残骸里拖出来的直升机飞行员,唯一不太寻常的就是这个女飞行员留着一颗光头。 “她头上?” “是的。”维嘉点点头,伸手把女飞行员的头抬起了一点,示意李过来看看她的后脑勺。 “哇,这是……”李吸了一口气,女飞行员的后脑勺上有一个明显的洞、像是数据线的插孔。 “没错,脑机接口。” “真糟糕。”李叹了一口气,抬起头直视着挚友的眼睛,“如果和我那边的发现联系起来的话,就更糟糕了。” “嚯?”果然,维嘉的直觉得到了验证,“让我看看你那边的发现是怎么回事。” 李点点头,从背包里取出一个加密硬盘:“找个没人的角落,这里面的东西得在物理隔离的设备上读取。” “跟我来。” 维嘉拉着李走到地下车库的一个角落,那里堆放着各种各样的通讯器材和大大小小的平板与笔记本电脑,从里面挑出一台略显老旧的笔记本电脑后,两人从旁边的楼梯间来到大楼的地面部分。 “新的网络战武器?” “我们今天、昨天下午在一架返航的高空无人侦察机的任务计算机数据里找到的,初步分析后发现这玩意儿的攻击代码是指向‘坎伯恩书架’的。情报局现在已经开始排查所有返航飞机的机载计算机还有基地内的服务器了,暂时还不确定这玩意儿渗透到什么程度了。” 维嘉手上的动作停顿了一下,接着继续开始操作电脑读取硬盘里的数据:“‘坎伯恩书架’这个通用底层架构被攻击的话,不仅是我们的军用系统,全世界的AI都要完蛋了。再加上那个脑机接口,果然啊。” 大到协助将军决策的虚拟参谋,小到自杀式无人机巡飞弹的控制系统,如今各国的军队都依赖着以“坎伯恩书架”为底层架构的军用AI辅助作战,敌人如果能在底层架构的层面上对这些AI进行干扰、破坏甚至劫持的话,后果不堪设想。而且更糟糕的是,“坎伯恩书架”的创造者——莉莉·坎伯恩博士的最新研究方向就是脑机接口,这意味着,两人在学生时代就视为偶像的那位天才科学家,现在站在了她们的敌人那边。 “意料之中?” “是的,确实也是意料之中,不如说是终于来了。虽然现在移民了,但坎伯恩博士在索利斯出生这点不会改变,而且她还有一个索利斯军人做秘密情人呢。” “终于吗?诶。对了,我们以前在学校开始试着写的那个新架构还在不在?也许它能避开这种武器的攻击。” “我会测试一下的。”维嘉沉默了一会儿,“李,我们这些军人的任务,归根结底就是两个:打赢这一场战争、准备下一场战争。天知道下一场战争会是什么样的,想想就可怕。” “是啊,太可怕了。” 听着雨声和不是想起的爆炸,两人又沉默了一会儿。直到维嘉低头看了一眼手表,拍了拍李的肩膀:“时间差不多了,我得准备出发了。” 两人小跑着走下楼梯,回到了停放着两栖战车的地下车库。看来时间确实到了,陆战队员已经开始收拾行装、钻进两栖战车里,车库里到处都是柴油发动机点火时的急促马蹄声。 “对了,李,你得把那个直升机飞行员带回去。那家伙的情报价值绝对不小,你们肯定能审出些东西。我叫人给你找辆车,雷克斯!” 维嘉让自己的一名战友去给李找一辆车,毕竟她不可能背着一个受伤的俘虏再次穿越这座城市废墟。但技术士官知道,还有东西没准备好:“得给你拿件防弹衣,还有头盔。” “给你的防弹衣……”维嘉的视线在自己的挚友和担架上的俘虏之间来回移动了几下,“你俩的身材看起来差不多,李你好像还瘦一点,来,李,帮我把这家伙的防弹衣扒下来。科林!你去给上尉找一顶头盔!” 两人把飞行员用的轻质防弹背心从俘虏身上扒下来后,头盔也拿来了,那位叫雷克斯的陆战队员则是开来了一辆小小的“山猫”全地形车。科林和雷克斯把担架抬上全地形车的后厢,维嘉则让李站直、开始帮她穿防弹衣。 “你会开这小车吧?” “会。” “我们出发之后,你就慢慢往东开,等到日出之后再用无线电联络接应你的人,那会儿我们应该已经上岸了,敌人的火力就无暇顾及到你了。” 李点点头。维嘉刚为李扎上头盔的系带,旁边一辆两栖战车里的陆战队员就挥手示意她上车,维嘉扎紧系带、拍了拍头盔,后退一步准备转身的瞬间,李一把抱了上去。 “维嘉,”李紧抱着自己的挚友,头盔、眼镜、防弹衣都紧贴在一起,用只有彼此能听到的音量说,“祝你好运,一定要活着回来。” “嗯,”维嘉回抱着挚友,“你也一样。” 两人分开,维嘉转身钻进了车里,然后这辆只装备有遥控机枪和榴弹发射器的两栖运兵车就跟着其他车队隆隆地驶出了这座地下车库。李跨上“山猫”的驾驶座,看着车队离开后才发动了引擎。 按照预定的作战计划,那些两栖战车将会在日出时刻冲上对面那座岛屿的海滩,背对着朝阳的刺眼光芒向岛上的敌人发起攻击。 距离日出还有一个小时。 (第一章结束)
三个月爱上老长沙吸血鬼(上) 姜汁凛团子 序 从医院回到家,纱在玄关一边换鞋一边喊了声“我回来了”,然而回应她的只有屋外的蝉鸣声,纱这才对“那个人已经不在了”这件事有实感。 她走进屋内,打开灯,突然对这个自己生活了十几年的家感到陌生。三个月前,这里还只有少许家具与自己的私人物品,显得空空的,而现在,这里早已被那个人的痕迹所填满。 那个人的东西留着也没什么用了,纱决定在去上班前将它们全都收起来。收的过程中,一滴水珠滴在了二人的合照上。 “奇怪,楼顶漏水了吗?”纱抬头望向天花板,视线却是一片模糊,用手揉了揉眼睛,指尖感受到温热的液体,才发觉这是眼泪。一但发现了,就再也止不住了,大颗大颗的泪滴溢出眼眶,滑过脸颊。“奇怪,她明明只是个认识不到三个月的人类,为什么……” 一、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墨坐在一个小而精致的小吃店内,看着坐位另一边丁香色长发,天蓝色瞳孔的美女店员,如此想到。 记得自己在火车站搭地铁到了南门口站,刚走出出站口没多远就被那个美女店员边说着“要不要尝尝我们店的本地特色小吃?包正宗的!”边拉进了这家店。 说回这个店员,她虽然有着蓝色的瞳孔,却是东亚人的面容,而且这整张脸搭配起来毫无违和感,任谁过来都会夸一句美女。 而此时这样的美女笑眯眯地将菜单摆在墨面前,想要从她的钱包中抽出些什么。 “唔……那就来份臭豆腐吧。” “再来份糖油粑粑怎么样?甜甜的可好吃了!” 墨看了一眼价格,对于在这个地段的店铺来说还算合理,于是便点头答应了。 “好嘞,一份臭豆腐一份糖油粑粑,您稍等,马上就好!” 那店员把订单交到厨房,又跑了回来坐在墨对面。 “话说,你是外地来的吧?对这座城市第一印象如何?” “诡异” 墨想了想答道。 “诡异?” “因为这座城市在这么晚还有这么多人在外面,甚至挤到走不动路。” “乡里别,见识少了吧,这是这座城市的特色,这座城市可是有“不夜城’的称号的。” “乡里别是什么意思?” “嗯……对别人的美称,等同于普通话帅哥,美女的意思,以后你在这边找别人搭话就可以喊他乡里别。” 看见店员咬紧嘴唇憋笑的样子,墨对此表示怀疑。 “话说你姓‘西’啊,好少见的姓氏。”店员赶紧转移话题,指着墨行李箱上写着“西门墨”的名牌说。 “复姓‘西门’!‘西门吹雪‘的那个‘西门’!读没读过书啊,乡、里、别!” 墨将手机屏幕对着店员,上面显示着“乡里别”一词的搜索结果。 “…噗…哈哈哈哈哈…你…你这个人…好有意思!哈哈哈哈哈” 店员抱着肚子哈哈大笑起来,直到后厨传来喊声让她去取餐,她才勉强停了下来,走向后厨。 走到一半,店员似乎想起了什么,转身面向墨: “我叫常纱,与这座城市的名字同音,叫我纱就可以了。” 二、 墨带着她的行李箱与肿起的嘴唇走出小吃店。臭豆腐虽然很好吃,但也很辣,墨吃完臭豆腐想吃点糖油粑粑解辣,却发现糖油粑粑已经被纱吃完了,没有吃辣经验的墨选择喝水解辣,结果陷入越喝越辣的境地。 忙活了半小时口中的灼热才渐渐消退,在厕所补好了被汗水弄花的妆后,墨结帐离开了小吃店,当然,只付了臭豆腐的钱。 “接下来想去哪呢?”传来了糖油粑粑小偷的声音。 “你怎么跟出来了?” “我下班了,为了向你赔罪,我决定在你出游期间免费给你当向导,怎么样?我对这座城市可是很了解的!” “原来你知道自己错了啊……”感觉继续和她纠缠会很麻烦,况且自己是临时决定出游的,并没有什么计划,墨决定答应纱(顺便伺机报复她。) “今天太晚了,我想先找个酒店休息,明天再继续。” “你没有预定酒店?!” 墨点了点头。 “这可就麻烦了…”纱挠了挠头,“现在是五一假期期间,时间又这么晚了,很难有酒店空出来诶。” “那…你知道有哪个桥洞睡起来比较舒服吗?” “你是从二十年前穿越过来的吗?” “那我该怎么办啊…”墨抱住脑袋蹲了下来。 “便利店,网吧。” “感觉不安全… “桥洞就安全了吗 纱想了想后说:“要不住我家吧,我家刚好有个空房间,咱俩都是女生,也不用顾虑太多。” “那就麻烦你了。” 纱的公寓并不大,但因为陈设的物品不多,显得十分空旷。 墨被领进了一个十分狭小的房间,一张床几乎就占据差不多一半的体积。 “那个…住宿费大概需要多少呢?” 纱摆了摆手:“我不缺钱,不过也不会让你白住,我会以其他方式从你身上取得报酬的。” 看着纱的笑容以及露出的尖锐犬齿,墨有种不祥的预感 三、 睡梦中的墨被颈部的刺痛所惊醒,睁开眼睛,在从窗外流淌进来的月光下,一个影正趴在墨身上,那身影的头从墨的颈边抬了起来,擦了擦嘴角,蓝宝石般的双眼对上了墨的视线,愣住了。 沉默数秒后,察觉到墨嘴巴的动向,纱在她叫出声前慌忙捂住了她的嘴。 “别叫,这房子隔音很差,我不是来对你做那种事的,听我解释,好吗?” 墨点了点头,纱于是松开了手,见墨又张大嘴巴,纱再次捂了回去。纱打开窗户,望了望窗外,随后下一秒,二人便移动到这个城市的上方。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叫够了吗?”纱提着墨的衣领,悬停在几百米的空中。 墨又点了点头。纱正打算带墨下去,忽然传来了微小的布料撕裂声。 “唉?” 随后是更大的布料撕裂声,同时纱感到手中的重量减轻了许多。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纱赶忙俯冲下去接住墨。在空气阻力的作用下,二人的头发与衣物都呈现出向上飘的状态,身处高空,却如同沉在水中———忽略被接住的人上半身是裸着的话,这或许是一个很美的场景。 “你里面怎么什么都……” “因为穿着睡感觉很不舒服…” 墨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选择捂住胸口,露出通红的脸颊。 回到公寓,墨从行李箱中找出一件较为宽松的T恤穿上, 随后坐在纱面前。 “这下不得不跟你坦白了呢,”纱叹了口气说“其实啊,我是吸血鬼哦。”纱张开嘴,向墨展示她那长而尖锐的犬齿,看起来似乎比之前看见的更长了。 “唉?!”墨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感到一阵刺痛。 “你刚刚是在吸我的…血?” “很好喝哟,多谢款待~” “好喝个头啊…哎哟…”墨伸手想要去打纱,却在中途感到浑身乏力,瘫倒在地上,呼吸开始变得急促。 “没事吧!”纱赶紧将墨扶起来,拿出手机想要拨打120。 “我…我没事…只是有点贫血……”墨勉强挤出话语阻止了纱。 “这样吗,可能是我吸太多了,抱歉……那个,你等一下,我去给你倒杯水来。” 纱快步离开房间,没过一会就端来了杯热水,味道甜甜的,应该是在里面加了糖。 过了好一会儿墨的呼吸才变得平稳。 “呐,你真的只是贫血吗?”纱担心地问。 “其实……我得了慢性再生障碍性贫血。”墨面无表情地说,但从她不自觉握紧衣角的手可以窥见她内心的恐惧。 “怎么不去医院?你这种状态还出来也太危险了。” 墨摇了摇头。“治疗的费用不是我家庭所能承担得起的…父母想让我继续治疗,但我不想成为他们的负担,所以偷偷从医院跑了出来。” 话说到后面已经能听到些许哭腔,墨抱膝而坐,将脸埋入腿中,抽泣起来。 “你想死吗?” “当然不想!我还有好多想做的事!这么早就死去什么的,我才……” “要不要去天上转转,转换一下心情?刚刚你应该没注意看吧,从天上俯瞰这座城市,可是很爽的哦。” “唉?等等!我还……” 不等墨答应,纱直接抱起她飞了出去。 四、 俯瞰这座城市,中心部分依旧热闹,如同这座城市的心脏一般,发出明亮的光芒。越往西走,光芒越稀疏。 跃过一条江后,基本就和其他城市差不多了,路上看不到什么人,只有零星几辆车穿行而过。 “这边被称为河西,相比于湘江另一边的河东晚上会安静许多。看那边那个很大的,像芙蓉花一样的建筑,那是文化艺术中心,许多大型展演都在这里进行演出,这段时间《歌剧魅影》的原班人马还在这进行演出呢,下次要不要来看看?这旁边的湖叫“梅溪湖”,我们也以这湖的名字来称呼这块地方。” 纱带着墨降落到了湖边一座形状奇异的建筑上,建筑整体呈倒置的圆台形,外面盘着一条走道,直通建筑顶端,像蛇缠在上面一样。 “感觉你很适合当导游呢。”墨的情绪早已稳定下来。 “算了吧,每天在阳光下带一堆人出去玩,我可是吸血鬼诶,你想让我死吗?” 二人靠在走道的栏杆上,吹着风,静静地待着。 “我有个方法,或许可以让你活下去,要听吗?” “……你说。”墨的视线从湖面转向纱, 纱用食指抵住墨的下巴,缓缓靠近,“爱上我,然后成为我的眷属。”随后在墨的唇上轻轻落下一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