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号的重投,修正了一些语病,但为了塞进投稿箱里还是删减了不少内容,致使有些展开比较生草,还请见谅啦 第七屠宰场 by灵鬼K “出人意料的,这些生物与人类极其相似。虽然受孕困难,但我们与它们之间并不存在生殖隔离,如同古蚁的异种生殖。”——伊芙联合第七生物污染研究设施。 第七生污研的研究领域是类人生命体。达罗考人、西玛人、加米拉斯人……以往的研究素材中,都不像法米娅星人这样接近人类。 已知它们的脑结构和人类几乎完全相同,用来研究脑科学正合适,毕竟法律不允许人类使用同类的活脑当素材。现在的研究课题是可控的记忆修正。 “居然要放弃如此大有前途的道路,本星的家伙脑子一定是烧坏了。”近来,蒙丁金特说得最多的就是这句话。 最新的第72号素材的实验也失败了。这只四岁大的素材在实验中受到刺激,丧失了所有的记忆,只记得自己的名字、以及法米娅星毁灭的事情。 “把它做成标本!” 没有了天然的记忆,实验素材就报废了,那就物尽其用。 要在最后的这几天里作出值得夸耀的成果,才有可能扭转本星的决定。于是,蒙丁金特决定激进一点。 过去,都是操作海马体等大脑部位来修改记忆,但这么做还是太温吞了。她决定,要直接连接两颗大脑来互相影响。这么做能行,有过先例,成功率是八成,存活率是两成,只要找出方法提高存活率就行。 不过,在蒙丁金特发布命令后,操作员们立马提出了抗议,他们都不想为这大限将至的课题烧坏大脑。毕竟以前只用消耗素材的命,现在就要消耗人类的命了。 “一群懦夫,让我来!” 抛出豪言,蒙丁金特亲自坐到了实验室的椅子上。不成功便成仁。 看守们把第73号素材押了进来,并锁在椅子上。73奋力挣扎着,幸好,无济于事。 除了毛发与虹膜的色素是蓝色的之外,素材们和人类没有区别,它们也会对人类破口大骂,为了防止看守忍不住用针把它们的嘴巴缝起来,在押送素材的时候,会把它们的嘴封住。 蒙丁金特好像记得,文档上说72和73好像是有血缘关系的,是姐弟吧,嘁,异生物之间的亲情,比垃圾更肮脏。 实验开始了,两只相连的头盔罩到了蒙丁金特与73的头上,像一只台式电话的话筒。机器开始运作,两者都发出一记“呜”声,随后失去了动静。 像是灵魂在坐过山车,蒙丁金特感觉天旋地转。 随后,就是寂静的黑暗。 实验结束了,73重新恢复了光明,头盔慢慢升起,眼前的是蒙丁金特。 她想说:“怎么在照镜子?”但嘴却被封住了。 蒙丁金特也很不明所以,她说了句:“这是怎么了?为什么面前会有另一个我?” 73瞬间明白,是实验出现了意外,没能修正记忆,反倒把双方的人格互换了。 她立刻大吼大叫起来,但只能发出一些“呜!呜!”如同蒸汽机的声音。 “成功了!” 几个研究员吵闹着进来,对蒙丁金特说:“主任,您可真幸运。这个素材该怎么办?” 蒙丁金特觉得自己应该是听不懂他们的语言的才是,但却听懂了,她结巴地说:“额,把她,关回去吧。” “方便以后复用是吗?真高明。看守!” 两个看守走了进来,松开73身上的锁,把她押了出去。73反抗得比之前更激烈了,但却狠狠地吃了一记。“老实点!”虽然知道73听不懂人话,但看守还是凶恶地骂道。 蒙丁金特站起身来,不知所措,但她立刻想到了什么:“对了,之前有个四岁的男孩子被送到这来了吧,他现在在哪?” “四岁的男孩子……?主任,您别开玩笑啦,研究所里怎么会有小孩呢。” “不,绝对有的,他肯定也被送到这来了,”蒙丁金特追问,“就是这间实验室!” “额……” 研究员看起来很困扰。随后,其中一个说道:“哦,您说的是之前的72吧?把素材说得那么拟人,还真是有特色呀。” “他现在在哪里?” “被送去做标本咯。” “啊!?” 蒙丁金特的瞳孔紧缩,她冲到研究员的面前,抓起他的衣领:“在哪?他在哪!他还活着吗,回答我啊!” “呃呃,”研究员不知道她怎么突然发火,支支吾吾地回答,“没,没呢,咱是打算明天再把它做成标本的啦。” “给我住手!” 听到有人要伤害72,蒙丁金特怒发冲冠,狠狠地扇了研究员一巴掌,将他打倒在地。 “是,是!莫生气,莫生气……”研究员狼狈地爬起身来,一个劲地道歉。 “带我去见他!” 走在通往72所在处的走廊上,蒙丁金特心中满是焦急:{沃尔邦……你可千万不能有事呀……} 蒙丁金特被带到了一处黑暗的房间,进门前,她看见门牌上写着“病理标本存储室”的字样,不禁泛起鸡皮疙瘩。 进门,开灯,眼前是堆满福尔马林罐的柜子,铭文都是“法米娅 + 编号”的格式,无疑,罐头的原料都是法米娅星人,里面装着各种人体器官:胃、心脏、还有头颅……等等,头颅? 那不是帕泽菈吗!她是“蒙丁金特”的挚友,曾经是,从没想过居然会以这种形式重逢…… 蒙丁金特的牙齿止不住地打颤,但是身边的伊芙星人什么反应也没有,就像进厨房一样自然,迄今为止,蒙丁金特都把他们当作身体色素不同的人类,但现在看来,他们只是披着人皮的恶魔。 “72就在这边……” 蒙丁金特跟在他们后面。终于,沃尔邦出现在她的眼前,他被关在一间小小的牢笼里,像路边贩卖的宠物一样。 沃尔邦蜷缩在笼子的一角。虽然四岁的孩子并不知道那些血淋淋的东西是同类的器官,但是还有许多像帕泽菈一样的人头,年龄相仿的幼儿头颅也不在少数。那些眼神空洞的死亡面具无疑使沃尔邦十分不安。 一看到有人来了,沃尔邦立马睁大了满是恐惧的眼睛。而蒙丁金特看到弟弟,也按捺不住迫切的保护欲,立刻拿起ID卡,放在电子锁上,打开了笼子。 要做标本,用的是死物,真不敢想象要是自己没来的话,伊芙星人会如何对待他…… 但是,看着伸进笼子里的手,沃尔邦却害怕地抗拒起来,他使尽力气,用稚嫩的四肢试图击退入侵者。 啊啊,是啊,现在的自己不是他的姐姐,而是恐怖的伊芙星人,还有,根据身体原主的记忆,他好像在实验中失去了记忆……真可怜。 于是,蒙丁金特开始安抚沃尔邦: “乖,已经没事了,不用害怕……” 虽然是恶魔的身体,但却也能用来安抚人类的孩子,这种亲和力应该出现在恶魔的身上吗?宇宙真是千奇百怪。 在细软温柔的哄声中,沃尔邦稍微平静了一些,不再继续抵抗,眼神也从原本的极度恐惧变为了疑惑与不安,虽然伊芙星人的语言他一句也听不懂。 看着这样的弟弟,蒙丁金特试探地将手放在了他的脸上。他并没有抵触。于是,她缓缓地抱实了他的小身体,并缓缓地出了笼子。 直起身来后,她用手抚摸着沃尔邦的后背,继续安抚他的情绪,仅仅是能像在母星时那样普通地抱着他,就已是现在不可多得的奢求:“没事真是太好了……” 蒙丁金特的泪水不禁决堤,这样一来,就算是早已过世的的爸爸妈妈也能安息了吧…… 身后的研究员看着她与异生物如此亲昵,都感到恶心不适,其中一人更是忍不住嘟囔了一句:“……古怪。” 他是托利亚毕塔,是蒙丁金特血缘上的弟弟。 {姐姐什么时候变成爱异生物人士了?} “把他带到条件更好的房间去,”蒙丁金特对研究员们说道,“没有我的命令,谁都不准对他动手!” 研究员们领沃尔邦到了一间禁闭室,这里有的不过一张床、一只马桶、和一张洗手台而已,但与其余法米娅星人的生活环境比起来已是天壤之别。如果有空余员工宿舍的话一定带他到那去,可惜没有。 蒙丁金特一路上也都跟着,在安顿好弟弟后,她还下令要提供他与设施人员相同的食物,一日三餐一顿都不能少,在依依不舍地看了弟弟最后一眼后,她才回到了办公室,思考下一步行动。 眼下唯一已知的,是伊芙星人的实验出了差错,导致自己与这具身体互换了人格。这绝对是场意外,要不然伊芙星人就不会像对待猪狗般对待装着主任意识的73了。 {等等,这么说的话,现在那个“我”就是潜在的威胁啊,}蒙丁金特敏锐地意识到,{必须把她除掉!} 于是,她下了抹杀73的命令。 看守把73踹进了牢里,随后“砰”地关上了门。几个同伴靠过来关切地询问:“雪莉福德,你活下来了!没事吧?” 她没有理会,只投去了厌恶的目光。 看守所的门开了,有人进来。法米娅星人们又纷纷露出恐惧的神色。雪莉福德朝牢门外看去,发现来者是托利亚毕塔。 “!” 是弟弟,是托利亚毕塔啊!他到这来一定是为了…… 她立即冲到牢门前,大喊他的名字。托利亚毕塔看见她手背上的数字是73,便叫看守把她放了出来,并带到了审讯室,用翻译器对她说:“你的名字是?” “是我,蒙丁金特,你姐姐啊!” “果然。”托利亚毕塔咬住大拇指,“人格互换”,他已料到是这样。实验做得那么胡来,出现意外状况也不无可能。 “你要想办法把老姐从这畜牲堆里救出去啊!”雪莉福德大声央求。 托利亚毕塔眼睛一转,便有了点子,他将一只装有设施设计图的记忆体交给她,并在她耳边小声密谋道。 “原来如此!”雪莉福德若有所思,“时间是明天正午对吧?好。” “对。”托利亚毕塔点了点头,随后带着雪莉福德出了审讯室,在回牢房的路上,又遇到两个看守,他们说自己是奉主任之命,来抹杀73的。 托利亚毕塔在心里算计:{让它现在死掉的话,计划就泡汤了。}于是,他让看守等一会。 “最多三十分钟。这可是紧急命令。” “足够了。” 语毕,看守就出去了。 素材身上的数字,是用德伦法烙下的,只要用迦姆仪就能消掉和重刻。而托利亚毕塔刚好有迦姆,他拿起雪莉福德的手,消掉73这个数字,并重刻了一个49。 这样一来,雪莉福德就避开了被杀的命运。现在只要找一只替罪羊就好。 来到牢前,托利亚毕塔发现了一只腹部膨胀的雌性素材,她怀孕了。 “呵呵,真有趣……” 他让看守把那只孕妇拉过来,并在她手背上重刻了一个73,随后将雪莉福德与新73都关了进去。 该干的都干了,托利亚毕塔离开时毫无顾虑。接着,刚刚那两名看守进来了,他们打开牢们,强硬地把新73拉了出来,在他们看来,素材们都长一个样,因此没认出新73并不是雪莉福德。 另一只雄性素材突然变得躁动,拼命地与两名看守搏斗起来。 “干什么?这两只是配偶吗?滚一边去!” 雄性素材被一脚踹飞了。被踹飞的雄性就算捂着剧痛的腹部,也依然往雌性的方向爬着,但可惜无济于事。“砰”,门又关上了。此刻的雄性万念俱灰,跪在地上欲哭无泪。 孕妇被送进了加压室里。一瞬间,她和她肚子里的胚胎都变成了肉泥。这些肉泥会被送去做成素材们的餐肉,形成物质循环。 “虽不成‘尸’,唯压‘孕’耳。” 看着这堆不成人样的肉泥,处理它的人员跟同伴打趣道。 “哈哈哈!” 他的同伴开怀大笑。 另一边。 “咕呜……呜呜……” 伴侣和尚未出世的孩子都死了,纳维斯已经伏在地上连续哭了几个小时。没有人去安慰他,大家都明白那是怎样的感受,失去至爱后,再怎么安慰都无济于事。 有人送饭,不对,是来喂食了。他把食物投进饲料槽里,那团模糊的稠浆就顺着滑槽流了下来。虽然大家心里都不好过,但不进食可是要命的,于是他们挪到滑槽旁边,捧起饲料舔食起来。 除了纳维斯和雪莉福德。纳维斯不用多说,他现在悲痛欲绝。而雪莉福德凭着人格转移时附带的记忆切片,得知生污研会把素材的废料掺进饲料里,恶心的不想吃。 “……喂,你们都听我说,”呆坐着的雪莉福德浑身不自在,于是,她开口道,“我有一个可以逃出去的计划,不想知道吗。” 没人理她,少部分人投来异样的目光,随后转过头去。 雪莉福德使出激将法:“你们的求生欲是都被磨平了吗?真可悲。” 激将法起作用了,但却激起的却是法米娅星人们的厌恶。有几个法米娅星人听到她这么说话,终于忍不住了,他们眼神冷峻地看着她,质问道:“你有什么毛病!以前的你可不会说这样的风凉话,你到底怎么了?” 多个法米娅星人盯着,雪莉福德感到不安,就像被掠食者窥视的猎物一样。但好歹是把注意力吸引过来了。于是,她打开记忆体,第七生污研的立体影像就从中出现了。 虽然雪莉福德是在监控头下明目张胆地这么做的,但除了研究员之外,托利亚毕塔还有生污研安保官的身份,他为了明天的计划,现在正故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同属安保科的看守们也是如此。 “这是这座太空站的设计图,”雪莉福德不顾他人的不满,自顾自地说起来,“明天正午,这附近的门锁都会失效。牢房的侧边就有武器库,从那里取来武器,向机库进攻的话,说不定就能逃脱。” 就算道出了详细的计划,大部分人也都不屑一顾,少数人还提出了异议:“你那记忆体是怎么来的?为什么你能肯定门锁会失效?你是不是串通伊芙星人来坑害我们!” “啧,”跟它们说话真累人,“那你们就甘愿待在这里,然后慢慢等死好了,反正结局都一样。” 此话一出,反倒是一直跪在那里的纳维斯最先有了反应:“……只要按你说的做,就能多带几个白毛鬼上路,对吧。” {白毛鬼?真是野蛮的叫法!} 虽然心里这么想,但雪莉福德表面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嗯。” “那我要干,”纳维斯站起来,走到牢房的一角,一个人孤独地坐在那里,眼中满是冷酷,“我要拉他们陪葬。” 其余人或多或少都有被他感染到,甚至有几个人在几秒的迟豫后,也缓缓举起了手:“……我也是。” 剩下的人都保持沉默:“……” 大概是承受不住凝重的气氛,一名六岁的孩童开始嚎啕大哭:“妈妈……” “可怜的亚尤伊,”一名年过六旬的老人抚摸着她的小脑袋,“她的家人都……” “混账!”一位青年用力捶在墙上,她的语气充满怒火,“我们明明只是和平地生活着自己的行星上而已,他们却毫不留情地消灭了整颗星球的二十亿同胞,还把幸存的我们关在这种地方……我再也忍不下去了!” 一石激起千层浪,越来越多的法米娅星人爆发起来: “啊啊,反正没有活路了,那就让他们知道我们的厉害!” “大家都死了,但我们还活着,活着的人就有抗争的义务!” “杀光他们!” …… 法米娅星人们的情绪被顺利调动起来了。可在雪莉福德看来,它们的愤怒却让她感到胆寒,冷汗不禁冒出。 但不管怎么说,计划的前提是达成了,于是,她向法米娅星人们约定:“那好,明天正午,在伊芙星人赶来喂食的时候行动。” 随后,她在记忆体上进行了标记。 “对了,注意这个红点,这是整座设施的主任办公室,把你们……把我们关在这的罪魁祸首就在那边,可别让她好死。” 第二天,正午后十二分钟。 蒙丁金特去看沃尔邦了,研究员有好好给他送饭,食物都很正常,看着弟弟吃完她才肯离开。现在,她正在办公室里迷惘。 {已经把所有的实验预定都废除了,但一直待在这里还是万事休矣。 {只是我和沃尔邦的话,应该能从这里离开,但大家怎么办?母星已经……在这里的就是仅存的法米娅星人了,如果我和沃尔邦就这么逃走的话……} 蒙丁金特在办公室里踱步。沃尔邦是必须守护的亲人,大家也是重要的同伴。如果可以的话,她一个都不想割舍。 “……决定了,”最后,她立定在桌前,“我要想办法,把沃尔邦和大家都救出去。好,现在就开始考虑该怎么做……” “哔哔”,门开了。真古怪,应该没人有权不经允许就进入主任办公室才对…… 蒙丁金特满怀疑惑地望去,结果惊奇地发现:“罗安叔叔!” 是名叫罗安的法米娅星人。在蒙丁金特还是雪莉福德的时候,他很关照她和沃尔邦。 虽然不知道他是怎么到这里来的,但看到了熟悉的身影,蒙丁金特很开心—— ——在发现他手里拿着的霰弹枪之前是这样。 罗安用法米娅语愤怒地大喊道:“去死吧,白毛鬼!” 随后,无数迸发的弹丸击中蒙丁金特的腹部,将她击倒在地。 “嘎啊……罗安叔叔,我……我是……”蒙丁金特嘴里流着血,用伊芙语艰难地说着,“雪……莉福……” “叽里咕噜地说些什么呢?吃枪子吧!” 罗安冲到蒙丁金特面前,一枪轰碎了她的脑袋。脑花与血液的混合物,像被打翻的汤一样流了一地。 她胸前挂着的ID卡也染上了红色,嗯,那上面写了什么?“伊芙联合第7生物污染研究设施第31届主任”? 十二分钟前。 喂食的人按时来了。大家都看准了这一刻。“哔哔”,牢门的智控锁发出了解锁的声音。 喂食者要去查看,就被从门里冲出来的法米娅星人打倒在地,他刚想拔枪收拾这些营养不良的臭蛆,结果却被臭蛆们压得动弹不得。手里的枪也被强行夺走。最后,他被打穿太阳穴而死。鲜血染红了法米娅星人们蓝色的发须。 除了几名幼儿和老人待在原地,其他人都按照雪莉福德给的地图,冲向武器库了。而雪莉福德自己则盯着喂食者的尸体看了一会。 {我会追你为烈士的,等到我夺回身份。} 随后,便也离开了。 武器库内。 饭点,门外的看守只剩一人,被打死了。法米娅星人们涌入武器库内,每一个人都拿上尽可能多的武器,随后又涌向设施四处。 纳维斯只拿了一把手枪,与之相对的,他在身上捆上许多高性能炸药。 有人立刻冲进了主任办公室,并杀掉了蒙丁金特,或者说,雪莉福德。在主任死亡后,被托利亚毕塔刻意关闭的警报系统终于强制开启。 动力核心室。 “喂,这警报到底怎么回事?” “是素材暴动了吧,很快就能平定的,不足为惧。” 安保科的人都跑到研究区和生活区去了,这里只剩两个正在闲聊的技术人员,然后他们都被纳维斯开枪打死了。 伊芙联合、行星法米娅、以及其他的文明,战前都是达罗考帝国的附庸,因此使用的动力核心也是帝国制式的,需要用冷却塔维持运行。核心要是过热爆炸,整个生污研七成都会毁灭。恰好,身为前帝国军人的纳维斯懂得怎么用炸药。 同伴里有人将存活的希望寄托于这场暴动,但很可惜,就算不引爆核心,他们也没有活下去的可能。因此,纳维斯心里并无悔意。 “我要将这里变成白毛鬼们的屠宰场。” 他启动炸药,翻过栏杆,义无反顾地朝冷却装置跳了下去。 “莉莉安奴、兰可,我来了……” 莉莉安奴是他的伴侣的名字;而兰可则是他们原打算给孩子取的名字,意思是“自由”。 “轰隆咚!” 正午后三十分钟。 暴动很快就被镇压下去,刚拿到武器的老弱病残和全副武装的专业人员,谁会赢都不用想。被打死的素材们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身下一滩猩红,活像吸饱了血后被拍死的蚊子。 托利亚毕塔在找雪莉福德,昨天约好在49会议室碰头。他打开会议室的门,它就在里面。 “托利亚!你可算来了呀!”翻译器把听不懂的怪叫翻译成人话。 托利亚毕塔和它约好,将它的脑子移植到蒙丁金特的克隆体内,如此一来,它的人格就能回归原来的身体了。 雪莉福德欢心地迎面扑来。托利亚毕塔则从腰间拔出配枪,顶住她的眉心。 “托利亚……”看到黑洞般的枪口,雪莉福德愣住了,“你、你这是干什么?” “让暴动者活着,安保管的立场就会动摇。” “暴动者?!我可是你姐姐啊!” “姐姐?哼,可笑,把你放出来,不过是因为我没法明面上除掉身为设施主任的冒牌货而已,”托利亚毕塔闭上眼扭过头去,“况且,你的大脑里有一个细胞是人类的吗?” “这个……但人格是!” “蠢透了!”托利亚毕塔大吼一声,“那种一瞬间转移的电讯号有什么意义,你倒是说说看在我四岁生日发生了什么啊?” 雪莉福德拼命地回忆,但能找到的只有属于73号素材的记忆。毕竟,人格在转移时只带走了蒙丁金特近期的一小点记忆,而这颗大脑储存的一切都属于雪莉福德。 “你四岁生日,发生了……什么?”雪莉福德感到了恐惧,不只是恐惧枪口,更是在恐惧自我,“发生了什么?我记不起来啊!” “看吧,现在你的记忆、感官、还有本能,全都是异生物的东西,久而久之,最后连人格也会变成异生物,”托利亚毕塔的食指开始抽搐,“与其那样,不如现在就……” 雪莉福德试图逃跑前,托利亚毕塔都没下定开枪的决心。“邦!”的一声后,头上开了个洞的雪莉福德就倒下了。 开枪后,托利亚毕塔盯着从雪莉福德头上的洞里流出来的液体,面无表情,有几个画面在记忆里闪回: “托利亚,你怕黑吗?怕的话就握住姐姐的手吧,姐姐分给你一点勇气。嗯嗯,很快就到了哦~ “依照天象局的预报,流星群就要开始了,虽然是报废的卫星通过大气层来自毁而形成的假流星就是了……哦,快看!是点亮夜空的流星啊! “…… “哪,托利亚,祝你生日快乐!嘻嘻,四岁生日的流星群,你这辈子都忘不了了吧?今后也要一直和姐姐在一起哦,嗯,一直!” {被困在异生物的脑子里活下去,总有一天她会后悔不已。} 托利亚毕塔回过神来,离开了会议室。 {对,我是为她好才杀掉它的,绝不是因为她不再是我熟悉的那个长姐了, {绝不是!}接下来要把一切证据都销毁,另外,还要把那只四岁的素材也宰掉。 哼,都是小事一桩,赶紧解决掉算了。 通讯响起。接通。那一头是工程班慌乱的声音:“托利亚毕塔安保官,蒙丁金特主任已经遇难了,我们只能求助于您!” “发生什么?” “是能源核心!冷却装置被炸毁了,一时无法修复,核心已经到危险温度了,随时可能爆炸!” “什么!?” 难道素材中有会用炸药的军人?之前还以为它们都是不谙战斗的平民,没料到这一点真是致命的失误。 “诶!既然无法修复,就赶快全体撤离!” “不……不!来不及了!呜哇!!” 在爆音与惨叫之后,通讯就中断了。下一秒,没回过神的托利亚毕塔也被撕裂墙壁的烈焰所吞没:“呜哇!” 还没结束,实验室、储存室、牢房、审讯室、会议室……设施中大半的空间都被光与热占领。不论尸体还是活体都被无慈悲地轰成离子。 “这里是第七生污研,异常事态发生,请求救援!呜哇!” 最后的求救信号发出后,宙域内只剩下一片寂静。 两个小时后,一艘巡宙舰接近第七生污研。那已是一座裂成两半的大型太空垃圾了。 “真惨,发生什么才会变成这样?”一名乘员看见第七生污研的惨状,不禁感叹。 “这幅惨状才更合适,”另一名乘员声中无神,“那里不知道迫害了多少生命。” “你说什么!”先前的乘员暴跳如雷,“比起牺牲的同胞,你更关心异生物吗?” “那次在行星法米娅之后,我就不再相信什么同胞爱了,因为我们可是连与自己相似的生物都能毫无顾忌地灭杀的种族……唔!” 话还没说完,他就被同伴一拳打倒在地。 “你到底怎么回事?番!不但同情异生物,而且连人类的正义都敢质疑了吗?” “所谓‘异生物’,在我看来一样都是人类,”番捂着脸站起来,“然而我们却把他们当作怪物灭绝了,不觉得这样的我们才更像异生物吗?” “给我住口!”眼看同伴的拳头又要打上来,这时—— “住手!霍吉!” 一记威严的声音传来,是长官多吉=酷迦。番与霍吉都打住而向他行礼。 “到达目的地了,任务是搜救幸存者,快去准备。” “是。”*2 霍吉先一步出了门。番慢吞吞地跟在后面。这时,多吉叫住了他:“番!” “是?” “不……没什么,快去吧。” “是。” 一会后,番等人已经到达废墟内部,走了很久生命探测仪没找到反应,但却找到了一些意外的东西,是被烧得面目全非的的纸质文件。 “真可惜,宝贵的实验结果就这么荒废了。”绿战士仙十分惋惜,他战斗服上的数字是3。 到了一间禁闭室附近,才终于有了生命反应。 “因为被关禁闭所以活下来了?真幸运啊。” 黄战士贾思敏说道,她战斗服上的数字是4。 做好安全措施后,他们打开了门,但发现的却不是伊芙星人同胞,而是一只蓝头发的法米娅星人幼童,正坐在床角瑟瑟发抖。 一看到不是同胞的生物,蓝战士霍吉就当机立断地举起了爆能枪,他战斗服上的数字是2。 “!”看到霍吉举起枪,红战士番心中一颤,并即刻控住霍吉的手。他战斗服上的数字是1。 “番,你又要干什么?” “你看不见吗,霍吉?他只是个小孩子啊!” “那又怎么样,有害生物越早消灭掉越好。” “是啊,番,”粉战士乌梅可也插进话里,她战斗服上的数字是5,“虽然看上去很可怜,但异生物就是异生物。” “你们怎么都……”队友们全都站在自己的对立面上,番对此感到绝望,并挡在了他们与小法米娅星人之间,“算了,如果你们非要杀掉他不可的话,就先杀了我吧!” …… “仅一匹异生物掀不起什么风浪,”队员间的对峙越来越尖锐,这时通讯里传来多吉的声音,“番,把他带回舰内。” “嘁,”得到了命令,霍吉才不情愿地放下了枪,“正好让你得逞了啊,番。算了,你就和异生物为伍去吧,我们走!” 说着,其他队员都跟着霍吉离开了。队尾的破晓战士梭亚=可瓦回头看了番与法米娅星人一眼,没有说什么。他战斗服上的数字是“6”,但是写法和别的队员不一样。 番用保护胶囊将小法米娅星人装起来,并独自一人返回了船舰。归途中,番都小心翼翼地捧着保护胶囊。里面的法米娅星人眼中满是恐惧。 “不要害怕,你活下来了啊,”番用伊芙语说道,“母星毁灭、人体实验、还有核心爆炸,你不都幸存下来了吗?所以今后也要好好活下去啊,带上你同胞们的份一起……” 虽然是听不懂的语言,但那种温柔的语气依然让沃尔邦感到了心安,于是,恐惧平缓了下来,神经不再紧张,他就在这无重力的空间中悄悄睡着了。 回到舰上,番打开胶囊,在不吵醒小法米娅星人的前提下把他抱了出来,看着他的睡颜,番不禁想起了自己六岁的女儿蕾比亚。把他安顿在自己的房间里之后,番轻轻关上房门,并在门前呆站着,思维几乎停滞。 这时,多吉走了过来:“如果被正确地引导的话,我想,他应该也能成长为和我们一样的人吧。” 番听出了多吉话中的深意,于是,他转过身来,摘下胸前的宇宙刑事纹章:“番=亚森,申请退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