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062985
酥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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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自 酥壳 的公开树洞投稿,继续留在同一个个人空间里查看上下文。
荒草丛生的青春,倒也过的安稳 “我觉得你肯定是没问题的,当时你的演讲是最好的,我和几个委员都投的你,就是……” “这也是没办法的嘛……”我笑着,帮团支书说完了他没说出口的后半句。 我笑着,低着头,没看他。 “你也别太难过了,以后你肯定还会有更好的发展机会……” “……嗯…嗯……我好着呢,你去忙你的吧——感谢卓哥帮我拉票……” 团支书出门的时候我没送他,我只是转过身去——别让自己太狼狈,至少,别让自己看起来太狼狈。 不知不觉的就过去一年了啊……去年这个时候,我以投票第三的名次成为了预备党员候选人,但是…… “按照你这个情况,我们确实没法把这个名额给你,我们不能冒这样的风险浪费这个名额……希望你能理解。还有就是其他同学不了解你这个情况……他们把票投给你,对其他人也不太公平……” 这是处理党务工作的老师给我的答复,一年前,和现在一样,一样的答复,一样的无力,唯一不同的是——这次我连参加竞选演讲的机会都没有了。 直系亲属涉刑啊——十几年前,那个不负责任的爹虚开了一个亿的发票,十几年后的现在,他还在为自己狡辩:“我当年不还是为了这个家嘛。”他妈也在为他开脱:“你别恨他——这么些年,你们娘俩还能不花他一个子儿吗?”他姐也在跟我说:“你以后想当兵是吗?别去,人家得查你。” 那么这些年妈妈带着我频繁搬家只为了找廉价租房算什么?妈妈拼命工作获得上层的赏识,才得到他们各方面的帮助又算什么?我们母子俩每周末都拿外包手工打零工、做了好几周才能买一串烤面筋又算什么? 我突然觉得很闷,我想下楼走走。我下了八楼,没坐电梯,我走的楼梯。 我晃悠着一路向北。我来到北边的围墙边坐下,这儿背靠着群山,晚上吹着罡劲的地形风,我就在这风窝子里沉默着摇晃了好一会儿,直到有什么冰凉的东西倒灌进我的眼框里,“哭什么哭,有什么好哭的”,那个声音一边嘲讽着我一边把我的眼泪往回塞。我歇斯底里的喊着“我就是什么都做不到啊!我就是承受不了了啊!你凭什么要求我再坚强!滚啊!” 我极少因为自己心里的问题给家里打电话,但即使是在这个时候,我打给妈妈之前依然会犹豫。电话打通了,我说不出话,直到妈妈在电话那头反复问:“发生什么事了?”我问她:“……你为什么要把我生下来?”这是一个纯粹的疑问句——当价值序列被击穿,意义评价体系崩溃之后,我开始怀疑自己存在的意义——她回答不了,她只是说着“抱歉,是妈妈遇人不淑……” 时间又过了几天,我没有释然,没有与自己达成和解,但是当我在路边闻到一种气味——野草与阳光混合着的气味时,我心头的浮热和虚无竟消歇了大半 ,我看向那片苍翠,我没法问它那些关于意义的问题,它只管着自己的枯荣,倒是安稳 。
姐姐,晚上好,这里是洛阳。 深夜和凌晨,在一间屋子,不存在另一个人醒着的时候,才是我的内心可以汲取能量的时候。 我跟妈妈沟通了,或许在这学期的一半或者下个学期,妈妈会在学校附近的一个小区租间房,让我一个人住在那。宿舍没有什么私密的空间,我也从来没有习惯集体生活。既然我有选择的权利,那就再任性一次吧,因为我的爸爸妈妈真的很好。 …… 姐姐,我心里没有清晰的方向。我很容易纠结,我很容易迟疑,我也没有那么明确的决心。我想让自己变好,我不想让曾经那个被说有辉煌前程的自己轰然倒塌。我不够自主,我在小时候并不像一些同学那么有主见,只知道顺着自己母亲的意愿。 其实我对大学,对自己的未来有很多的期待,我希望从大学以后,这些以我自己意志驱动的道路,会是光明辉煌的,会是有效的,会是收获满满的。 但我什么都不知道。 我觉得自己应该注重自己的生理问题和心理问题,但生理上我也只是重复别人告诉我的话:我有些胖,我得减肥。心理问题是我唯一“一意孤行”的事,我不愿意继续重复曾经的旧模式,改变似乎是有,但没有解决任何现实的问题。 我觉得自己应该好好规划未来,我听着爸爸妈妈口中说过的职业规划,听着从妈妈口中听到的“人在青年的时候,是要为自己的中年,老年考虑的。”但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也没有去花心思了解。 我也有自己的创伤,就像原本应该只是有一点点凹凸的地面,被挖了许多的大坑。就像另一个维度的身体,有一处骨折,有一处挫伤。当他们被任意一点意外或巧合触及,我会疼,我的心里会噙满泪水,我心里那根弦会突然绷的紧紧的。而现实,可能只是我的一位朋友有些生气。 然后,心里的一份声音会开始审视自己,指责自己。这所描述的一切,都不是什么特殊的难题,都是正常人的经历,那我在抱怨什么呢。 “你写这些只是想要为自己开脱吧,你在自己的文字里把自己包装的受害者多么完美啊,你在文字里只说自己那一点点微小到不足为奇的痛苦,不就是在为自己的怯懦,懒惰找借口么。” 以及又会想,其实这样骂自己毫无意义,只是在给自己徒增压力。 这样不断一层一层的,无法停歇的自我攻击,稍微进行个几轮,我的情绪就基本上崩溃了。我又会极重度的失眠,只能一点点熬,等待情绪完全平复。睡意其实会产生,但自己的自我否定会灼痛自己,内疚和悔恨,与另一份自己对这些评价感到不公平的愤怒,不断在心里相撞,这份痛苦让我根本没办法睡着,整日整夜的睡不着觉。安眠药会有效,但这份情绪会被带到梦里,继续灼烧自己。久而久之,心里真的越来越没力气,越来越垮,自己心里会变得越来越匮乏和干涸。这时候,心里就会生出一份无比强烈的渴望,一份退行的渴望——有人能抱抱我吗,有人能耐心的陪我哭一会吗,我真的好难受,我快要承受不住了,救救我好不好。 为什么我会给你写那么多的信呢,为什么我总有说不完的话跟你讲呢,就是这样的啊。当然,不是每一封都是这样的原因,但我是多么希望有人能陪一陪我啊。 我好希望有人能陪陪我。 其实原本都好一些了,因为姐姐你是一个真实存在的人啊,我也能从你的回信中感到切身实地的陪伴,这不是一份空虚的链接。 但后来,我一位曾经的朋友,他给了我这些行为一个定义:渴望链接,渴望陪伴,渴望更加亲密,有包容性的友谊,渴望一份可以承接一部分“胡闹”的关系。他把我的这一系列渴望和我做出的行为,都给了一个定义:我在渴望弥补自己缺失的母爱,我在试图弥补自己关系中缺位的“母亲”。 然后我就和他绝交了。 但我反思自己的行为,发现好像真的如他所说的那样。 我好害怕啊,那样的自己真的好恶心啊。 加之很多很多的原因,然后,自己的状态就又变得不好了。 心里又会有声音在讲: “我是不是真的完蛋了。” …… 真的很难熬。 …… 那就这么一天一天难熬下去吧。 洛阳城下 2026年8月27日凌晨
【酥壳の树洞电台投稿】 壳宝晚上好,这是我最近发生的一个问题: 我是一名ENFJ,长久困在一种人际关系的割裂感之中。 对外,我可以维持很多轻松舒服的浅层关系。有可以一起玩游戏、交流爱好的朋友,聊天合拍,我也习惯表现得温和得体。但我心里有一道清晰的边界:那些深层的迷茫、疲惫、破碎感,我只能释放一小部分。我清楚普通的玩伴承载不住我全部沉重的精神内核,不能把所有脆弱一股脑倾倒出去。 我很幸运,先后拥有过可以全然接纳我的树洞。 早期遇到壳宝的树洞,曾经我可以毫无保留地向对方袒露全部挣扎。后来也遇到另一位高度同频的挚友,成为我当下主要的情绪安放处。在少数人面前,我不用伪装坚强,可以完完整整展露自己悲观、空洞的一面。 但现实很讽刺:这些最懂我、可以接住完整我的人,全部明确止步于挚友,不会走向恋爱。 我内心的理想并不复杂:希望存在这样一个恋人,既是日常玩伴,也可以是灵魂树洞。同一个人,既能一起享受烟火玩乐,也看得见我外壳之下下雨的内心,接纳我的光明,也接纳我的伤痕。 可现实面前,我只能被动妥协拆分自己: 日常浅层的快乐交给普通朋友;内心最深的疲惫与迷茫交付挚友;恋爱只能在茫茫的普通社交里慢慢观望筛选。 我本身慢热,很难识别谁具备恋爱的苗头,这个筛选过程可能要耗掉一年甚至好几年。绝大多数相识的人,兜兜转转最终也只能停留在朋友位置。 于是割裂就产生了: 在外人眼中,我情绪稳定,生活规划条理清晰; 只有极少数人知晓,我内心一直留有一块空洞,在不断经历期待落空之后,反复缝补自己。 我不想随便将就一段只有浅层陪伴的恋爱,也无法等到那个两全的人立刻出现。 道理我都明白,但情绪上依旧很难释怀。 👉所以我想提问: 面对这种理想和现实的巨大割裂,该怎么样和这种状态共处? 要如何安放心里那份“希望被恋人完整看见”的渴望? 当不得不把自我拆分给不同的关系,要怎么减少内心的撕裂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