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水怠Darara
@6300007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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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帮人后来都死了·影影影篇》 讲了第一,来说第二。 影影影, 一个无论什么时候都把自己裹的和粽子一样的神人。 没人知道ta为啥要那么穿, 全黑袍子。长的,麻制,外加一顶深色斗笠,遮着脸,看不见面容。可能还会举一把黑伞。 而且也没人听过ta说话, 所以人们觉得,ta是个哑巴。 八圣众第二的谜团很多, 首先是年龄,其次是性别,再一个是相貌。 有本叫装男人的杂志搞过几期专栏访谈,内容是通过影影影的日常动作,身材轮廓等进行了所谓的分析,得出了一句废话, 比李佳哲大点,是个青年。 至于性别,没人知道, 阿影的第二性征并不突出, 也从来不在外面上厕所。 虽然八圣们都住在八圣寺里,但其余七圣从没见过阿影的真容, 性别也无从谈起了。 那么有人知道ta的样子吗? 有, 谁, 菩萨。 时间要往前倒,盂兰盆节前一天, 阿影得了菩萨的密旨,就走密道,到了隐藏佛堂和菩萨见了面, 里面暗,没点什么灯,ta跪着,菩萨在面前,有块黑纱隔开两个人, 阿影只能看见菩萨的莲花台, 那玩意铁做的,会发出类似嗡嗡的声音,很轻,也不知道是啥宝贝,往外放冷气,佛堂温度很低。 看见黑纱,阿影知道,自己又要去灭谁家的门了。 一般来说,需要在公共场合出席活动时,菩萨一般会身盖白纱, 展示一下佛法,宣传一下我佛慈悲的思想,收收香火, 挂黑纱,就证明谁得罪菩萨或者佛祖了,要弄死,不能被别人发现和我佛有关, 通常这种情况要按族计量,且会在八圣里挑人去执行,人数不等, 这次一个。 菩萨用一边摆着的龙女说,最近西边有个塔尔寺,挺不安生。有点势力,传些不利于人们团结的话,我佛慈悲,你去收拾收拾,别让他们弄出乱子来。 说完从黑暗里领出个人,说你换个身子,发挥主观能动性搞漂亮点。 阿影听完,说萨菩谢,旨遵。 然后脱衣服,里面是个皮包的骷髅架子, 伸出枯爪按住那人,一团阴影就从骷髅里涌到了人身上,然后骷髅碎成渣, 阿影活动了一下,适应后换了衣服,便上了路。 其实以前也做过这种事,这届八圣和上届八圣都组过队, 最熟的是上届第七,归不归, 她被后来的百君君杀了。 以前她俩配合的最熟练,呆一块最久,所以也最清楚。 她知道ta,一团影子, 她看过ta不遮的脸,无论男女老少,总是弛的, 她说,这副样子的人要么不记仇,要么没有心。 阿影答,利权的绪情有没影个一竟毕,种一后是该应。 总之,阿影夕下时出发,夜暮时做事, 过程很顺利,塔尔寺的僧兵在八圣众第二的面前就是会动的沙包,整个寺庙的防御也和纸糊的一样, 阿影从山门进入,清理掉天王殿,宝殿,藏经阁, 下手悄然,死者没察觉,只是眯了眯眼后就陷入到了无尽的黑暗里。 沙弥,禅僧,净僧,僧兵都收拾了不少,但唯独没见过主持, ta想了想,向最后还没处理的法堂走去。 阿影不说话,因为没人听得懂, 影和形不一样,影的一切都是形的反面,而且还没有心,感受不了世界。 就这样一直活了二十年,才遇到个可以交流的归不归, 后者喜欢化妆,但阿影烦, 粉黛用来给自我上色,好遮住陈冗,假装本质绚烂崭新, 其实还是那个东西,没变过。 阿影对归不归说过,以前的事, 影有主人,是它的形, 影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有意识的,它只觉得到死都被形踩着很憋屈, 一天,它发现自己可以思考了,便想我是谁,从哪里来,到哪里去,要做啥。 它想生活,想要自我,所以想离开形独活, 好比空对虚说你让我站你前面试试呗。 总之, 有天形睡着了,很死,于是影就和他告了别,出门去了。 它行走, 中途太阳出来了,照的周围很亮, 在光明里,影一点点的消失,那时它第一次有了感觉,叫做疼, 于是它跑到了墙后的黑暗里,结果刚进去的部分立马没了。黑暗将它当做食粮,想吞掉它,成为自己的一部分, 天地本不全,所以不喜欢残缺,会对有缺失的人极尽残酷之事。 后来影逃回家,继续被形踩在脚下, 但它不乐意这样。 虽然光明让它消失,黑暗会吞没它,但它最不乐意的还是形, 怎么办呢, 那就去代替形的位置吧。 然后,有日,影缠住了形,站在大地上,用死掉的形的鼻子假装呼吸, 它啥感觉都没有,只觉得空, 这个字很难解释,就是有很多话想说,所以什么都说不了。 后来,时间一久,形就慢慢变成了骸,会坏掉,所以影就得不停的换自己的形, 结果一样,没有感觉,但那片空的越来越大, 归不归听完说,为啥你听着这么孤独。 现在。 阿影推开法堂的大门, 出乎意料,里面没守卫,干净, 主持背对着ta。 来了? 他说,然后转身, 年轻人,眼里有火。 我没听见外面有声音, 他打量了一下阿影。 而且我也没见过你,那你应该就是来杀我的了。这也说明,我们的想法是对的, 那个遮纱的要我们的命。 阿影走上前,拿出随手捡的刀, 不理会眼前和尚的自说自话,再检查了一下,法堂确实只有一个人后,才把目光投向了他。 看过画像,知道是主持, 光头锃亮, ta本想直接上去一刀完事,但和尚举起右手示意阻止,又用另一只手打开一包粉末吃了, 阿影捡起被丢在地上的包装纸,看出来是种毒药。 我自己体面,但是死到临头,看你如此年轻,想提点提点你。 和尚眼口溢出黑血,说, 尚佛之人,本该修行功德,击垮佛敌,你却为何甘愿做那佛敌的爪牙。 阿影没动,不太想让毒血溅到身上,侮了这具形, 所以就一直等,想看着他毒发身亡。 ta是八圣里为数不多有耐心这一美德的成员, 但ta就是想不通,毒气都入了心窍了这和尚怎么还没死, 还一直叫一个不认识人的名字, 手伸出食指,指着须弥山菩萨的方向, 嘴里喊着张雨张雨的。 不过终究是个凡人, 等了好一会,他才姗姗歪着倒下, 阿影踏步,走上前,刀劈下去, 补刀,斩首, 一气呵成。 然后ta就地取材,擦干净切面处的污血,找了个锦袋把头放了进去, 准备回去交给菩萨。 走之前,把所有尸体都扔到宝殿, 塔尔寺寺内多林,加之时值气候干燥, 用一把火给这里发生的事情画个句号。 只不过, 阿影有个疑问, 主持死后,ta又把整个寺庙翻了一遍,没发现自己漏了谁,也没有侥幸的活口, 所以, 张雨是谁? 这个问题估计没人能回答了, 一切都被焚烧,啥都留不下,所以也不用费事去思考一个没答案的问题。 归根结底, 影影影的工作算是了结了, 此行的活计还算轻松, ta按要求,杀光了所有目标,献上主持的首级复完命后,就是自己的时间了。 凌晨时分, 天幕透着薄薄的蓝, 街上无人,还下着些小雨。 以前也和归不归这样行走在雨里, ta曾问过她雨淋到身上是什么感觉, 有些凉飕飕的,像有谁在你的皮肤上吹气,她说。 归不归戴着一顶很奇特的帽子,帽檐很长,形似斗笠,但比斗笠舒服, 尽管影影影不懂这个词的含义,但还是尽量去想象, 但没办法模拟出自己没有过的感觉, 所以陷入沉默。 点点灯火在路两旁一直延伸,每座房屋的小窗都被照亮,可以隐约看见房间里的人影, 影影影想了想,说着, 有生活气。 归不归听了就笑,但笑里没有攻击或者嘲讽, 我懂你, 她这么说。 有时候人们经常会说些词形容得不到的东西,以靠近或者佯装拥有过它, 其实,人和影子一样,都是孤独的。谁都是第一次来到世上,谁最后都是一个人离开。 归不归说的是种感觉, 感觉ta不知道, ta只记得她的眼睛很亮。 归不归说过很多,她有个弟弟, 姐姐不归,弟弟有处。 不归不是啥中听的词, 关于两个孩子的命名,归不归的爹妈有自己的想法, 西牛贺州的传统家庭重男轻女, 毕竟家里的人要吃饭,男丁多了好干活, 家长们希望不归这个名可以让姐姐替弟弟挡挡灾,以求得儿子的平安。 但归有处有个爱好,喜欢游泳,不论啥大小河沟都敢下去试水, 能人死在能耐上。 有年夏天,他抽筋淹死在河里,然后爹妈疯了,咒骂归不归没有好好替弟弟挡灾,是个丧门星, 之后她就一个人出走了。 她对影影影说,八圣众这行被别人崇拜,所以本质上就是成为别人的妄念和想象,时间要是拉的足够长,你就会活成别人眼里的你。 故而,她有点想不坐这个位子,但太晚,已经走不了了。 两个人相处的时间很长, 但还有些事情相互没有说,或者是来不及说。 百君君来了,然后上位第七, 结果就是这样, 再也没有机会了。 影影影看到,归不归倒在地上的时候也在往ta的方向看, 第二和第七的擂明明隔了很远,却清清楚楚, 眼睛依旧亮。 也许是本能,也许是有什么想法, 归不归张着嘴,看表情想说点什么, 这是最后的机会了, 错过后就再也说不了了, 再也不能说了。 剩不下啥,这一场完了后看客们会说原第七死了,然后去戏院看戏或者饭馆吃饭, 谁都能看出来两者称之为碾压的差距, 她的口型圆了圆, 之后百君君的攻击就到了,她躲不开。 向后飞出,倒在地上,目光看ta, 眸子黑了。 百君君是个讲究人,觉得杀人是门婉转的学问,于是也喜欢给对方一个机会讲究,因此不会破坏遗体, 圣位上的名字变了又变,也只写何年何日和谁打赢,用的啥家伙。 死人都是安静的,方便被人遗忘, 所以没人管,也便捷了影影影。 ta带着已经没温度的她,回了八圣寺自己的房间, 天真的幻想着让她变成自己的形就能活过来, 这样还能有人听懂自己说的话。 脱衣,附体,等待结果, 当然是失败了。 不死心,就再来几次,重复循环, 理智的一面告诉ta这是在白费劲,却仍然做。 没有理由,为什么要有? 归不归说人们会给做不到的事找个理由,认为这样才有心安理得放弃的权力。 过了很长时间,ta听见外面的鸡鸣, 看着死死闭着眼睛的她,想像往常一样说些什么,装做她还活着, 然后ta发现自己说不出来, 起不对…… ta想说, 了你救过试我,过试我…… 但最终没有开口, 不会再有人明白ta的意思了。 ta把她当作形,学她以前的生活习惯,熟练的穿衣,不熟练的化妆, 把自己当作她,替她看看最后的日出, 然后ta等太阳, 等到人们睡醒, 等到晨雾赶走星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