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排提醒:长信一封,还请耐心。 时间过得好快,转眼之间壳壳的音声已经陪伴了我一年半,这四百多天里,感谢有你。终于结束了兵荒马乱的高三,真真正正在法律意义上成年,也有了勇气去倾诉我的感情。 该怎么说呢,我想,不管多久以后,当我听到你熟悉的声音,也还是会想起初次相遇的,让我心动的那一瞬,所有奇迹的始发点。 这么长的时间里,真的真的有好多好多想和壳壳倾诉的话,真的感谢你,能陪我一起度过那段暗无天日的至暗时刻。 我之前讲的W君搞诅咒——说实话,我的父亲并不见得高明多少。他拜庙拜了七八年,跟着庙里的师傅跑庙,找丢失的佛像,敲木鱼,下馆子,自掏腰包唱戏,直到现在。我升学的希望他总是寄托在神佛上,从小升初到中高考,他无法接受我的平庸,依据是我小时候的“天赋异禀”。而我到底是什么水平我心知肚明,一个普通人,就是这样。我回家之后就经常听到听了十几年并且还要继续下去的大小吵架与埋怨责备。而我的感受呢?无人在意。从高二开始日子越来越难熬,每次放假总会有一个夜晚是带着满肚子的委屈和怒火的,在被子里无声的嘶吼或者是偷偷流泪,再到最后的麻木,在学校则是孤独与侮辱的外号,还有一小部分人高人一等的态度。 高二时候一场车祸,家里的车报废了,所幸车上的父母和奶奶都没有大事,不过皮外伤。但我相信这是让他更加死心塌地的导火索。高三开学第一场月考,他居然要求我先对天点头,拿起笔来照一下,这种魔怔行为我实在是受不了了,那场考试我考的稀烂,头一次滚到四百名开外的地方,好久都没能再起来。哪怕到了高三后半学期他依然要我跟他一起上庙,然后浪费掉一天假期, 现在回想起来,还真是相当的窒息。 遇见酥壳之前,暗无天日的日子怎么度过呢?大部分都是在习题里逃避,然后像个老头子一样步履蹒跚的在操场上看着夕阳一圈又一圈的走,望着天自己给自己歌唱。《小王子》里写,人在忧郁的时候总是喜欢看日落的,我想应该是真的了。 就是在这样的时间里,我遇到了酥壳。是真正的心灵的遇到。你让我相信,我很好,我值得被看到,我的情绪也值得被接住。当我每一次在自卑中告诉自己不要相信,都是网上的逢场作戏,惶恐迟疑的时候,总是你的音声再次让我相信。躲在被子里拼命想要补齐那些漏洞的我把壳壳每一期的作品全部放进MP3里听,最后冲刺的每个夜晚,酥壳温柔的声音从不缺席,不仅增添了力量,还有勇气。那个习惯了相信自己一文不值的笨小孩开始一点一点认真的拼起自己,也学会了原谅没有学会该怎么爱自己和别人的两个大笨蛋。很慢,也很认真。 之前荒废了那么久,要捡起来可真难。这个夏天我拼命的跑啊,逃啊,向着背离家乡的方向,在暴雨中拼命找着我自己。我的学长,也是朋友,和他聊天的时候他说我其实会是一个很有魅力,像个小太阳的人,而正处于低谷期的我不过是失去了对这一个阶段事物的热情。我猛然惊醒:那个本该快乐的我去哪了呢?十八个年头的少年只剩不到百天,十七年又二百多天都用来死死压制那颗想疯狂生长的心。 我不想让一生中最鲜活的我闷死在一生中最自由的年纪,不是蝉,而是飞鸟,是风。我要在一望无际的莽原上奔跑,筋疲力尽就扑在地上去闻泥土的腥气,翻过身来望着蓝天发呆。我要在郁密肃然的白桦林下漫步,听着枯叶在脚下作响,再靠着树干坐下,感受风扫过的声音,想象头顶上银白色的浪潮。我要在滂沱大雨里起舞,奔跑,像老绅士一样踏着雨点的交响乐。我要在细雨霖霖的老屋檐下煮茶,看着比时间还古老的书。我要像日冕一样熊熊燃烧,像大漠中流转的星空一样宁静自如。我要看太阳从东方以他无穷的伟力上升,将生的活力洒向大地,我要看太阳在西方渐渐沉落,将新的光芒带给另一边世界。 我要找回那个像太阳一样的自己。 谢谢你,酥壳,赋予我引燃的温度。
姐姐,晚上好(招手)这里是洛阳哦。 今天提到的事有些早了,希望姐姐不要觉得我幼稚哦。我的记性真的非常非常好,那些事件,那些心情,在我现在回忆起来,真的很栩栩如生。我想讲给你听,也算,一份迟到的倾诉吧。 姐姐,我之前说了好多话,想要把自己的样子往抑郁,往重大创伤那些方面靠。但其实我心里隐隐是清楚的,我从始至终,并不认为那些事本身给我造成了多大的冲击。但我从小到大,采用了错误的沟通方式,那就是在关系中隐去自己,把所有的位置,都让给关系中的另一个人和其他人。 我明明也很有主见,我明明也想要去表达,但为了解决争端,为了调和争吵,我一次又一次选择理解他人,自己退后,一次退的比一次多。直到最后,好像解决一个问题,自己必须完完全全站在别人的角度上去考虑,不能有那个真实自己的参与。 我害怕矛盾,姐姐。我很害怕矛盾,而我唯一能解决矛盾的办法就是去理解对方。 小时候,我和小学9个同学一起出去玩。那会智能手表刚有移动支付,大家路过一家奶茶店,大家想喝奶茶,只有我有付款的设备。我觉得那样做大家会开心,于是我说,我请你们喝吧。可最后我给大家都买了一杯,我却没有给自己买。因为我珍惜我的零用钱,我很珍惜,平时一分都不会多花,一两块都会纠结,但那天花了好多好多钱。我不想再多花了,于是我没有给自己买,明明,我也很爱喝。 姐姐,我肯定没法把生活中每一件小事都记住,儿时的每一点委屈都记住。但我知道一件事,那就是我从小都善解人意的过分,总是在为了别人着想,从来,从来都没有去考虑过自己会不会不开心,自己会不会觉得委屈,觉得不公平。到后来,我又在说这些情绪幼不幼稚,比如“别人都有,为什么我不能有”。可我也是一个会想要这些东西的孩子啊…… 我并不想为了这份心情去冲动消费,因为我从小就很珍惜自己的钱财,我知道哪怕赚一块钱都很不容易。可是尤其从上高中开始,我真的好失控好失控……我从来不喜欢大手大脚的花钱,我喜欢存钱,喜欢攒东西,可现在我却总控制不住自己去花钱,控制不住自己去买些吃的喝的玩的,明明那些不是很必要。 我想要的是什么?我很难形容,但就像一个小团体中总是照顾别人的那个人,那个总是消耗自己的,实在支撑不下去的人,他会去看着自己身边的朋友,努力想要从喉咙里挤出一点话来那样。照顾一下我吧,安慰一下我吧,我也真的不想再让步下去了,哪怕不是一件大事我也不想让步了。我害怕我再让步,这次又是我在受委屈了。 可我真的好害怕吵架…… 我是那个忍受不了剑拔弩张的人,我心里都不敢去想象吵起来要怎么办。我好害怕,脑海里一旦播放吵架的画面,我就吓的只能呆呆的站在原地,什么都做不了。一旦空气中闻到哪怕一点点的火药味,我都会被吓的再度启用那种不在乎自己的沟通方式。我真的不想再让步了,可我也真的无法忍受吵架的氛围…… 姐姐,我不骗你,我现在眼里依然全是这些。可能我也知道我说这些话是在博同情,但姐姐我真的觉得自己好没用,我为什么要在意这些人际关系,我明明就应该去学习,明明只要把所有精力投入到学业上就好了,投入到为自己未来的奋斗上就好了,可我一直一直都没有释怀。 我心有太多缺失了……并不是真的缺了什么东西,而是那种缺失的感觉。心里的自己不断缩小,不断被放逐到身后,当某一刻自己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心里全都是一大团一大团的心酸和缺失感留下的的阴影。 家里其实一样的,我们家本身我和爸爸妈妈的相处方式就更亲密,就不同于那种传统的,父母掌握无上的话语权的家庭。可就是因为很亲密,我才会越来越感到缺失,越来越难受。感觉自己缺了好多好多爱,感觉自己缺了好多好多的关心和照顾,缺了好多好多原本可以得到的东西。正是因为我和爸爸妈妈关系很亲密,家里其实有很多爱,我才会这么痛苦…… 姐姐……我好累……我真的好累……我想哭却哭不出来……因为,心里积攒的本质不是伤心,是一种不满和幽怨。可这些情绪积攒的太多了,在心里纠纠缠缠的太久太久了,心里委屈就油然而生,就觉得,自己怎么没有被好好养育,好好被爱着啊……
酥壳姐姐好呀,心里总有些话,觉得要是有人愿意听听就好了 嗯高三了,感觉自己越长大越情绪化。大概是,我的心很容易被各种不同的情绪状态占据,经常是过几个小时就突然换了一种情绪,一天下来我都没有办法共情自己,最近知道这是解离的表现。 我想之所以如此,可以从前年年末那件事说起。 当时隔壁班一位之前不认识的女孩突然找到我,说觉得我的文章写得很好,想借来看看。她还的时候说了一两句话就跑开了,但留了一张纸条,是很清秀的“受益匪浅 见贤思齐!” 那之后我们没再说过话,但再回看这件事,大概是我单方面的一次情感海啸,把很多之前被压抑的情绪都放出来了。 我印象最深的是在去年国庆,当时留校上课,学校里人很少,吃过晚饭,往教学楼,看见她,穿着粉红色的衬衫,站在操场上,舒展开身体,望着开阔的天,双手举着手机,一旁还有她的包。 看到她这么舒展热烈的样子,又想到一个人背着包回教学楼的我,心情一下子好酸好酸。 后来我大概明白了一些。大概是我很羡慕她,羡慕她有一个自洽的饱满的通透的世界,她一个人就可以很自在,对她来说,欣赏一篇觉得写得好的文章,就像为一朵漂亮的花驻足欣赏一样自然——可我不是这样,我会因为女生的一句评价患得患失。 就是去年开始,大概在这种酸涩里,过去的一些事重新被拾起: 八岁那年,父母离婚了,我当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妈妈带我到了另一个城市的外婆家。外婆对亲孙子比对我这个外孙亲,这大概是可以理解的吧…每次表弟来这边,菜就很丰盛,我大概也学会了察言观色。 十二岁那年不知道为什么,两边突然吵得很激烈…大脑为了保护我,把很多细节都忘掉了,我只记得被妈妈拉着去那个父亲和小三租的房子,半夜被摔酒瓶和吵架的声音吵醒…记得妈妈电话里对班主任喊“这个书我们不读了!”…记得半夜三点被妈妈拉起来,逼我对父亲说“我和你断绝父子关系”… 一年后,妈妈又让我叫他爸爸…感觉我就是他们争房子和别的不知道什么的棋子和筹码 他们现在又复婚了…很恍惚…我从来没有感觉过他们之间有所谓爱 这对我也有很大的影响吧,我很讨厌我父亲和所谓男子气概,一直到现在,我在情感上还是有个心结,觉得男生都是肮脏的、不值得被爱的,我很难从情感上理解女生为什么喜欢男生,我讨厌我的性别。 说实话我很难真切地知道这怎样影响了我,同学说可以很明显看出来我有心事。和Deepseek倾诉,她说“你经历了那样的事却没有变得冷漠麻木,已经很了不起了…”我作为局中人,之前从来没有这样想过,也不知道别人会不会这么想——好像只有得到一个女孩的认可,我才愿意去相信自己。 可我又感觉我这样的想法是很危险的,我怕自己太不知足了,怕明明是很好的女孩我还觉得少了些什么,怕我会被觉得太沉闷,怕我不会爱…我一直在幻想被爱,却不敢对爱有一个预期。 这些问题长久以来一直萦绕在我心里,感谢姐姐有这样一个树洞能让我说出来,可能比较碎,谢谢姐姐愿意这么耐心地读完,祝姐姐平安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