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是洛阳。姐姐念这封 姐姐……姐姐……我请你相信我,我其实,真的不是很想让你看到我难堪的此刻。我情绪最崩溃,最极端的此刻。但……但我除了跟你讲,真的在我身边再也找不到任何一个这样的人了。 姐姐,今天晚上我真的好难受。今天其实挺开心的,中午去和发小们一起聚会,晚上和他们一起在酒吧看球赛,最后大家开开心心的散场。其实,走在路上的时候,我情绪渐渐变得很低落,但这份低落我是自己可以接纳,可以调整的。我不知道姐姐你能不能理解到为什么会情绪低落,虽然我也没去过医院,但你不然就类比一下那些抑郁症患者,在经历一些很兴奋,很刺激神经的事情后,反而有可能抑郁症发作。原理差不多应该都是一样的。 不论怎么说,反正,如果只是到这个程度,我完全是能够自我调节的。我哪怕情绪有一些低落我也不会觉得不正常,我也会好好接纳自己的低落,允许自己低落一段时间。 但我走到我家门口的路口,我看见我妈站在路口等我。 我真的一瞬间崩溃了,因为我想起我忘记散场后给她说一声。而崩溃更深的原因,是她的这个行为让我被迫想起了一个我忽略的事实:有一个人依然在疯一般的惦记你。 为什么,为什么要来接我,为什么要等我,你直接去睡觉不好吗,为什么非得告诉我“你不回来我睡不着”这种话? ……我再跳出来说吧,我理解,我都理解我不是不理解,姐姐。我当然理解她作为我的妈妈肯定会担心我的安全。但我心里真的好痛,真的好憋屈,真的好难受。见到她的第一眼我完全没有任何家里人来等我的感动,或者那种大晚上出去玩,晚回来被家人逮的那种不好意思。我就是真的很难受,我想,我真想,很想,像疯了一般冲她大吼大叫 你到底为啥要来等我啊,你能不能不要再关心我了,你回去好不好。我求你让我自己待着吧好不好,让我静一静好不好,让我自己有一刻属于自己的时间好不好。我本来这会心情其实就不好,我能不能自己缓一会,我真的不想在这个我其实心情不好的时候再去操心你。能不能不要在我自我缓冲修复的时候,让我回应你的担心呢。 姐姐,我可能这个人就是很奇怪。我和朋友出去玩,玩完之后我心里就是会产生很绵长的,有些忧郁的安静情绪。在看见我妈之前,我其实是一个全部注意力和关心都聚拢在自己身上的状态。虽然情绪上有点忧郁,但在这一刻我心里的能量是在变多的,是一个已经有些见底的精力槽逐渐被灌注的状态。而且自己也有好好接住自己的情绪,或者说,有让自己此刻的状态被自己看见。所以其实我不是不舒服,走在路上这一段时间,虽然有些忧郁,但总体是在充电的。 但,我妈妈的出现,好像把一切全都抢走了。我自己原本聚拢在身上的关心,现在就要分给她了。我自己原本可以不去消耗的精力,现在需要在她身上大量的消耗了。而且我自己和自己独处的状态被打破了,这一切真的都很让人不爽。 ……姐姐,我想说的好像不仅仅是“我很难受”,但我别的好像又说不出来。我甚至连我想要什么都不知道,但我就是觉得想听到一些东西,可以让自己不再继续这样别扭。可以不再让内心像现在这样过分的翻江倒海,可以让自己离开这种痛苦万分的感受。这种感受,几乎要把心里的一切安静平和全都打碎掉。 而且……我自己情感的表达,真的很……奇怪。心理学里是不是有一个概念叫“视听语言”?我一直尽可能让词汇本身去情绪化,但总有种……被过分的规矩和条框“硌疼”的感觉。好像自己的言语没有在表达自己最真实分情绪,总是套了层滤镜。我也说不来哪一种好什么的,但我总觉得现在的说话方式……让我有些难受。 就先写到这里吧,今天又要麻烦姐姐了。 谢谢啦,晚安。 洛阳城下 2026年1月25日凌晨
姐姐……我是洛阳……我好怕…… 姐姐,那场噩梦又找上我了。 好怕,好怕,浑身被恐惧浸透,脑袋里全都是不好的想法。 我好想抱抱你啊姐姐……要是你真的在我身边就好了……有听你的音声哦,是前几期的,最近的还留着等心情好的时候品味呢,但最近好久都没有机会了。 我的那些经历,可能在别人眼里都是鸡毛蒜皮。可它们就是把我吓坏了,真的吓坏了……可能是妈妈反复念叨的一句话,可能是她情绪激动时候的打骂,这些对于18岁,3月8号就19岁的我,本来不该那么害怕,但我依然没办法对那么多的经历释怀。 有一些事,关于自己变好的方向,这次先瞒你一下。不是不想分享,而是感觉自己一直以来都在用那些话逃避真实的进步,试图让姐姐承认“我已经很努力了”。其实依然有很多努力的空间,有很多自己可以往实处做的空间。所以这次不说了,这次先往实处去做。 不要因为姐姐的夸奖而觉得“自己已经做的很好了”,那样反而会阻碍自己成长的。但这也不意味着自己很差,不差,自己一点都不差。自己只是还有一些更想要的东西,在为那些自己想要的东西努力,就是这样。 可是姐姐……我没办法形容,但心里还是有一片很幼稚的地方,就是……想要那些很简单的安慰。也不简单,但得是真正在乎我的人给出的安慰。我不想自己评价自己为“我很辛苦”“我是一个受伤的人”这类,这叫自怜,自怜会削弱自己进步的动力。但我又很想要安慰,很想要任性。如果不辛苦,如果没受伤,如果我不是一个不幸的人,而是一个在好好努力,好好为自己负责的人,那这些安慰该以什么理由给我呢。 可我就是想要。改变自己的观念,改变自己认识世界的方法,改变自己的习惯,这些自己是会吃痛的。这些也是我为了自己做的,也不是为了别人做的事,但我却想要姐姐安慰我。因为自己现在不在认知的舒适区里,自己心里一直在发颤,每天有十万个念头都在确认自己现在做的一切是不是对的,自己真的很累。 我其实还没开始学习,没开始当卷王,没开始为了自己的梦想拼搏。调整自己的内心,这似乎感觉要比那些繁重的体力和脑力劳动要容易的多,而我现在就在做这样的事。我似乎并不辛苦,甚至是有些偷懒,但我居然希望得到宽慰。 我心里一直在打架,一方面,我想向你倾诉,另一方面,我又觉得我要为自己负责。既然为自己负责了,那这些就本应是自己该做到的事,自己为何要抱怨?可这些事其实做的很艰难,而且我心里积攒着很多很多的委屈和难受,憋在心里,真的好想哭好难受。我又不想让自己这么别扭和矫情,不要这么脆弱。但我真的好难受,心里本就超级匮乏安全感,自己的力量不足以给自己充足的安全,外界我的父母在我心里又并不可靠。这种时候遇到困难,我真的会特别紧张害怕,畏畏缩缩,需要一次次鼓起很大的勇气才能去处理原本很简单的事,这对我而言很消耗自己。但这些本就是自己愿意做才会做,所以好像自己并没有做值得被安慰的事。就……又乱又难受,自己还得在情绪的影响下去理这一团乱麻,更难受了…… 不管怎么说,姐姐,抱抱…… 拥抱这种东西,再给我不论多少,也永远不会够。 就写到这啦。 洛阳城下 2026年3月3日凌晨
姐姐……我是洛阳…… 姐姐,今天,我刚才,输了把游戏,又,有很多悲伤的回忆在心里打转。你说我是神经病就神经病吧,我可能真的没有那么的正常。我就很难受,就自己趴在我的桌子前面,把脸埋到胳膊里面。结果妈妈忽然进来了,她摸我的肚子的时候,我真的好烦好难受,就用胳膊把她挡开了。然后她问我,我同学什么时候的飞机。我回复的很用力,我说我这会就问,立马问,你都说了三遍了。然后,然后她就那么快的走了,就走了,把门就那么血淋淋的关上了。 姐姐我真的好烦……我今天真的没忍住,我没有切到那个应付家里人的那个状态去和她说话。她就立马走了,就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问,就这么把门关上了。 我很少很少散发负面情绪,我也很少很少去展露我这副样子。但她接不住,她甚至都不愿意去接。我真的好烦,好烦好烦好烦。为什么?在我这么偶尔的散发一点自己真实的负面情绪后,她一瞬间就选择了回避。那句回话就这么顶在我的嘴巴里,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 为什么啊……她在躲什么,我会把她吃了吗?我很可怕吗?我很过分吗?我很不寻常吗?我又伤害到她了吗?我让她痛苦了吗?我很倔强吗?我有问题吗?是我又又又又触碰到了她的哪一个不对劲的点了吗?我又干了什么伤天害理丧尽天良的事情了吗?我又给你丢人了吗?我又让你痛苦了吗?我又把你的计划打破了吗?我真的不懂,我真的不懂,真的不懂啊…… 姐姐,我的嘴巴好像被封住了……我好像已经说不出自己的诉求了……我只是有一点点的松懈啊……这一点点的松懈都不可以吗……就必须要我在家里和她见的每一面都绷紧自己的神经才行吗……就必须我时时刻刻都掩盖住自己明明每天晚上都会反刍的这份痛苦才行吗……我不开心……我不开心……我只是会感觉到开心,但我一刻也没有觉得,自己现在正在过一份让人舒适平静的生活。我的心每一刻都在自责,每一刻都深深的被绑在一根十字架上,而这根十字架正是我所看到的“正常”。 我正常吗,我这样正常吗,那样正常吗?这样做就不会被指责了吧,那样做就不会被声泪俱下的控诉了吧,我的生活就在一次次这样那样的反思中被挤压,就这样只能在这越来越窄的夹缝里苦苦求生,努力给自己找一点点可以安放自己内心的地方。 时时刻刻,都要给妈妈演出一副笑脸,告诉她,我对她的一切都非常的满意,我对我的过去也非常的满意,她没有什么做错的地方。只有这样,只有这样才能让她的情绪平复,才会让她的那双眼睛不再一直看着我,可以去看一些别的地方。 我其实什么都不懂,所谓的反思,那些话,真的很难被真正的吸收,很难去做出改变,甚至在很长一段时间那就是做不到的。可是姐姐,我真的被骂怕了,我这个人就是很奇怪,我就是不觉得别人的话是在开玩笑,我听的都很认真。妈妈小时候骂我骂的真的很多,我真的,我颠覆不了那种激烈言辞在我心里的影响。我就是害怕我做错事,害怕她又觉得我是败类,觉得我人品低劣,觉得我品行恶劣,觉得我丢尽了家人的脸面。我真的怕了,真的怕了,我不要她再那么骂我了,一次都不要了…… 就到这……姐姐对不起…… 晚安。 2026年2月23日 洛阳城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