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062985
酥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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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自 酥壳 的公开树洞投稿,继续留在同一个个人空间里查看上下文。
姐姐,晚上好啊,我是洛阳,我们又见面了。 姐姐,我好像知道我一直以来到底难受的都是什么了。就是姐姐你提醒我的那一点,我的情绪没有一个空间被放置。我一次次过分地操心别人的事,一次次站在不忠于我自己的角度去考虑问题,渐渐地,将自己越来越严重地忽视了。 所以,还得多看到一点自己,多进行一些情绪的表达呢。 以及,好像我能触摸到那个最让我伤痛的场景了。那个我最耿耿于怀的场景,那个我夜晚不断闪回的场景,我一次次无法去为自己做出选择的场景。 一个冷清的黑夜,仿佛是无数次相似经历的集合。我妈妈坐在我面前,我站在她面前。她向我诉说一切她活到今天的心酸,诉说她小时的,青年的,17岁的,20岁的,30岁的苦难。到最后,她用她哭红的眼睛死死盯着我,盯着我,然后声音颤抖地问我: “XXX,你说我究竟做错了什么。” 姐姐,我承受不了这样的场面,但这样的谈话我从小到大经历过无数次。我每次尝试着考虑自己的时候,心底就会发颤,原本属于自己的意愿,就会开始变得怯懦和畏缩。妈妈的那份痛太痛了,我从下的心绪就很敏感,妈妈的这份太过于庞大的痛,好像把我自己的位置从心里挤掉了。当自己被挤下那个原本属于自己的位置,我就好像失去了属于自己的叙事,失去了为自己而活的能力。 好像,我之前所过的人生,几乎算是一张未被刻画的白纸。我只是机械的去将外界的期望在纸上像投影一样倒映过来,却极少提起画笔和颜料,往这空白的画布上涂抹属于我自己的颜色。 可是,妈妈的痛我忘不掉,甩不开。姐姐,在那样现实,那样无可奈何的故事下,我的个人意志是那么的渺小。那就是一份血淋淋的现实,讲的是一个胸怀大志,有无尽上进心的人,最后被自己的家庭,自己的伴侣,自己的公婆一次次摧残的故事。 每次当我提出要求,提出我对妈妈的要求,提出我的建议,表达我的诉求的时候,妈妈就会说这些,就会把这个真的太过于沉重的故事抛给我,然后问“我到底要怎么做,才能让你们满意。” 姐姐,真的,这太沉重了。我真的就……不敢有自己的想法了。不敢去跟妈妈说,我其实觉得不舒服,不敢跟妈妈说,我在这个事情上,想要这么做。不敢跟妈妈说她的行为刺痛了我,不敢跟妈妈说她让我难受,让我痛苦了。 唯一能让我拐个弯,说出自己诉求的理由,是“我做这些是为了她好。” 我点破这些话是为了她好,是为了她的成长,是为了她的独立。我说这些是为了不要让她被PUA,我说这些是为了不要让她被我的奶奶伤害。 但这样我觉得不对,因为忽然很重的责任就压在我身上了。我要为了她的行为负责吗,我要为她的过失兜底吗,我要原谅她不成熟的行为吗,这些才是“为她好”啊,才是在帮助她成长啊。 可……可那我自己到哪里去了啊…… 所以其实从头到尾,我心里那份散不掉的,一直在心里默默分泌泪水的情绪,就是一份无比酸涩的不平衡。伴随着自己最长时间的负面情绪,其实,名字叫心酸。是自己的诉求永远无法去诉说的心酸,是自己的彷徨和迷茫甚至无法言说出来的心酸。彷徨和迷茫本身是可以被接受的,它们是伴随着每个大学生的。可我心里的彷徨和迷茫甚至无法找到一个位置去释放,无法和自己身边同样彷徨和迷茫的同伴链接,互相打气。我还会因为这份链接无法形成,而感到自己被孤立,为什么,为什么自己和别人就这么不一样,我的烦恼,为什么周围人,一个都没有呢。 就,写到这里吧。其实,自己这种情绪的描述,作用好弱啊,完全哄不到自己。也不知道,到底怎么才能哄到自己呢。 姐姐,晚安,下次见。 洛阳城下 2026年2月5日凌晨
写于最后一天实习偷懒时间,这两周中,偶然间刷到了一个清华的博士的自述,感触很大,算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她算是一个在应试教育及其成功的人,上初中的时候发现,她不需要付出很多的努力就可以考全校第一,她没有上补习班可是还是可以比第二名高上很多分,中考的那年接到了老师的电话,通知是全市第一名时也没有特别高兴,只是觉得这是意料之中的事情,上了高中,她也可以付出比较少的努力就拿到一个好成绩的好孩子,大学里也是如此,终于来到了博士的时候,她遇到了很大的困难,视频的最后,她红了眼眶,她说她真的几乎每天都在思考一个问题:她好像是活在流程里而不是活在过程里,在成长过程中有没有去思考过当自己作为一个不再是只需要去满足当下短期目标的人的时候她的人生要去做什么,我以为,她会有一对严厉的父母,但是居然不是,爸爸妈妈从小就是只要她健康快乐就好了。看完之后,我反思自己,突然感觉自己很幸运,想到了最近很喜欢听的尘埃的歌词:所有无畏又破碎的勇气,让我沉沦却骄傲到如今,曾今苦涩又倔强的泪水,怎能让我不勇敢做巨人。那些挥舞又折断的翅膀,让我坠落却放纵到此刻,昨天泯灭又不屈的命运,怎能让我不燃烧如火焰,而非那沉沦卑微的尘埃。我开始理解了,有些挫折,跨过去了就是成长,我并不是美化苦难,但是好像走过苦难的我,越来越坚强,越来越有活力。因为高中的磨难,我在大学比较珍惜机会和体验,努力探索自己喜欢的内容,好像是找到了一些自己喜欢的东西,也与专业有所相关。过得虽然很累但是很充实,也比较的快乐。同时我也更加珍惜朋友,虽然不会像北大清华一样有很高的起点,但是我经过学习,痛苦的探索和自我剖析,和自己和解了,也找到了比较长远的目标,向着内心的方向,可能会越来越强大吧。
姐姐……这里是洛阳。 ……不论如何,这些就是我想说的。 为什么呢,为什么我不能像大家一样开心呢。不是什么日本轻小说的展开,但我真的好烦啊。为什么呢。 为什么出去和老朋友一起玩,在大家一起笑的时候,那份压抑在心里的悲伤,就好像发了疯的一样往外涌。大家都好开心,明明我也在笑,明明肚子都笑的有点疼。但为什么情绪激动后,真的就会涌上那份难言的痛苦呢。 想要崩溃,想要发疯,想要歇斯底里的吼叫,但如果真的那样做,只会更加厌恶和痛恨无法管理情绪的自己,以及失去更多自己已经拥有的关系和信任。 不想告诉妈妈,因为她只会用她的担心来继续给我创造压力。她只会疯狂的内疚,只会一遍又一遍在我面前重复她没有带好我。姐姐会给我推荐那份午间读书的吧,是因为我没有看完那些内容才会那么痛苦吗?看完就不会再这么难受了吗?可我不也是在沿用妈妈的那份愧疚试着伤害你。 我其实根本不知道任何心理学的知识,我以前说的那些都是我自己的胡编乱造。都只是我在其他人的只言片语中拼凑出的一个我自己都半信半疑的事实,用来试着让自己的痛苦可以被不知不觉中,被异化的更加温柔。 但有什么温柔呢。伤口就是狰狞且丑陋的。受过伤的人其实是会变得丑陋和不堪的。受过伤的人才会喜欢在没有意义的地方撒谎,受过伤的人才会在冲突中大吼大叫,用情绪伤害别人。受过伤的人才会怯懦和自卑,才会不讨喜,才会变成那个大家不喜欢的样子。 自卑,怯懦,防备,消极对待关系,拥有幸福和爱的人是不愿意去接近受过伤的人的。可受过伤的人是多么渴望一份爱情或友情。而过分的渴望就会产生偏执,就会产生刻意,就会紧绷,就会让关系充满压力,就会让另一个人感到不适,就会产生防备和疏远。 没有谁有义务听我宣泄,没有谁有义务留在我身边。大家都是自私的,大家都将一切量化为了可以交易的资本。情绪价值可以被量化,关系中的需要与被需要可以被量化,缺失和可以弥补缺失的性格可以被量化。他们说朋友就是一场情绪和意义的交易,他们说你的坏情绪不应该麻烦任何一个人。 我没有亏待过谁啊,我明明有在认真关注每一个朋友的情绪。我照顾大家的体验,不是因为我图什么,是因为我不希望有某个人感到,这场聚会唯独我不开心。 这个世界真的好冰冷,我看得到好多好多的温暖和光芒,可没有任何一缕照在我的身上。而大家又会去怪,怪我不敞开心扉,怪我不与他人合作,怪我屈服于自己的习得性无助。好像我自己真的能改变那么多,可甚至我不是没有试,我试了。我试着去社交,我试着去拓展关系,我去了珠海的麻将馆,我提着新的羽毛球鞋和拍子站在球场边,找一个能加我的场地。 但从来没有任何一刻,我从这些事里感觉到,我变得开心了一点。 我真的不想再继续下去了。 又有人说了,一直戴着面具,面具就摘不下来了。 从来不是面具摘不下来了。是真实的自己没有人会喜欢,包括自己。受了伤的人都是丑陋的,都是会因为伤痛后的应激反应被别人厌恶的。都是会被别人说“你凭什么能这个样子”的,都是会被骂“神人”的,都是群体中最先被排斥和孤立的,都是一个小团体中大家不愿意赶走也不愿意他来的。这些都是受了伤的人,受了伤的人是会被排斥的。那如果你受了伤呢,戴上面具,挤出自己没有受伤的那一点点,去和大家玩,难道不是唯一的办法吗。至少这样不会被抛弃啊。 …… …… ……你知不知道,我现在这个样子很难看…… 我其实决定不了我可以用什么样子,什么方式说话。我只能用我可以用的表达去表达。 而且还得担心有没有伤到谁,担心有没有人会因为我说出的话来攻击我。有没有人因为我说的话讨厌我。有没有人抓住了我话语中的漏洞来质疑我,最后用他的逻辑和知识,把一切全都证伪了。 为什么要担心这些呢。因为我被攻击就会疼啊。我真的强迫不了自己了,我为什么不会在意这些呢。 这真的好累啊。 洛阳城下 2026年8月11日